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卫雪亭将传讯筒收入袖中, 便俯身,撩开苏梦妩的裙摆。
苏梦妩感受那冰凉的鳞片贴着她的皮肤,蠕动中带着寒意。
她脸上的汗越发的多, 汗毛倒立, 肌肤上也起了细密的小疙瘩。
她必须要转移注意力。
苏梦妩哆哆嗦嗦地想。
她身边只有卫雪亭, 于是她便低头, 紧紧地看着他,强迫自己将所有心神都放在他的身上。
她能看到卫雪亭的发顶,银色长发顺滑, 发尾抚地, 发间能看到他白璧般的耳朵。
卫雪亭左手掀起一小块衣裙,单单只露出小腿部那一小块肌肤,没有更多。
夏日衣物不多,因而裙摆撩开后, 便能一眼便能看到她的小腿。
他的纤长右手贴在地上,看不见他的脸。
但苏梦妩知道他的视线平视在自己身上
卫雪亭在她的身边, 苏梦妩也尽量不去想那盘踞在她腿上的蛇。
她心中害怕的情绪消退不少,但也激起了几分不自在, 带着隐隐的羞耻。
她的脸皮很薄,扭扭捏捏地想,脸瞬间烧了起来,脸颊也腾腾冒着热气。
她也有更多的思绪想别的事。
卫雪亭一直以来,都是个冰魂雪魄般的正人君子。
他冷淡、清高、禁欲、于雪山上最后一捧雪。
但他喜欢自己。
说是喜欢可能也不足以表达, 卫雪亭对她更确切来说是爱吧。
只是这感情太深沉,因而显得内敛。
但这样的人,若是愿意将真心传给你,那就是持久的。
卫雪亭平日里不擅长、不喜欢与人交往。
即便如此, 苏梦妩与卫雪亭的交集还是要比旁人多上许多。
她第一次与卫雪亭见面是在试剑会。
那时,她比试来迟了,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坐在高位上的师姐。
师姐的脸色冷峻,双手抱胸,眼眸不冷不淡地看着她,高高在上。
她立即意识到,师姐生气了。
师姐看不惯她,排斥她。
这是她从几次相处中,得来的经验。
苏梦妩那时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对师姐已经算得上恭敬了。
但师姐看着她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一抹不喜。
她心惊胆跳地度过了上午的比试。
比赛结束后,正准备开溜,却被师姐抓住。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中,师姐毫不留情地训斥她。
苏梦妩束手局促而立,埋着头。
“你昨晚去哪儿了?”
“和,和师尊开了坛酒……”苏梦妩声如蚊呐,断断续续,有些气短。
“知道今天有你的比试吗?”
苏梦妩垂眼不说话。
“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蠢吗?事情孰重孰轻分不清楚吗?”师姐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冷斥,“再有一次,你不用来参加了……”
苏梦妩脸上很燥,根本不敢抬头,只低头望着地上的虫子。
抓住她一点错误就放大,上纲上线,她就不相信师姐没有犯过错。
而且她是跟师尊一起去的,虽然是她缠着的,但,但毕竟是两个人一起。
师姐有胆子也去说师尊啊,就知道说自己。
哼,苏梦妩心里不服。
但若是让她跟师姐呛,她也不敢。
这时,她余光中突然扫过一道人影。
卫雪亭从不远处走过。
“师叔。”她的眼眸一亮,喊了声。
师姐终于闭嘴了,怔了一下,顺着视线望过去。
苏梦妩本来不指望少年能搭理他。
