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钟表馆传说(六) 天平之门
“嘀嗒。”
“嘀嗒。”
钟表开始转动, 地面也一样转动,三人站在斗兽场上,漆黑的囚笼中再也没有新的灵兽出现, 天旋地转中, 杜溪陵俯视地面上的花纹,却只感受到熟悉的力量在身旁涌动。
这是幻境在变化,他们即将离开这里。
接下来会到哪里?
“嘀嗒。”
“嘀嗒。”
钟表声一停, 地面停止转动, 在晕眩感中, 三人竟然回到了先前的书房。
他们保持着从门后出来的位置,眼前不远处对着的就是书房内的钟表,身后的门则是仍然紧闭着,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要再选一次吗?”鱼谷雨盯着三扇门陷入思考,这三扇门除了位置之外还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我们要一个个打过来?”杜溪陵想到刚才的斗兽场,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实现,藤角山羊除了藤曼还有果子,战斗过程中他们能够快速恢复状态,这也是杜溪陵第一次体会到回复技能的妙处。
董阁木站在“巨盾”之门前方,又一次向着门上已经看不清晰的标识望去。
三条道路中, 长剑代表进攻与征服, 巨盾代表秩序与维护, 天平代表裁决与平衡。
董阁木在过去的三天里经历过无数次选择,每一扇门都被他推开过, 每一次却都回到了原地。
这一次,书房不再能束缚他,三人合手的力量足够突破幻境,于是书房向新的一层幻境展开。
董阁木得以进入自己的回忆, 这一次,他不再是旁观者。
自己想要的未来是什么样的?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不要为肩上的压力而苦恼,不要为家族的放弃而悲伤,不要为斗兽场上的死亡而痛苦,直视自己的心,你所想要选择的是什么?
沉默良久后,书房内忽然响起衣料摩擦的声音,杜溪陵的视线从对面墙上的钟表指针上收回来,那声音是董阁木终于抬手,指向了其中一扇门。
董阁木指向“长剑”之门,说:“这次走这里。”
杜溪陵和鱼谷雨两人没有异议,这是由董阁木的记忆生出的幻境,如果不考虑暴力突破的话,果然还是听他的选择会好一点。
门扉缓缓打开,又是一阵天地倒悬,一片漆黑后,他们终于降落地面。
只听到“吱呀呀”一声响,杜溪陵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三人所在的位置是一片圆形训练场,天花板由坚硬的金属完全封闭,四周墙壁圆滑平整,更为引人注意的是三人周边一圈冲天而起的金属立柱,死死地将三人和灵兽全部束缚在其中的小空间内。
“轰隆——”
立柱结束了运动,彻底将来不及反应的三人困在其中了。
杜溪陵只觉得自己的太阳xue在突突的跳:“喂。”
“速战速决。”董阁木面无表情,“对不住啊,我这人倒霉惯了。”
“好啦,不过是几只灵兽罢了。”鱼谷雨夹在中间软绵绵地劝,“我们一起打过去就是了。”
双尾猫和乌金豹仗着身材小巧动作灵活,已经爬到了众人的高处,踩着不知道谁的脑袋向高处张望。藤角山羊情绪稳定又平和地发出一声叫唤,姑获鸟则一点就燃,从地处“轰”地一声冲出,像是一颗炮弹般冲向高处。
