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沈惜茵仰起头,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捉住了他的唇,轻柔地贴了上去。气息交融间,环着他的腰,乱着脚步走去主屋。
裴溯随她入了床帐,由她解开自己的衣衫,气息微乱道:“你今日怎这般……”
沈惜茵堵了他的唇没让他说下去,因过于主动而滋生的羞怯和耻意浑身发抖。
她闭上眼,抛开一切杂念,切实地将他拥有。
裴溯随着她的仰面轻喊,闷吼出声,望着坐在自己上边之人泛着薄红的面颊,愉悦至了极。
“惜茵,你这样很迷人。”
沈惜茵蓦然一怔,睁开眼来,心跳飞快。
她想这一回换她来说了。
“对不起。”
裴溯笑了声,心甘情愿地由她摆弄。
迷魂阵中的情关,在他将自己的所有,尽数留在她最柔软的腹地后彻底瓦解。
情关彻底解开的那一刹,裴溯清晰无比地感觉到,在丹田深处压制已久的灵力奔涌而出,冲开了先前所有滞涩的经络。
沈惜茵汗水淋漓地软倒在他身上,听他心跳骤快,忙问:“您怎么了?”
裴溯翻身压她在下:“我很热。”
这声话音落下后,幔帐一阵急晃。
激荡的啊叫自沈惜茵口中逸出,立刻又被伏在她上方之人吞咽回去,化作喉间模糊的颤音。
长夜过去,晨曦微露,天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屋内混着肌肤相亲的甜腻和浆水四溅留下的咸润气息。
沈惜茵披上外衣起身走去窗前。推开窗,带着露水润泽的清风涌入,驱散屋里残留的味道。
裴溯追上前来,坚实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手臂自然地环过她腰际,将她稳稳地拢在怀里:“这么早醒?”
“嗯……”沈惜茵微微侧目,见他未着寸缕,裸露的左肩上,有她昨夜情动失控时留下的齿痕。
他毫无遮掩,随性地将这些痕迹袒露在她面前,无言地提醒着她,昨夜她不同以往的热情与放肆。
沈惜茵耳根烧红,从他身上挪开视线。
裴溯低头笑了起来,抖动的气息全洒在她发红的耳廓上。
沈惜茵心虚道:“您笑什么?”
裴溯道:“无甚,只是想若是能早些遇到你该多好。”
沈惜茵眼睫倏然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抿紧了唇,半晌,从抿得发白的唇瓣中,轻声吐出一句:“都一样的。”
裴溯笑道:“也对。”
无论何时遇见她,他想结果都一样。
沈惜茵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朝窗外眺了眼:“该要离开这了,我去收拾行囊。”
“嗯。”裴溯应了声,披上玄衣,走去了院里。
沈惜茵望向他:“您做什么去?”
裴溯道:“你最喜的那几株花木,一并带回金陵去,回头栽在我寝屋旁。”
沈惜茵面上浮起红云,轻轻“嗯”了声,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对着他站在院中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午间,沈惜茵收拾妥当行李,又随裴溯一道将雅居打理干净后,背上只装了几件旧衣的轻简包袱离开了这间住了多日的雅居。
临行前,她用了午食还撑不住小睡了半个时辰。近日总觉身子乏闷,想来大抵是这些天太过放纵之故。
迷魂阵不存在了,那层将她与他强行牵连在一处的迷障也跟着散去。山道崎岖,裴溯走在前边探路,沈惜茵小心地跟在裴溯身后,稍不留神便容易跟丢,不会再同迷魂阵还在时一样,怎样走也走不散了。
裴溯慢下脚步,朝她伸手:“昨夜有雨,此地湿滑异常,把手给我,我扶你过去。”
沈惜茵双手捏紧包袱:“不要紧,我自己能走的。”
裴溯轻笑摇首,她是不会撒娇,不愿麻烦别人的性子,有时还爱逞强,不过好在这段路也不算太过难行,他便也由着她了。
一路畅行,临近黄昏时分,两人顺着山路,再次来到塔边。这座塔位于此地中心,无论从哪条山道走,都会经过它。
沈惜茵抬头望了眼天色,恰逢今日天阴,天边灰蒙阴沉。未能再得见落日,她垂下眸掩起失落之色。
拦在塔前的结界已消散,裴溯推开塔门,沿着陈旧的青石阶梯登上塔去。