在此之前,她也只是听说过师尊的这个师弟,远远对视了眼,容色上佳,冰魂雪魄,清冷彻骨。
她没有与师叔说过一句话,但只要师叔回头,哪怕只有一瞬,她就能摆脱师姐的控制。
师姐虽然冷酷,无情无义,道貌岸然,小肚鸡肠,正颜厉色,古板老套……
但她也很克制,注重分寸,从不在外人面前训她。
但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期。
师叔不仅回头了,还朝她走来了。
师姐果然走了,她解放了。
她心中雀跃,正准备离开,但少年还没走。
她不知道要跟师叔说什么,但刚利用完就把他甩掉好像不太好。
她便试探着问少年愿不愿意跟她去吃饭,他同意了。
少年不太习惯跟别人坐在一起,于是她就坐在对面,但她的心思完全没有在吃饭上,偷偷地看着对面。
少年应该没吃过谷物,他浅色眼眸端详片刻,蹙眉,仿佛在思考要不要吃下去。
片刻后,他雪睫颤了颤,慢慢小口小口地张着,忍耐着吞咽下去,红唇上下抿起,没有露齿,仿佛大家闺秀。
他清丽秀美,秀色可餐,真的超级可爱。
苏梦妩那时候年纪尚小,师尊又总是护着她,周围人对她也越来越友善。
但有两个人,她一直无法亲近,更近一步。
师姐自然是第一个了,可以算是她的敌人。
第二个是师叔卫雪亭。
卫雪亭性格清冷,很难接近。
她想要的都能得到,因而性格从刚开始的怯懦,变得些许娇气,胆子也大了很多。
苏梦妩觉得卫雪亭像猫一样,冷冷清清,拒人于千里之外,但这种更增加了一丝趣味,好像是期待你去撸他,看着他一点一点融化,自愿翻开肚皮任你揉搓。
她对卫雪亭有一点点年少喜欢,算是少女思慕。
毕竟她的理想型一直都是像卫雪亭这样的少年,他简直完美地戳中了她喜欢的每个点。
因而她每日的爱好就是去逗卫雪亭。
如果总是她一味亲近,卫雪亭持之以恒的拒绝,那也没意思。
最有意思地方在于,每当她觉得跟卫雪亭无法再亲近一步,卫雪亭就会朝她靠一步。
她每一个狼狈、丢人、难过的片段,都被卫雪亭看见了。
她每一次被师姐斥责,每一次因为师姐而委屈流泪,每一次跟师姐起冲突……
卫雪亭跟她越走越近,她也会跟卫雪亭吐槽师姐有多么龟毛,多么难搞,多么强势等等。
也会说着她的自卑,她的局促。
每当这时卫雪亭总是安静地听着,听着她大吐苦水。
苏梦妩从没将这些事告诉过师尊。
虽然师尊对她极好,但毕竟师姐拜入师门更早,认识师尊也更早,她是后来的那个,心中一直有着一根刺。
师尊对师姐还是很不一样的,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师尊会护着自己。
这是属于她与卫雪亭的秘密。
少女隐秘的心事逐渐燎原,也在此间愈燃愈烈。
她对卫雪亭也越来越喜欢。
喜欢他安静内敛的性格,喜欢他睫毛扇动的弧度,甚至喜欢看着他冷淡地对别人,这意味着他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喜欢伴随着占有欲。
偶尔中,她会看见师姐与卫雪亭在一起说话,她会感到嫉妒。
她会冷淡卫雪亭一段时间,直到他意识到错误再和好。
她想着等到卫雪亭完全爱上自己后,她就勉勉强强、推三阻四一番,再答应卫雪亭的求爱。
直到得到了卫雪亭成了师姐的未婚夫的消息。
她不敢相信,这一定是师姐的报复。
师姐什么都要跟她抢。
她心中涌出一股气,决定将卫雪亭抢过来。
师姐一点也不好,他们的性格没有半分契合的地方,卫雪亭跟她在一起肯定会后悔的。
她耍心机,勾引卫雪亭,试图将他拉回现实中。
卫雪亭会疏离又不乏客气地拒绝她,逐渐疏远了她。