姑获鸟骄傲一生,决不接受自己像是猎物一样被束缚,在立柱出现的一瞬间,它就被愤怒裹挟了大脑,这对于神兽来说无疑是最为严重的挑衅。
愤怒的姑获鸟冲天而起,杜溪陵则是第一时间在周围找起了钟表的位置。
室内全部都由同一种银白色的金属装饰,闪烁着一种尖锐而冷峻的光,不远处的大门紧闭,高处传来姑获鸟的吼叫。
杜溪陵凝目远视,高处空空如也,放眼望去只有空无的银白色。
“这是哪里?会有什么?你想的起来吗?”杜溪陵向董阁木问。
“是关押灵兽的地方。”董阁木虽然被困在囚牢一样的狭窄空间里,只能透过立柱的缝隙向外观察,但是语气倒是十分冷静,“会有训练机械在这附近,打败它们就行了。”
话音刚落,四周大门缓缓打开,每一道大门里都出来两个同样银白色的训练机械。
这种训练机械大概半个成年人的高度,有一个类似于大脑的中央t处理器在上,内部配备有摄像头和红外线监视器等,下面则是各种热武器组成的发射系统。
“大概三阶灵兽的水平,缺点是机动性不强,每一只都有固定的射程,简单来说,就是傻的。”董阁木低声解释。
“呼——”
于此同时,一道暴烈而疯狂的风龙卷从高处展开,众人所在的立柱正好处于风眼之中。
飓风高速旋转着,无数道尖锐的风刃夹杂其中,刚来得及反应的几个训练机械倒地不起,发出一连串的闷响。
“你这灵兽脾气还挺凶的,没想到传说中的沼泽灵雀性格如此暴躁难驯。”董阁木平静点评道,随即又问:“是整个种族都这样还是它单独一只性格独特?”
“这就不好说了。”杜溪陵头也不回,“我家沼泽灵雀有脑子好吧。”
董阁木耸耸肩:“我可没说你家灵兽蠢。”
众人合手之下,训练机械被一个个打倒,除了自身行动受到限制之外,这道幻境中的训练机械实在是没有什么威胁性可言。
“嘀--嘀——嘀--”
长短相间的警报声中,杜溪陵从立柱的间隙里伸出一只手来,大着胆子抓住最后一只训练机械的“脑袋。”
幻境是否会给御兽师造成伤害伤口是否可以痊愈
姑获鸟在一阵风声中俯冲下来 ,在最后的距离里放慢速度,蹲在杜溪陵一边肩膀上警惕着。
乌金豹喉咙里发出“呼噜噜”的警戒声,迅速窜下来,前肢攀她另一半肩膀上,后肢蹭在她后背,一双眼睛同样盯在前方。
“哒”的一声轻响,杜溪陵的手扣住训练机械的外壳。
滋滋啦啦的电子声响起,杜溪陵听到细微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尖锐而细碎的电子脉冲中,有什么东西在规律的跳动。
“扑通。”
“扑通。”
这是她心脏跳动的声音。
杜溪陵只能伸出来一只手,实在是不方便操作,反复尝试后,终于慢吞吞地用手指把训练机械的脑袋转了一个方向。
上面的电子像素只显示小小的一串编号,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钟表不在这里,那会在哪里?
狭窄拥挤的立柱内,董阁木已经把身体扭成相当奇怪的形状。他感觉自己的胸腔被藤角山羊一边的角压得发疼,甚至有些呼吸不上来。
在这样艰难的处境下,董阁木断断续续地提醒道:“看看,中心处理器,拆开,看看。”
此时,杜溪陵整个人也是蹭在立柱边缘,一只手卡在缝隙中伸出去,其他身体部位几乎动弹不了。
位子处在两人之后,也是距离训练机械最远的鱼谷雨也是一阵胸闷气短,她勉强唤:“咪咪,你能过去吗?”
