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喀山条约》
接下来,这场谈判整体进展顺利,但在具体责任划分上仍存在分歧。
罗兰子爵指出,查理曼在此次战争中实际军事贡献有限——百万盟军中仅出兵五万,主要军事行动均由布里塔尼亚主导。
他认为沿海重建费用让查理曼承担25%已能体现其道义责任,全额承担则有失公允。
安娜斯塔西亚则持不同见解,她强调查理曼虽未大规模派兵,但其在国际联盟中的政治影响力不容忽视。
正是查理曼的外交斡旋促成其中十余个国家参战。
作为仅次于布里塔尼亚的联盟核心成员,她坚持查理曼应承担至少50%的战后重建费用。
第一天的谈判会议,双方已就基本框架达成共识。
会后则不再是由安娜斯塔西亚与埃葵斯等人亲自出面谈判,而是外交部官员与查理曼使团就具体赔偿比例展开拉锯式磋商。
接下来三天的谈判桌上,每一百分点都牵动着数百万资金的流向。
双方代表以商人般的精明计算着每一笔账目,又以外交官式的谨慎逐字推敲条约细则,力求在利益与体面之间找到平衡。
与此同时,驻扎在博德港的两万查理曼官兵接到命令,在夜色掩护下轻装出发,不带任何武器进入敌控区。
他们并非作为战俘被扣押,而是被安置在临时居住区,虽未被严格监禁,但行动受限,形同软禁。
而喀山斯克这边,谈判桌上出现了另一番景象。
这期间又有十几个国家的使团接踵而至,他们大多是查理曼的代管国或附庸盟友,此番前来同样是为了商讨撤军事宜。
既然查理曼这个当大哥的既然已经带头出血,小弟们自然也要适当的表示表示,不可能一点血都不出。
临时联合政府索性将各方代表集中谈判,一时间会议厅内各国旗帜林立,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经过五天激烈的拉锯战,这场多边谈判终于落下帷幕,共同签订了一份《喀山条约》。
以查理曼为首的十八国联盟在条约中作出三项核心承诺。
其一,共同承担105亿法郎(约合七亿美元)战争赔款。
这笔相当于挪瑞芬地区重建费用50%的巨额资金,将通过贵金属交割与基建物资输送的方式分三年偿付。
其二,以联合照会形式承认东部临时联合政府的合法地位,各国将在三个月内互派大使并恢复领事业务。
其三,给与粮食、矿产等战略物资15%的关税优惠,对纺织品等轻工业品实施阶梯式降税政策。
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查理曼态度的戏剧性转变。
这个曾经高喊“剿灭红祸”的传统列强,如今正以近乎务实主义的态度重新审视对手。
谈判期间,罗兰子爵私下向内阁提交的备忘录中写道。
“观察其外交团队行事风格,更像是一群戴着革命红袖章的银行家——他们计算关税差额时的专注,竟是一点都不输谈论阶级斗争时的热情。”
这种认知在会议期间对方举办的招待宴会中得到印证。
安娜斯塔西亚作为东道主举杯提议“为互利共赢的商贸新时代干杯”时,在场至少有七位大使下意识的拍了怕脑袋,以为自己还是在梦里。
“既然连这群革命者都开始研究期货贸易行情了,我们又何必执着于意识形态的零和对立?”
查理曼王国新任内阁议长莫泊桑这句略带自嘲的调侃,如今正在赛格纳宫的回廊里反复流传。
战前囤积的“赤化威胁论”简报被锁进档案室,财政部则忙着重新评估与东方市场的贸易潜力。
毕竟当对手主动打开贸易门户时,继续树立铁幕搞意识形态对立就显得不太明智了。
正如《费加罗报》某篇社论所言:“当革命者学会用经济杠杆代替断头台,最精明的应对之策,或许就是递上一份利润丰厚的商贸合同。”
《喀山条约》签署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彻底瓦解了西线盟军残部的斗志。
先是查理曼的两万官兵,他们欢呼着将军帽抛向空中,迫不及待地踏上南归之路。
而在博德港,来自查理曼附属国的十三万士兵用各国方言高声谈笑,挥舞着临时制作的国旗出城南下。
他们向其余同僚告别时,竟然带着几分节庆般的欢快。
这种景象让其他国家的盟军士兵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霎时间,大规模的归国潮很快在西线盟军中演变成不可逆转的雪崩。
博德港残余守军的军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逃亡最初只是零星出现,某个拂晓时分,哨兵会发现街垒阵地上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但短短48小时内,这种个体行为就升级为集体行动。
先是三五个士兵趁着夜色溜出城,接着演变成整排整连的建制单位在光天化日下列队走向敌方阵地。
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在第三日黎明,某步兵营在营长带领下,居然扛着军乐队铜管乐器,奏着《友谊地久天长》向挪瑞芬临时战区投降。
当投降人数突破四万大关时,博德港的防御体系已然名存实亡。
西线指挥部里,参谋们呆滞地望着墙上不断出现缺口的布防图,通讯兵机械地重复着各部队发来的逃兵报告。
最终,面色灰败的盟军指挥官颤抖着签署了投降令。
当这份文件被盖上火漆印的瞬间,指挥所里的军官们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与其说是战败的耻辱,倒不如说是解脱的释然。
电波将投降讯息传向四面八方的同时,博德港剩余的八万盟军士兵陆续走出构筑还不到一个月时间的防御工事。
在城市广场上,步枪、机枪和迫击炮被整齐地码放成钢铁方阵,阳光在金属表面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许多士兵甚至主动协助清点装备,仿佛这不是投降仪式,而是一次寻常的装备交接。
挪瑞芬临时战区的先遣部队在午后三时整队入城时,看到的是一幅近乎荒诞的场景。
投降的盟军士兵三三两两地坐在码头边,有人擦拭着珍藏的家人照片,有人用口琴吹起家乡小调。
一些士兵甚至还在野战厨房里烤着面包,香气飘散在冬季的寒风中。
这场持续仅不到一个月时间的围城战,最终在《喀山条约》签署后的第八天宣告终结。
没有预想中的惨烈巷战,没有最后的困兽之斗,有的只是战争机器突然停转后的诡异宁静。
当最后一面盟军旗帜从市政厅降下时,围观的人群中竟响起零星的掌声。
不知是为胜利者喝彩,还是为这场煎熬的结束而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