她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的自尊心受损,决定再也不喜欢卫雪亭了。
她曾经真的以为卫雪亭喜欢上了师姐。
卫雪亭那样清高的人,会在大庭广众下拉着师姐的手,会亲手买布料,为师姐裁剪衣物,刺绣制婚服,会为师姐绞湿润的发……
卫雪亭在师姐面前,简直像是个小姑娘一样。
婚礼前的一段时间,她找卫雪亭找不到,忽然灵光一闪,转道去了师姐的住所。
卫雪亭果然在。
因为她看见了两个人影。
她藏在树后,悄悄地看过去,透过半扇门,只看到了身穿婚服的背影。
那背影婉约秀美,红色婚服下,能看到一截修长、粉红的脖颈。
头上盖着红色喜帕,她看不到脸。
婚服很漂亮,颜色艳丽,齐腰的襦裙,轻盈飘逸。
其后绣着精美华丽的花纹,色彩明艳,有种庄重又奢华之感。
苏梦妩看着这漂亮的花纹,心中有些酸涩。
这些都是卫雪亭亲手绣的,现如今穿在师姐的身上。
师姐在试穿婚服,卫雪亭应该就坐在床边,被师姐的身影遮挡着。
苏梦妩觉得自己应该要离开了。
但她的脚却像是生根了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师姐’手臂慢慢动了动,苏梦妩看不到她在做什么,但片刻后,一条红腰带便缓缓落地。
‘师姐’的手又顺到了前面,像是在解着什么东西,右手指尖握着衣领,左手往后。
苏梦妩的视线中,逐渐展露出了一大片雪白到晃眼的肩膀,腰身前倾略弓,蝴蝶骨凸起一道柔软优美的曲线。
‘师姐’竟然在脱婚服。
她没有停下,继续往下,露出的雪肤也渐多,腰身若隐若现。
苏梦妩的脸色红了起来,即便如她,厌恶师姐,也不得不夸张眼前的场景真的很美。
红的、白的交杂,冲击人的眼球,给极大视觉享受。
苏梦妩已经看到了‘师姐’骶骨的上方、漂亮的腰窝,连着腰椎,白到透明,如同璧玉。
腰窝中坠着细小的汗珠。
她从来不知道师姐竟然还有这么柔美的一面。
苏梦妩身上也出了些汗,她脸色红晕明显。
那脱衣的动作还在往下,但却被制止了。
一条手臂横在这窄窄一截劲瘦腰上。
掌心隔着那艳红婚服,贴着‘师姐’。
制止了师姐接下来的脱衣动作。
那人应该是卫雪亭,虽然他被遮挡‘师姐’背影牢牢地挡住了。
‘卫雪亭’没有穿着配套的婚服,这条手臂上仍然是平日里爱穿的颜色,黑衣袖子窄小,露出腕骨。
‘卫雪亭’没有用什么力,只是单单将掌心放在那腰上。
‘师姐’的腰身就软了下来,柔软地朝前倒去。
这动作仿佛投怀送抱般,被坐着的‘卫雪亭’虚虚地搂在怀中。
‘师姐’戴着的喜帕也微微摇晃,两人的身影很近,几乎交颈缠/绵。
‘师姐’拉着卫雪亭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头。
苏梦妩心如刀绞,指甲攥紧,掐入肉中。
师姐在诱惑卫雪亭。
她的脑子里很乱,根本想象不出来那么严肃端庄的师姐,会做出这种事。
‘师姐’跨坐在卫雪亭的腿上。
她抬起了喜帕一角,扶着卫雪亭的肩膀,将对面的人罩了进去。
苏梦妩能看到‘师姐’这背影上的腰身上下起伏颤抖,手指无力下垂,
喜帕有时如水吹拂湖面般荡漾,有时剧烈飘动,摇摇坠坠。
而从始至终,扶着‘师姐’腰身的手臂都一动不动,镇定自持。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人重叠的背影才缓缓分开。
‘师姐’仿佛整个人都化为一滩水,大片雪白的后背慢慢变得粉红。
苏梦妩几乎能想象那场景,但又无法想象。
那……那可是师姐……师姐……
最后万语千言只化为一句疑问——这真的是师姐吗?