双尾猫原本端正蹲在藤角山羊的脑袋上,这里视角最好,藤角山羊的脑袋也正适合它那两条大尾巴垂下去放着。
听了这话,双尾猫优雅地迈着小步子,稳稳地从几人脑袋上走过,最后挤开乌金豹,从杜溪陵一边手臂上往前走。
双尾猫像是整个身体都是用水坐的,脑袋挤过去之后就是身体和两条尾巴,一步,两步,双尾猫的爪子伸到了训练机械的外壳上。
杜溪陵的手臂开始微不可查的颤抖,毕竟双尾猫并不是完全没有重量。
“嘎吱——”
双尾猫掀开了训练机械的外壳,它用水流环破坏了芯片的运行,整个训练机械顿时彻底停摆。
双尾猫的指甲轻轻一挑,最外层轻薄的金属壳向下掉,微弱的“嘀嗒”声终于重新响起,无论是电子脉冲还是心跳声都再也难以遮掩。
杜溪陵眯着眼向内看,训练机械的外壳之内,原本中心处理器的位置,精密的芯片被钟表的齿轮取代,齿轮缓缓旋转着,每一个齿与槽都严丝合缝地扣合,发出细微的“嘀嗒”声。
“嘀嗒。”
“这种训练机械原本就是这样的吗?”杜溪陵大声向着后面的方向问。
“嘀嗒。”
齿轮仿佛倒计时一般发出声音。
“不是!绝对不长这样......”董阁木大声回复道。
话音未落,钟表被破坏后的幻境就发生了碎裂,这一层囚笼训练场的边缘像是镜面破碎一般向下掉落,露出后面漆黑一片的底色。
“嘀嗒。”
“嘀嗒。”
在杜溪陵刚刚察觉到双脚落地的一瞬间,熟悉的灯光照在脚边,他们又一次回到了那间书房。
难道是又选错了?杜溪陵露出古怪的表情,虽然给了三个选择,但是到最后还得一个个试过来?
身旁不远处的董阁木忽然发出一声命令来:
“藤角山羊,使用角顶,撞碎那道门!”
收到指令的藤角山羊仿佛褪下了温和的外皮,一瞬间变得凶猛起来。角上的藤曼开始生长起来,仿佛一颗巨树在上面缓缓苏醒。
最后一扇门,也就是“天平之门”。
这是董阁木真正的选择。
“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山羊撞碎脆弱的门扉,这一次藤角山羊只感觉前路通畅,没有什么东西死死地堵在外面,双角轻而易举地刺穿薄薄的门板,无数小木片碎裂开来,有风从外面吹进来。
“嘀嗒”声戛然而止,书房内的钟表伴随着第三扇门的碎裂而消失。杜溪陵回头的最后一眼,只来得及看到钟表消失前的虚影。
门后是什么?董阁木迫不及待地向前一步,他终于有机会看到门后的风景,历经十年做出的选择想要告诉他什么呢?
微风无声,董阁木眼前被一整片白茫茫占据。
书房的第三扇门外没有新的幻境,它连接着一道悬崖。悬崖高耸入云,坡面陡峭近乎垂直。
董阁木站在书房门框与悬崖的交界处,感受着风吹拂过他自然垂下的手臂,手指不自觉地跟微微律动起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人生如此之辽阔自在。
......
钟表声再次没有响起,杜溪陵向前一步,站在董阁木边上,小心翼翼地向下眺望。
“外面是什么?”她好奇问道。
“什么都没有。”董阁木回答,他对着悬崖之下眺望,走神一般喃喃道。
确实什么都没有,杜溪陵看到悬崖下的画面,也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下面是一片浓厚的迷雾,站在这里向下看就像是站在外城眺望荒木内城那样,什么都看不清楚。
鱼谷雨抿唇担忧道:“那我们怎么出去呢?幻境无论怎么样发展,好像都要把我们困在里面。”
“不会的,人生总有出路。”董阁木仿佛放下了心结,虽然人还没有离开这个堪称诡异的钟表馆,但是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我一个人的时候连门都推不出去,现在这门不照样给我撞烂了?我相信幻境有着一定的规律......不过我们还没有发现就是了。”
“实在不行的话,就硬打出去。”
杜溪陵点点头,总算是认可了他一句话:“实在不行就硬打出去。”
鱼谷雨看着两人在悬崖边眺望的严肃背影只想笑,伴随幻境变化而生出的忧虑烟消云散,她笑着附和:“好啊,我们硬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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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讲个笑话,双尾猫走过去的时候,不挤鸟只挤豹是因为打不过鸟。我们鸟霸凌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