雅居主人隐居在此地,于百年前的秋日在塔顶飞升登仙,因而此塔得名通天塔。从外边看,这只是一座平平无奇的瞭望塔,里边砖瓦都陈旧了,尘埃遍布。
据载,此塔之上留有宝物。
不过裴溯并未在塔上感受到任何仙物宝器所散发出的灵光,一路行至塔顶,也未寻得有关宝物的线索。
塔顶是个开阔的瞭望台,长久风吹雨淋,四处脏乱不堪,梁柱上红漆褪色,墙面角落尽是残破的蛛网。
阵风吹起地砖上积攒的厚尘,裴溯掩鼻轻咳了几声。
他确定此地并无甚能被称之为宝的东西,正如是思索着,甫一转身却见沈惜茵就立在他身后。
塔顶的风不停吹拂着她旧到发硬但总也干净整洁的裙摆。她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等他,见他久盯着她看,微微垂下头去,欲遮起微红的面颊。
裴溯的心止不住的悸动。
他大步上前,手臂一展,将她严严实实揽入怀中。
沈惜茵整个人一僵。
塔顶的风呼啸而过,卷着两人的衣袂纠缠。她的手垂在身侧,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抬起悬在空中,又垂落了下去,攥紧了自己的旧衣裙摆。
裴溯拥着她说道:“自塔上能俯瞰此地全景,此地是座秘岛,隐于江上,除了水路以外,没有别的通路,你我需乘船离开。”
沈惜茵应道:“嗯。”
裴溯松开她,带着她离开通天塔,顺着山路而下,至月明星稀之时,两人来到江畔。
江畔停留着他们先前来时坐的那艘小船。
沈惜茵看了眼那船,想到原先船上没剩什么得用的东西了,便道:“我去备些吃食到上船。”
裴溯却道:“不必了。惜茵,我灵力已复,驶船到附近码头,不需两个时辰。”
沈惜茵垂眸:“好。”
裴溯检查了一遍船身,将行李物什放进船舱。
沈惜茵随他上了船。
船缓缓驶离了这座困了他们多日的秘岛,水面扩开涟漪,整座秘岛在视线中逐渐变小,褪去细节,岛上的一切,密林、荒村、道观和雅居,连同那些被迫的亲密,悄然滋长情愫一同远去模糊,凝缩成一片苍茫的暗影。
沈惜茵站在船头静望着江面。
裴溯站在后方看向她。她原本也不是多话的人,不过今日话出奇的少。他走到她跟前道:“不去船室歇会儿吗?”
沈惜茵道:“不了,有些胸闷,吹会儿风舒服些。”
裴溯依她道:“好。”
见她又静了下来,搭话道:“我的家臣亦颇通医道,你身子不适,等你随我到了金陵,请他替你仔细看看。”
沈惜茵愣了会儿,没去看他,视线落在江面上,回他说:“不用了,我自己会去找大夫的。”
裴溯默然,长久的沉默过后,心底不安翻涌。
他觉察到她话里隐隐透出要与他分别的意思。他想嘲笑自己想多了,她不过是说想找别的医师而已,可他怎么也笑不出声来。
沈惜茵忽开口:“您的侄儿很敬仰您吧。”
他虽未明说过这一点,不过他总能从他偶尔提起在金陵时的日常中,窥探到这些。
裴溯沉闷地“嗯”了声。
沈惜茵继续道:“除了他之外,还有许多如他一般崇敬着您,以您为榜样的修士。”
裴溯盯着她平静的侧脸,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问:“所以呢?”
沈惜茵倚靠在船栏边,缓缓抬起眼看向他,目光清明:“不要让他们失望了吧。”
她未尽的话语里,尽是明言。
她在提醒他,他不能忽视的责任,告诉他,是时候该清醒过来了。
沈惜茵低头看了眼他挂在腰间的佩玉,那方美玉不知何时染了片污渍,她从袖中取出干净的素帕,俯下.身去,仔细将玉擦净。
像是要将这片污渍所遮去的尊严、德行、道义一点一点地复原。
裴溯有生以来头一次生出了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
没有了迷魂阵,他们凭什么绑在一起?
黎明将至,天边浮现一丝轻浅的白光。沈惜茵听见附近江面传来欸乃的桨声,久违的烟火气映入眼帘。
船渐朝岸靠去,沈惜茵背起包袱,同沉默在旁的裴溯道:“我得走了,您多珍重。”
她再没别的话留给他。
裴溯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无比清晰地知道,如果这一次没能抓住她,就再也没机会了。
“惜茵,我缺一个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