那背影又追逐着身前的人,但显然被拒绝了。
苏梦妩看到‘师姐’最终只能放弃,退而求其次地将头搁在那人肩膀上。
脸埋在后颈窝。
因此也露出了身后那人的面容。
容色冷淡,乌黑墨发、漆黑深沉的瞳孔、冷白的脸,清冷寡淡的长相。
衣襟整齐,丝毫不乱。
唯有唇色湿润、红肿。
苏梦妩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大师姐!!
她原本以为那穿着婚服的背影是大师姐,没想到不是,师姐是坐着的那个。
幸好那婚服的人不是师姐,不让也太炸裂了,简直是破灭了对师姐的所有印象。
那问题来了。
向师姐索吻的人是谁?
苏梦妩率先排除了卫雪亭。
这肯定不是卫雪亭,卫雪亭骨子里是高傲的,他根本做不出会穿女子婚服的事,更何况这么低微。
是谁?
师姐为什么要跟他这样亲密,师姐已经跟卫雪亭结契了,为什么还要偷/情?
师姐在玩弄卫雪亭的感情。
苏梦妩立刻涌上了愤怒之情,师姐根本将不珍惜卫雪亭。
但随即,她又想到了,如果卫雪亭知道,他肯定不会再跟师姐成婚了。
苏梦妩心中又涌上了一丝希望,同时她终于找到了师姐的错处,师姐一向自持端方严谨教育别人,居然也做出这种事。
苏梦妩当即就拿出一块记录符,想将这场景拍下,随后禀告师尊,并在卫雪亭面前拆穿师姐。
她刚对准方向,便看到师姐的眼神似乎朝着她这边望了眼。
她的手指一哆嗦。
但那眼神消散的很快,仿佛只是无意间的一瞥。
她定了定心神,记录符开启。
师姐低眸,唇微动。
师姐颈窝处的男人慢慢动了动,仰起头,他的手指搭在喜帕上。
下一秒,喜帕落地。
那男人也终于要露出了真正面目。
一头银发盘成挽鬓,插着凤钗,珠钗斜斜地悬在半空,刘海些许散在两侧,贴在脸侧,增添了几分温婉,眉心一点粉红钿花。
当真如凡间婚嫁的新娘子一般。
卫雪亭仿佛树藤,缠绕着宋乘衣。
他坐在宋乘衣的腿上,长腿半屈,抱着她的脖子,主动将宋乘衣的手探入自己的衣内。
白到透明到后背涂上一层汗有些发亮,如沾了釉的白瓷。
这是最圣洁的新娘,也是最靡/靡的新娘。
卫雪亭又凑了上去,宋乘衣手指覆在他唇上,摇摇头,止住了他。
不知道说什么,只见卫雪亭点了点头。
片刻后,卫雪亭拢了拢滑落在腰侧的衣服,那一片桃色渐渐收拢。
他手臂抬起,一个又一个地拆卸着鬓发间的珠钗,他的手指很巧,也很熟练,每一个都精准地拆下来了。
顺畅熟悉地让人觉得这鬓发就是他自己梳的。
这整个过程中,宋乘衣就坐在床边,手腕撑在床边,垂眸拎着那红艳的喜帕把玩。
卫雪亭很快就拆完了,银发顺势洒落,披在身后。
卫雪亭又朝宋乘衣而去,这一次没有坐在她的腿上,而是坐在了床边。
宋乘衣先动作,她扔下那件喜帕,抬眼望着卫雪亭,掌心放在青年的肩上。
两人一同倒下,黑发和银发交错在一起。
苏梦妩与宋乘衣的眼眸对视。
她看着宋乘衣从青年肩膀处抬头,望她一眼,唇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
宋乘衣的黑发被青年含在口中,青年的脸上闭着眼,脸上有种惊人的媚/意。
瞬间,帷幔飘下来。
苏梦妩猛地转身,落荒而逃。
那记录符也掉落在地,被她踩碎了。
这这这……
她实在难以置信,那新娘子居然是卫雪亭。
这太荒谬了。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彻底死了心。
之后也总能遇到卫雪亭。
他还是那样冰肌玉骨,清冷高洁,言语中淡漠,但行为中带着点温柔。
