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纠结的菲利普
五名联邦军官听完林恩的分析后，脸色都变得异常凝重。
汤普森上校沉声道：“改革！必须进行彻底的改革！”
“看看盟军这副德行，简直是对军人这个职业的亵渎！”
最年长的中校摘下军帽，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绝不允许联邦军队堕落成这种样子！”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了，”年轻的参谋少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而是关乎整个文明存亡的关键。”
最后发言的是桑松，他环视五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如果连联邦都变成这样，那这个世界就只能靠旧大陆的同志们来拯救了。”
林恩这时开口沉声道：“看来你们都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了，记住今天的话，联邦军队绝不能重蹈盟军的复辙！”
他转身望向远处的盟军阵地，又说道：“不过现在，我们该回去了，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就这样，一行人又观察了一会儿后便悄然离开了这片区域。
接下来的日子里，挪瑞芬临时战区进入了日常的备战状态。
后勤部门昼夜不停地储存弹药、燃料等各类补给物资，仓库里的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全都是为夏季攻势在做准备。
而空军部队也加大了侦察力度，频繁离开己方空域执行任务。
不时的还能遇到敌军的侦察机，总会爆发小规模遭遇战，但明显能感觉到盟军飞行员的状态异常。
不知是因为上次被尼尔松河防空车给打出了心理阴影，还是受到陆军低迷士气的影响。
挪瑞芬临时战区的飞行员们总觉得自己的对手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
在己方阵地空域外时，盟军战机往往只是草草交锋几个回合就匆忙返航，仿佛生怕地面突然冒出成群的防空炮火。
然而一旦来到盟军空域，侦察任务就变得异常的艰难。
盟军飞行员仿佛换了个人，配合地面防空火力进行顽强抵抗。
面对这种情况，挪瑞芬飞行员们表现得相当克制，通常只在安全距离完成拍照侦察就立即返航。
更多时候选择在两军阵线之间的中立空域进行巡逻侦察。
双方就这么日常平静的对峙。
而盟军后方，菲利普也开始进一步整改盟军部队。
在枫叶镇基地与西线的各处前沿基地，他亲自签署的两道命令被制成烫金公告张贴在每个连队的营房。
《前线战备达标奖励条例》明确规定——防御工事验收合格的连队，全体士兵月饷增加20%，军官额外获得一周休假。
《渎职行为惩戒办法》则用猩红印章标注——凡虚报战备进度者，涉事军官一律降级调往最前线敢死队，士兵扣除半年军饷并取消所有休假资格。
与此同时，菲利普还经常与副官们带着装满银币的皮箱穿梭于各部队。
每当发现表现突出的基层单位，便当场举行授奖仪式。
那些获得嘉奖的士兵们发现，银币上精心镌刻着“坚守者”字样——这是查理曼军队荣誉的象征。
总的来说，这些授勋物质上的奖励不多，还不如多发的军饷奖励的百分之一。
但由元帅亲自颁发的荣誉，效果也确实立竿见影。
当基层官兵看着元帅带着自己的参谋团亲自跑到一线检查工事，而表现优异的同僚真的能获得荣誉授勋，顿时整个前线氛围为之一变。
“挖!往死里挖！”
阵地上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取代了往日的散漫。
军官们脱掉手套与士兵们并肩挥锹，连队之间自发开展工事修筑竞赛。
往日敷衍了事的“树枝标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符合《野战工事构筑标准》的钢筋混凝土掩体。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六月的暖风拂过纳维亚山脉，气温进一步回暖到了二十度以上。
虽然春雨仍不时落下，但山区的空气已明显变得干燥起来。
菲利普元帅站在统帅部的窗前，手中握着最新的前线战备报告。
数据指标显示，各部队的防御工事完成率、训练达标率都有了显著提升，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至少现在士兵们愿意认真构筑工事了。”他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窗框，一阵轻声自语。
但这份欣慰转瞬即逝。
菲利普很清楚，当前的士气回升完全建立在他频繁亲临前线的监督之上。
一旦他专注于战略规划不再频繁下一线，那些敷衍了事的“树枝标记”恐怕又会悄然重现。
士兵们机械地执行命令，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缺乏真正的战斗信念。
这种深层次的顽疾，绝非几道奖惩条例就能根治。
现在这种临时整改措施也只算是治标不治本，若真想要根除顽疾，那就必须进行一场彻底的军事改革。
但这显然不可能，毕竟现在是战时，任何大规模改革都可能引发混乱。
更何况他领导的不单只有查理曼的军队，而是国际联盟多国联军。
盟军内部复杂的政治角力，也让任何变革都显得不现实。
菲利普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即便是自己祖国的军队，那些根深蒂固的传统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撼动的。
回想起一个月前那些用树枝划出“已完成“标记的敷衍场景，现在的前线确实有了明显改善。
虽然各项命令执行起来还是会打些折扣，但至少不再是明目张胆的阳奉阴违了。
菲利普转身走向作战地图，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阵地标记。
他原本雄心勃勃的计划——让每个连队都建立十公里范围的警戒区，现在看来确实太过于理想化。
“实际情况只有两到三公里...如果能够保持这个标准，也算是个进步了。”他苦笑着摇摇头。
作为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职业军人，他比谁都清楚军队运作的潜规则。
统帅部的命令传到师部打个九折，团部执行时再打八折，等落实到连队层面，完成度能到一半就算谢天谢地了。
“十公里警戒网？”菲利普自嘲地摇摇头，“光是增设暗哨和巡逻队，就得多出五倍的工作量。”
他太了解那些基层老兵油子的心理了。
增加执勤时间意味着压缩自己的自由活动时间，又没有额外的军饷补贴，谁会真心实意执行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命令？
更何况...
菲利普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摞被退回的预算申请。
后方国际联盟官方的批文写得明明白白：“维持现有警戒体系已属职责所在，何来额外奖励一说？”
沉思片刻后，他拿起红色铅笔，在地图上划出几个新的部署区域。
“传令各部！”
他对等候多时的副官说道。
“即日起，所有团、营级单位必须分散部署，以连队为单位建立多个独立阵地。
各阵地间距不得小于五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