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坏事成双?不,成三!(五)
我们暂且不说御医们如何愤怒而又狼狈不堪地回到了家,又怎么继续精疲力竭地向人们解释这只是一个同僚所开的,无伤大雅的玩笑,当然,能够住在中心地带(北摄政公园,南詹姆斯宫与白金汉宫,东伦敦塔,西肯辛顿)的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怎么一回事,即便如此,这几位御医还是要有那么一两个月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他们又不能继续之前的交际往来,免得遭人反感,又不能深居简出,坐实了自己被染上瘟疫的谣言,于是这段时间,出现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景象,那就是这些公寓面对大街的玻璃窗户后面,总是会站着一个看上去红光满面,精神奕奕的家伙,专注地盯着一个固定的沙袋打个不停……
这种古怪的表现几乎让哈利街成为了伦敦的新景色,女王陛下听说了,还兴致盎然地带着王夫阿尔伯特亲王,还有皮尔首相亲自去看过,皮尔首相坐在亲王对面,看到对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没有一丝窘迫与尴尬的神色,也不由得在心中升起了一丝钦佩之情——在表面上,维多利亚女王完全符合这个时代人们对女性的要求,贞洁,温柔,顺从,善于取悦丈夫,生儿育女,管理家庭……虽然深谙内情的人很清楚女王除了在生儿育女这方面还在框架之内,其他的部分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君王,作为臣子,他们也不知道是该高兴好,还是该沮丧好。
但作为王夫,阿尔伯特亲王难道就感觉不到吗?他是个聪明人,打从萨克森来就知道自己将会是怎样的一个角色,也知道那些堆积在他办公室的文件不过是女王用来安抚他的玩具,但你要说,他真的就此甘心做一个贤夫良夫了吗?皮尔首相可不这么认为,不说卡斯蒂利亚的疯女王胡安娜的丈夫费力,就说他们的费力吧,也就是著名的血腥玛丽,玛丽一世的丈夫费力二世,他可是一踏上了英格兰的土地,就成为了英格兰的国王,与玛丽一世共同治理这个国家——费力二世之所以没有在最后将英格兰的权利全部揽入怀中,还是因为他后来继承了西班牙的王位,即便如此,他还是设法说服了玛丽一世在英格兰已经非常困难的情况下,支持西班牙与法国开战,至于玛丽一世因此在国内受到了多少非议与反对,他是不在乎的。
而且在玛丽一世疑似怀孕的时候,费力二世还设法让她写下遗嘱,指派自己为孩子的监护人,也就是说,在孩子成年之前,他就是英国的摄政王,万幸的是这只是一次荒唐的假孕,在玛丽一世去世后,继承王位的是她的妹妹伊丽莎白一世,而伊丽莎白一世,终身未婚,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一旦结婚,她就必须将手中的权利分享给自己的
丈夫,而她的丈夫,大概不会被这一半所满足。
而在三百年后,王夫的处境远不如他们的前辈,他们没有王冠,只有亲王的头衔,而且为了避免如玛丽一世与费力二世那样因为身为两个君王而不得不长期分居,王夫的出身又要高贵又要无足轻重,譬如阿尔伯特,他是萨克森公爵的次子,女王的表兄,如果他没能和女王结婚,那么现在也不过是多如繁星的爵爷之一罢了。
但就算是对外国人总是抱持着怀疑态度的皮尔首相,也必须承认,阿尔伯特亲王是个仪表堂堂,举止优雅的美男子,符合这个时代对男性的所有美誉,他睿智,沉稳,富有理智,如果说这些还不算难得,那么长达十数年如一日的胸有城府,不露锋芒,就更加令人唏嘘了,若他不是女王的丈夫,而是在政府中工作,甚至进入军队,首相想,他也是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的。
所以皮尔首相一点也不奇怪阿尔伯特亲王做出的一次次的尝试与窥视,只是……站在同为男性的立场上,他又免不了感到了一丝悲凉,在普通民众的眼里,女王是个无可挑剔的妻子,事实上呢,看看那些还在玻璃窗后“跳舞”的御医吧,他们在人们的眼中简直就是一群小丑,而在女王眼中,她的丈夫也只是那群小丑中的一个吧。
“好了,”女王重新端正了坐姿,首相立即举起手杖敲了敲车厢,马车夫立即驱动马车,他们这次是秘密造访,不然肯定会有大臣劝谏女王不该到这样危险的地方来,谁知道约翰.斯诺说的是真是假——车轮转动着碾压过石砖路面的时候,首相听到女王说:“如果约翰.斯诺再次请求觐见……”她点点头:“就让他来见我吧。”
对,即便约翰.斯诺闹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几乎成了每个御医的敌人与更多人的笑柄,女王依然不觉得,约翰.斯诺会舍弃御医的身份,真的回到东区去做一个无名无姓的医生,女王笃定他还会来请求召见,到时候她会让身边的侍女狠狠地训斥他一番——这次他确实做得有点过火,虽然女王也觉得挺有趣,等到训斥完了,约翰.斯诺也应该明白了,没有权利,他的理念与才能就是一场空,他什么都干不了。
至于如一些人以为的女王会就此放逐约翰.斯诺——很遗憾,在新的御医没能达到女王的期望之前,斯诺这条鲶鱼还得好好地活着,活在伦敦,活在那些充满了嫉妒与仇恨的眼神里。
——
而在御医们笨拙地挥舞着拳头的时候,斯诺医生却已经如火如荼地在东区的红砖巷干起了自己的事业,顾名思义,这里既然叫做红砖巷,就表明这里的建筑大部分用的都是红砖,而不是木框填充泥土,涂刷白垩——此时有许多房屋都是这样建造的,只有靠近地面的部分才会用到石头,这样的房屋并不坚固长久,一旦招惹了白蚁随时都会垮塌。
而一开始商人们在这里用红砖,也不是为了让工人们能够住的安全舒适——这里就是一个仓库,仓库里的货物比人值钱得多。之前买下的啤酒厂的发酵用仓库也是这个道理,最初的时候厂主甚至还做了相当完备的防水处理,就是担心一旦啤酒桶爆炸,啤酒流出渗入泥土,他们就没法把它们重新收集起来卖掉了……
医生准备拆掉一部分已经被他买下来的公寓,然后将之改造成一个大医院,这个医院要和南丁格尔女士建议并且实施
的那样,阳光充足,空气流通,每个房间病人至少能够躺在床上而不是被堆叠起来。
这几天他一直跑来跑去,兴奋不已,根本没注意到利维.伦蒂尼恩是什么时候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