从前的苏梦妩觉得这很可爱,总是很想调戏他,让他露出更多的一面。
但苏梦妩已经见识过他别的样子,看着他就想起了师叔穿着女装的那天,从没有在她面前显露过的一面。
她对待卫雪亭视而不见,每次卫雪亭都好像有什么话想跟
她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其实苏梦妩想让他告诉自己。
苏梦妩那段时间情绪一直不高,也是在这时她注意到了师尊。
师尊对她非常好,好到能为了她,毫不犹豫地惩处宋乘衣。
在二者的选择中,没有一次例外地选择了她。
如果说从前,她还怀疑师尊可能会因为与宋乘衣相处时间长,而偏心宋乘衣,那现在她确信了,师尊不会的。
苏梦妩感受到了被偏爱的滋味。
这是卫雪亭给不了的。
从前她对师尊有依赖有敬畏,但慢慢地感情变了质,她希望师尊能喜欢她。
到宋乘衣与卫雪亭成婚之日,卫雪亭取下了师姐的一滴心间血,找到她。
那一滴血极通红,是水滴的形状,散发着很浓郁的香味。
苏梦妩不由地口中生涎。
“这是?”
她强迫自己移开眼神,问着青年。
“你喝了它。就能重聚修为。”卫雪亭没有回答她的话,自顾自地说道。
今夜本来应该是卫雪亭和宋乘衣洞房花烛夜,但卫雪亭却给她带来了这个。
她修为虽然废了大半,但她却并没有觉得很伤心,在卫雪亭面前说着伤心的话,也不过是为了让卫雪亭多心疼她。
但没料到卫雪亭居然将她的话放在了心上,策划了一场局。
卫雪亭表面工作做的太好,这甚至也欺骗了她。
闻着这香味,苏梦妩舔了舔唇。
心间血很难取出来,必须要用刀刃插入心脏中,挑下最接近心脉的那根筋,当那滴血滴落到刀刃上时,再抽出,这样就剜下了。
如果是凡人的话,那必死,但修士不会,最多会身体大伤。
师姐应该养养应该就没事了。
师姐那么强,不会有事的,最多会产生一些痛楚。
所以卫雪亭这段时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她想到了那天师姐唇角边的一抹笑。
虽然这样想很不道德,但不得不承认,那瞬间苏梦妩心中产生了一种隐秘的快意。
———
少女细腻雪肤,小腿匀称修长,皮肤毫无瑕疵,没有任何斑驳的伤痕,是牛乳般的雪白颜色。
一条带着花纹、五彩斑斓的蛇正盘在少女腿上,蛇头往上,吐着猩红、分叉的蛇性,舔抵皮肤。
肉眼可见地,少女的腿上产生了细密的疙瘩。
卫雪亭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动作很快,上下不过几秒钟,伸手一捉,也没有触碰到她的皮肤,便掐住了这蛇的七寸。
卫雪亭站起来,手中握着蛇。
苏梦妩躲到了卫雪亭身后,掩住了眼。
卫雪亭用袖刀将蛇钉死在地上,这声音很小,被掩盖在那蜕皮的蛇妖制造的声响之下。
处理好了以后,卫雪亭往旁边走了一步,从袖间拿出那枚传讯筒。
他低头看了眼,没有看到宋乘衣的脸,画面尽头只有一只冷白的手。
他的传讯筒上没有任何消息,对于刚刚那片刻的黑暗发生了什么,宋乘衣并不关心。
但即便如此,卫雪亭手指微动,打着字,将刚刚的事陈述了一遍。
意料之中没有回应。
卫雪亭敛眉将其握着,将心神分在那已经接近了蛇妖七寸的陈望中。
陈望沉淀了一下心神,越是接近这蛇妖,越能感受到一种不妙。
这蛇妖新长出来的肌肤,泛起强大的妖气,鳞片漆黑,一片一片很厚,刮在地上,竟然能将珠宝割破,而这鳞片无半分损耗。
但这是他最好的机会,他必须试一试。
他举着长剑,调动全身灵力,将灵力全部凝在剑尖,猛然朝着这蛇妖七寸戳去。
