随行差役,当即开始忙活。
斐济身为县尉,今晚上肯定没法睡了,瞧见谢尽欢浑身破破烂烂,先关切道:
“衙门也不都是饭桶,剩下的交由我们,有线索及时通知你。你先回王府休养,别累坏了……”
谢尽欢还有私事情拜托斐叔,当下略微抬手,以聊案子的名义,和斐济来到了叶府之外,低声道:
“斐叔,我有件事儿,得麻烦你一下。”
斐济两撇小胡子一垮,顿时不高兴了:
“咱们叔侄俩,还谈什么麻不麻烦?有什么事儿直接吩咐,哪怕是想去紫金阁,叔都乔装打扮给你带路……”
谢尽欢见墨墨旁边等着,怕被听见,连忙道:
“是正事。今天在麟德殿,我发现李公浦眼神不对,一直瞅太子。我感觉他是想巴结太子殿下……”
“啊?”
斐济神色凝重起来,摸了摸下巴:
“圣上对太子管束极严,李公浦又最会拍马屁,让人玩物丧志,这可不是小事……”
谢尽欢做出忧国忧民之色:
“是啊。圣上政绩不俗,即便有些许失仪之处,也能理解。但若是让李公浦这种老狐狸,蛊惑太子带坏未来帝王,恐怕会祸及天下。”
“你想查李公浦有没有私下接近太子?”
“对。不过我形单影只,也没几个信得过的人手……”
斐济略微思量,拍了拍谢尽欢肩膀:
“当年你爹的事儿,我估摸李公浦没少掺和。这事儿我亲自来办,邪魔外道叔抓不到,作奸犯科扫一眼就知道咋回事儿。”
谢尽欢连忙拱手:“辛苦斐叔了。”
“你再客气,叔可得训你了!快回去休息。”
“呵呵……”
谢尽欢聊完正事后,便转身走向街道。
令狐青墨扛着煤球在街边等待,见周围没人了,才来到跟前,用手扶着胳膊:
“你现在回王府还是?”
谢尽欢得去找暮云红骗甲子莲,这事儿把墨墨带着显然不合适,想想略显尴尬道:
“呃……和林大夫说好了,晚上过去,她估计还等着……我就是过去吃个饭,没你想的那么过火……”
没我想的那么过火,你解释什么?
此地无银三百两……
令狐青墨轻轻吸了口气,心头还是有点不开心,但林婉仪是正妻,她硬拉着谢尽欢不让过去,非得被林婉仪杀过来扯头发,想想还是道:
“那你去吧,我晚上也没睡意,和衙门在这盯着,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你。”
谢尽欢怕暮云红畏罪潜逃,得马上过去,但也不想墨墨受到冷落,略微斟酌后,张开胳膊想来个熊抱,不过发现自己满身灰尘,又悻悻然收手:
“算了,满身脏兮兮,别把你裙子弄脏了。”
令狐青墨都已经双手护胸眼神微冷了,发现谢尽欢抱一半收手,眼神不免有点茫然。
她肯定不会嫌弃谢尽欢满身尘土破破烂烂,反而有点心疼,见谢尽欢怕弄脏她衣裳,都不耍无赖了,想了想,目光移向别处:
“你……你先说你别生气!”
谢尽欢瞧见这模样,也不清楚墨墨想做什么,眨了眨眼睛:
“你别生气?”
令狐青墨拿到安全词,心里舒服不少:
“我不生气,你只剩一次机会了。”
说罢掉头就跑!
嘿?!
谢尽欢没想到墨墨也学聪明了,话都出了口,岂能就此消耗机会,闪身一步拦住去路,捧着脸颊就是:
啵啵啵……
令狐青墨脸色当即化为涨红,却银牙紧咬不说安全词,还信守承诺不生气,只是略微踮起脚尖,闭着眸子硬抗唇上难言触感。
谢尽欢啵了好几口,发现墨墨不喊停下,那主动停下显然就不合适了……
滋滋……
令狐青墨睫毛都在轻轻颤抖,本想硬把这一关熬过去,保住‘停下’机会,但谢尽欢实在太会了,再忍下去得被欺负的哼出来,只能后仰躲避:
“停下!”
谢尽欢心满意足,老老实实站好:
“都只剩一次机会了啊,要发自心底的不许生气!”
令狐青墨其实也没生气,只是见谢尽欢想使坏,又怕弄脏她衣裳,故意激将了下罢了。
但这些心底小想法,令狐青墨肯定不会说出来,摆出‘我好气但又不能发火’的模样,扛着煤球就走:
“我去查案了,你忙你的吧,好好休息。”
谢尽欢有要事在身,知道墨墨不开心也得走,当下只是摇头笑了下,便飞身离去。
呼~
令狐青墨走出两步,听见动静回头看了眼,发现谢尽欢真就马不停蹄去找林大夫了,眼神不免复杂,轻轻嘀咕了一句:
“花心大萝卜……”
“咕叽~”
煤球蹲在肩膀上,抬起翅膀拍了拍令狐青墨脑壳,看意思是在安慰——别瞎想,兴许阿欢只是打家劫舍挣盘缠去了!
