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弗雷德里克. 詹姆斯.兰姆
“我的名字是弗雷德里克.詹姆斯.兰姆。”男爵说。
蒸汽机车的车厢里,坐着三个人,他们都是我们熟悉的人,半恶魔利维.伦蒂尼恩,他的委托人银行家的幺子,出版社与报纸所有人大卫.阿斯特,还有男爵。
“如果我是一篇小说中的人物,”男爵愤愤不平地说:“至少也是半个配角了,可现在就算是一个走过场的小人物都有了名字,”他说的是奥利弗.帕克:“这篇小说的读者还一个劲儿地叫我男爵呢,你们知道整个伦敦有多少男爵吗?如果有一只鸽子飞过摄政公园,它排泄的污物至少可以砸到两个半男爵。”
“两个半?”
“有准男爵的说法嘛。”男爵说:“不过既然你已经和大卫互称教名了,那么你也应该叫我弗雷德里克才是。”
利维笑了笑,人和人是不同的,他拒绝了北岩勋爵的建议,就是因为就算他为外交大臣克拉伦登的儿子找到了他的私生女,并把她安然无恙地带回伦敦,他在对方眼中也只是一个穿着灰蒙蒙外套的东区人,这种比仆人,屠夫或是街面上的清洁工更令人鄙视的罪犯,是不值得他屈身相交的——相比起来,大卫.阿斯特就要天真得多了。
别以为恶魔,坏人就会喜欢同类,他们虽然不会对好人心慈手软,但如果可能的话,他们更愿意和好人打交道——倘若当初大卫.阿斯特在踏入东区的时候,和其他不通情理的公子哥儿那样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话,他或许还是能用那枚大便士找到利维,但他浑身上下肯定剩不下什么,别说那匹马了。
笑完利维才说:“你在你的朋友中一定也是一个异类。”
“是啊,我是,大卫也是,”看发生过的事情就知道,大卫与查普曼女士之间并没有正式的婚约,他们没有订婚,也没有婚书,所有的约定都在口头上,可大卫依然坚守着自己对未婚妻的承诺,即便要为此忤逆他的父亲,舍弃自己的性命,他都没有动摇过,而他的同龄人呢,他们还在忙于追逐妓女,赌博,狩猎,尽情享受青春,等到了需要进入政场或军队的时候,他们就去找一个富有的女继承人,这就是为什么在维多利亚时期,男性结婚的年龄往往会大过女性很多的原因:“不过我们都是次子和幺子,我们无需承担起长子的责任,社会对我们的要求总会更低一些。”
男爵相当不以为然地说,他知道,若是他是长子,是爵位的继承人,肯定会有人会干涉他的交友,但既然他只是次子,就像是他的中间名——他的名字沿用了他的祖父的,但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期望,而是因为他的祖父就是次子,墨尔本子爵(第二代)威廉.兰姆的弟弟,威廉.兰姆没有合法的继承人,他的爵位就交给弟弟继承了,而詹姆斯,名字的含义就是替代者,次子就是在长子不不幸身故并且没有继承人的时候拿来替代的。
威廉.兰姆的弟弟原本就有一个男爵的爵位,不过我们这位男爵的爵位是女王陛下在墨尔本子爵离世后 顾念旧人而格外赐予的——附带一说,这就是距离女王近的好处了,君王的记忆力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差得让人无法置评。
“那么,”利维从善如流地说道:“ 弗雷德里克。”
男爵,不,弗雷德里克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事实上他和他的叔祖父威廉.兰姆也很像,属于那种容貌英俊,神采飞扬的类型,不然当初威廉.兰姆也不会以一个可以做女王祖父的年龄与年轻的女性统治者传出种种绯闻了,“你确定北岩勋爵不会突然要找你们吧。”他问的是两个人,但看得还是利维,毕竟大卫.阿斯特最被看重的还是他的出版社和报社,之前他作为女王的喉舌为分娩麻醉术建立起了不错的口碑,也获得了女王的嘉奖,但要说他能和弗雷德里克,还有其他俱乐部成员那样与恶魔以及其他针对英国与女王的邪恶势力作战,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与磨合。
“如果是其他事情,”利维说:“或许会,但这是——一场试炼,我不接受俱乐部的雇佣,不算是俱乐部的力量,他不会找我的。”
“女王陛下确实有那么一道旨意?”
“你可不要把它登载在你的报纸上,”弗雷德里克说:“是的,她先让北岩勋爵暂代了威灵顿公爵在玛哪俱乐部的位置,但她也宣布说,谁找出了杀害威灵顿公爵的凶手并将其绳之于法,才有资格继承威灵顿公爵在玛哪的遗产。”
难怪这件事情北岩勋爵不会让利维插手了,利维毕竟是个半恶魔并且不在俱乐部的控制之下,尼克尔森肯定会虎视眈眈寻找北岩勋爵的任何一丝破绽,一个外人的介入只会引起其他首领与成员的不满,何况歌斐木俱乐部并不是没有半恶魔成员,勋爵也有值得信任的半天使可供驱使。
事实上,超乎后人意料的是,此时的人们对刺杀了达官显要的刺客并不怎么关心,遑论追究到底。
有些刺客若是被当场抓住,可能会被义愤填膺的群众当场打死(如果被刺杀的人确实很受民众敬仰),若是他逃走了,在没有监控,没有警察系统,没有详尽的身份信息的十九世纪,想要抓住他是很难的。这还是在他刺杀成功的情况下,有些时候,即便他刺杀的是国王,若是没有成功,那么接受的惩罚也远不如一百多年前那么残酷。
就如我们之前提到过的,女王曾经遭受过多次刺杀,但最严酷的惩罚也不过是流放。
比起之前刺杀国王的人,这些罪人可真是太走运了,要知道,过去刺杀国王的人,一概都是叛国罪,而叛国罪的罪人是要在遭受种种酷刑后才能被五马分尸,但在欧洲在文艺复兴时代时兴起的人文主义思想与自由主义思想,君主们也不得不开始展现足够的仁慈与豁达,女王的祖父乔治三世就曾经宽恕了一个刺杀他的女人,女王更应该温和与宽容——虽然这让她很不舒服。
何况就算有人愿意为公爵复仇,但刺客的源头也太复杂了,为了钱财,为了政治目的,为了权力,为了理念,甚至可能是无政府主义者,他们反对所有的统治者与管理者,还有可能是罹患了“弑君病”的普通人,他们杀死公爵可能就是为了出名和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