剑尖猛戳在蛇妖蜕皮的鳞片上,但用尽全部力气,也无法再次往下一步。
蛇妖鳞片太过坚硬,灵力与妖气激荡,掀起了巨大的气流,这些财宝瞬间飙飞远去。
在剑刚刚抵在鳞片上时,这蛇妖就睁开了眼。
此刻看见自己心爱的宝物被弄坏,蛇妖怒不可遏。
他的长尾疯狂横扫,陈望收剑,格挡在胸前,但蛇妖力气极大,将他整个人带着往后推。
砰地剧烈一声。
他被强有力的蛇尾扫到了土墙上,口中溢出鲜血。
“咳咳咳……”
那蛇妖没有给他半分喘息时间,又是一道迅疾蛇尾扫来。
陈望定了定心神,足尖一点飞到半空中,躲过这攻击。
但不料那蛇尾在中途骤然转弯,极其灵活,拍向空中陈望。
“不过区区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居然有胆子来我这,真是低看我,该死。”
蛇妖的声音浑厚粗犷,带着阴鸷和戾气,十分猖獗。
蛇妖说完便张着血盆大口,陈望只觉得一股腥臭迎面袭来,带着阴毒的妖气,不详气息。
不好,这蛇妖的力气极大,它不是想用蛇尾杀掉他,而是想用这蛇尾将他打落入蛇口中,被他生生吞吃入腹。
即便他知道,但已然来不及了,蛇尾已经近在眼前,他不得不匆忙地出剑。
但这剑既无法将蛇妖的身躯劈成两半,因为那鳞片关系,损害不了分毫,又没有这蛇妖力气大。
在这危机当头,一道清越的剑光而至,
这剑光看着并不起眼,但落在蛇身身上,电光火石地劈开鳞片。
‘撕拉’一声,蛇妖身上骤然划开一道大口。
这陈望刚才拼尽全力都无法损害的蛇肤,被瞬间划破了。
陈望一惊。
蛇妖吃痛,即使收回,才避免了被截成两半的命运。
“你是谁?”蛇妖那如灯笼一般大的蛇瞳,准确地锁住了卫雪亭。
卫雪亭没有回答,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把剑。
他的剑光泛着淡淡金色。
“你跟这修士是一伙的?”蛇妖眯了眯阴鸷的眸,他血盆大口中不断张出人言,猩红蛇杏发出嘶嘶声。
这少年与那瘦弱的修士不同。
蛇妖身上已经是一半的蛟了,能吸收天地之灵气,因而能看到眼前这少年的面相。
少年眉心饱满,没有一丝黑气,泛着润泽的光,他是有福之人。
如果能吃掉他……
蛇妖贪婪地想。
它身上的蛇皮已经慢慢地蜕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越往下蜕越快,灵力越强,他想自己再与这些修士盘旋,耗些时间。
但它的话还没说出口,那少年没有给它丝毫反应的时间,他的剑竖放在胸前,右手一挥,上下一劈,金色华丽剑光便风驰电掣地袭来。
蛇妖灵活地一避,但因为体积太大了,还是有一小片鳞片不可避免地挨到了这剑的光芒。
那块皮肉烧焦般的变得漆黑。
蛇妖的身型瞬息间变化,上半身化为一个俊美的男子,但眼眸泛着阴冷的光,手腕上有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和一块烧焦的肉。
他舔了舔自己手腕上的血,那块划烂的皮肤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愈合。
“现在来杀我,算是你们倒霉了。”
男人笑着,那嘴唇裂到了下颚,看着很惊悚。
卫雪亭神色漠然,不动分毫,提剑袭去,衣角纷飞,剑光
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剑都并不虚发,杀机凛然,目标明确。
陈望震惊于卫雪亭的实力。