令狐青墨瞧见煤球摇头晃脑卖萌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心情倒是好了不少,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了眼……
第五十五章 暮女侠,睡了吗?
内城,凤仪河。
凤仪河位于皇城东侧,距离钦天监很近,两岸都是临河宅院。
南宫烨贵为紫徽山掌门,入京办事的事情挺多,总不能一直住客栈或借宿王府,很早前就在河畔买了栋临河水榭,为防闲杂人等打扰清修,几乎没人知道这处秘密基地。
夜半时分,秋风吹皱倒影星光的河面。
身着黑衣的帷帽女子,猝然落在了了临河露台上,身形略微一个踉跄,而后便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往内部走去,半途右手轻抬,房间里的琉璃盏就自行亮起,照亮了房间角角落落。
房间里悬着暖黄色帷帘,墙边放着琴筝琵琶等乐器,另一侧则是书架,上面满是各种与邪魔外道相关的书籍,黄褐色剑匣,摆在祖师画像前,下方还有黄铜香炉。
“呼……”
南宫烨摘下帷帽,原本冷若冰山的脸颊,已经化为赤红,浑身散发出炽热气息,跌跌撞撞来到睡房浴桶旁,取出放在锦盒之内的一枚玄黑玉珠,丢入浴桶之中。
呼~
玄黑珠子散发出刺骨冰凉,在落入浴桶后,水面涌现淡淡凝结水雾,继而细微冰晶自中心往周边扩散。
呼啦~
南宫烨咬牙扯开黑裙、胸衣,冲击力惊人的丰润身段滚入其中,随着透骨寒凉沁入四肢百骸,微微颤抖的身躯,才稍微安宁一瞬。
阳毒已经被激发,没法强行压制,想不让其以燎原之势波及全身,只能是尽力封锁没被阳毒侵染的气脉,等着阳毒燃尽至阳气机自行消退。
这种感觉,就如同眼睁睁看着肺腑从里到外烧穿,难言灼痛足以让人心神崩溃,纯粹的外部降温,就如同隔靴搔痒,远比不上冰寒气机入体对冲阳毒。
不过终归有点心理安慰,让人能重新思考了。
“呼……”
南宫烨深深吸气,只是倒扣玉碗浮出水面,又长呼一口炽热浊气,等到潮水般冲击肺腑的阳毒略有消退,心底才开始琢磨着接下来该咋办。
今天出手一次,阳毒已经被彻底激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不想死,必须向那妖女妥协了……
这死小子,没有还阳草还把我骗来京城……
不过从今天的尾行来看,谢尽欢倒也名不虚传,能力傲人、正的发邪,青墨甚至都有点攀不上的感觉……
她作为紫徽山掌门、墨墨师父,本该撮合此事,但刚才实在太丢人了……
把正道少侠压在身下索取,事后扭头就走,这不巫教妖女的做派吗……
要是彼此撞见,表明身份,她这岳母大人怕是不用当了……
但只要青墨喜欢,往后必然会遇见,这可如何是好……
如此思索间,南宫烨睁开眼眸,正想撩起水花,洗去脸颊上的汗珠,余光却发现不太对。
转头看去,随手搭在浴桶边缘的白色胸衣上,有个模模糊糊的大手印子……
嗡——
房间里气劲猛震,连同水面以及悬挂的帷帘,都掀起涟漪,剑匣亦能听到嗡鸣剑啸!
南宫烨刚才中毒昏迷,也不清楚具体经过,忽然在胸口瞧见这么个痕迹,心神可谓如遭雷击,把绣着彩云追月的胸衣拿起来仔细打量。
结果胸衣上确实是个手印,边缘还有很多磨蹭的痕迹……
至于痕迹来源,也相当简单。
谢尽欢和叶世荣力战,衣服粉碎尸体打成烂肉,再加上房揭瓦、推门破窗,手上不可能一尘不染……
而白色胸衣上的痕迹路径也一目了然,先伸进衣襟摸索物件,手背蹭了几下,又反过来摸了下胸衣,也不知是怀疑法器藏在胸衣里,还是……
“呼……”
南宫烨饶是道心如铁,脸颊也染上了一抹微红,看起来便如同汁水饱满的大白莲花,变粉了!
如此深呼吸几次后,南宫烨只当事急从权,谢尽欢为了救人无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