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翻盘》
克拉克也站起了身,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你简直丧心病狂!这是赤裸裸的讹诈!
我不信民主党其他人也会陪着你一起疯!”
加洛德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淡淡的回应道:“既然你这么认为——”
说话间他右手指向房门方向,语气也变得轻蔑了起来:“门就在那里,请便。”
房间内刹时陷入死寂,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爆出噼啪的声响,两人隔着木桌对峙。
良久,克拉克的面色由铁青转为惨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次...是你赢了。你的条件,我代表共和党接受了。”
加洛德闻言重新落座,手指轻轻抚平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慢条斯理的说道:“别给我摆出这种难看脸色。
我们用一届总统的权柄和主导经济危机的机会,却只换来了区区通讯行业几年的先发优势——这笔交易,怎么看都是你们赚了。”
克拉克直接被这话噎了一下,却也重新坐下,算是默认了。
对他来说,将通讯行业垄断权让出只是表象。
这场交易的本质其实是民主党的战略让步。
二人心理都门清,下一任总统职位在经济危机爆发时将首当其冲承担责任,这实际上是个烫手山芋。
对民主党而言,主动放弃执政权实则是规避了承担经济崩溃的历史责任,反而为共和党埋下了政治隐患。
否则若是执意接手这个烂摊子,反而有利于共和党在下个选举周期卷土重来。
然而共和党却不得不接下这个烫手山芋,这背后有着更为深层的考量。
一方面,经济危机本身恰恰符合共和党背后金主们的利益诉求。
大资产集团可以通过做空市场、抄底收购等手段。
将美元随时都可以印一大堆的纸换成为工厂、土地、铁路、超凡资源等实体产业资源,完成实体财富的重新洗牌与集中。
另一方面,掌握总统权力意味着共和党能够通过政策手段巩固中部农业州的基本盘——这正是他们必须死守的政治生命线。
若让民主党上台推行“提高最低工资、扩大保险覆盖、推动教育补贴”等政策。
即便无法真正缓解危机,也足以通过农产品保底收购等手段赢得中部农业州乡村农场主的支持,从而彻底瓦解共和党的传统票仓。
因此,对共和党而言,短期承受经济危机的政治冲击,换取长期基本盘的稳固和资本集团的实质利益,才是这场交易背后的真正考量。
接着加洛德与克拉克又商谈了近一个小时,二人才先后离开了酒店。
而圣乔治的政治氛围骤然变得诡谲了起来。
共和党高层在得知谈判结果时,脸上交织着不甘与无奈的神情,但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赶紧行动起来。
一面筹备选举人团的最后投票,一面去安抚那些作为金主的东海岸财阀。
而加洛德却依旧活跃在公众视野中,他在圣乔治各大广场的演讲台上挥洒自如,举手投足间尽显胜利者的从容。
直到12月8日那个致命的转折点——在一次露天集会上,他“不小心”嘴瓢了一下,流露出对经济过热的担忧,暗示未来可能加强金融监管政策。
这段不过十几秒的即兴发言,却被敏锐的广播记者完整捕捉。
次日,所有主流报纸的头版都炸开了锅。
《金辉街日报》以“经济自由的掘墓人”为题,《商业先驱报》则直斥加洛德是“自由市场的毒瘤”。
电台评论员们声嘶力竭地警告听众:“这位总统候选人竟然想要亲手扼杀联邦的经济活力!”
霎时间所有选民,特别是那些在股市中梭哈了的选民登时反应过来。
这特么的是想要断了老子财路?!
加洛德那句关于金融监管的失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联邦社会激起千层浪。
茶餐厅里、证券交易所内、甚至街头巷尾,到处爆发出愤怒的咒骂。
“这他妈的是眼红我们赚钱了?!”
“老子全部身家都买了钢铁,这家伙是想让我倾家荡产?!”
这样的怒吼在联邦各处此起彼伏。
原本支持加洛德的群体最先爆发,他们直接罢工走向街头,高举的抗议牌上写着:“我们要工作,不要监管!”
而小商贩们则惊恐地意识到贷款可能收紧,全部都面色惨白的挤在证券交易所门口,争相抛售股票换取现金。
这场金融恐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短短72小时内,从金辉街的交易大厅到乡村小镇的杂货铺,到处都回荡着对加洛德的咒骂声。
就连持续飙升的股市也在这股恐慌情绪中显露出疲态,涨幅明显放缓。
面对愈演愈烈的危机,加洛德不得不紧急召开记者会,在闪光灯下反复强调那只是“即兴发言的误解”。
各地议员和社会名流也纷纷出面灭火,声称这不过是候选人“一时口误”。
虽然这场风波最终在各方努力下暂时平息,股市重新恢复上涨态势,但政治伤害已经造成。
当12月21日选举人票清点结果揭晓时,所有人都震惊地发现。
原本在普选中领先近十个百分点的加洛德,竟然在17个关键州丢失了全部的选举人票。
按照“赢家通吃”的规则,加洛德在这17个州中,无论普选票有多么大的优势,都会瞬间归零!
选举结果的尘埃落定让整个联邦陷入一种荒诞的集体懊悔中。
当克拉克以压倒性优势锁定胜局时,那些曾经激烈抗议的选民们也都懵逼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对的仅仅是加洛德关于金融监管的只言片语。
却从未质疑过对方承诺的“提高最低工资、扩大保险覆盖”等惠民政策。
如今这些可能改善民生的政策随着选举人票的清点而化为泡影,留给选民的只有无尽的懊悔与自我质疑。
酒吧里、证券交易所内,到处都能听到捶胸顿足的叹息:“我们到底在急什么?为什么不能等加洛德上台后再去抗议?”
这种集体性的政治认知失调,成为这场选举最讽刺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