一路上卫雪亭都沉默少言,只专注着看着那传讯筒,好像有什么重要的消息,待人冷漠,一路上也有许多小妖,但他从不出手,内敛低调,竟然不知其出剑是这样的强。
不愧是玉慈尊者的师弟,实力无法揣测。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擎剑加入战斗,
那边战况激烈,飞云走石,只有几道模糊的剑光,以及时不时地蛇妖咒骂声传来。
这样的战斗不是她能参与的,加入进去也是炮灰,还得劳烦他们保护自己而已。
苏梦妩从暗处走出来,她变成了原型,一只长耳兔。
她粉红的兔瞳东张西望,鼻尖轻微耸动,她的嗅觉很灵敏,仔细分辨着风中气味。
银霜草究竟在哪儿,那能让这蛇变成蛟的东西。
突然,她的视线在蛇妖那一圈圈盘着的身中顿了下。
不太对劲,这蛇妖在两人的包围下,已经明显处于弱势了,但他还一直固守原地,没有移动过位置。
她跳到一块稍高石头上,看到了在蛇身正中间,那被层层保护在中间银色的花。
花有五瓣,但此刻只剩下了最后一瓣。
这一定是银霜草了。苏梦妩想得到它。
那蛇应当没有
想到还有一个人,因而对其对保管有些松散,蛇身间有缝隙,刚刚好能让她兔子形状溜进去。
虽然这很危险了,苏梦妩缓缓呼吸,给自己打气,强忍着小腿颤抖的冲动。
她猛的冲进去,她的身型小巧灵活,左右躲闪得当,居然一下就让她冲到了最中央。
她一口就吞了那最后一瓣花,转身就跑,不带半分犹豫。
但那蛇妖发现这个偷窃者,它的脸色瞬间阴沉,带着暴怒,愤怒让它激发了意想不到的力量,瞬间电闪雷鸣,洞穴中妖力暴涨,一时压制住了陈望和卫雪亭。
苏梦妩的身型瞬间被一条庞大的蛇尾绞住了,紧紧束缚。
她浑身的血肉骨头都被挤压到一起,呼吸不畅。
她化为了人形。
“呦,原来是个美女呀。”俊美男人咧着蛇嘴笑道,但那笑却带着杀意,“胆子不小,我喜欢。”
男人贴近苏梦妩,滑腻的蛇芯舔了舔苏梦妩的脸。
感受着身下少女战战兢兢,他嗜血地笑着,舔过那一滴眼泪,并不留情地附耳道:“我吃了你,照样有一样的效果。”
说罢,蛇尾往上高高一送,少女腾空而起。
苏梦妩真的感觉到临死的滋味,她使出各种灵力攻击这束缚在她身上的蛇身,但没有丝毫作用。
也是,就连陈望师兄都打不破都鳞片,她又怎么能打破呢。
下一秒,她的身型便从高空中,被重重抛下。
她感觉到骨骼都被震碎了,血液如水般涌出,全身上下都疼的想要立刻窒息,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半空中,一道阴影重重地扫下来,那蛇妖要将她活活压死。
半空中的利风吹扬她的头发,她本来就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师妹,快离开。”
苏梦妩的耳边模模糊糊地出现了陈望焦虑的声音,她的脑子嗡嗡地很疼,她闭上了眼。
但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出现。
重重的激响声竦然传在苏梦妩耳边,她闻到了一股清冷的冰雪之气。
卫雪亭站在她身前,身型修长且高大,他握剑从上而下,那蛇身重重地贯在剑上,将它蛇尾捅了对穿。
这蛇妖吃痛受伤,但不进反退,却反而激发了它搏斗的血性,他上半身跃起,迅疾奔驰,肉眼见不到的速度掠来。
卫雪亭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没料到那蛇妖虚晃一枪,绕过他,低头张开腥臭的蛇嘴,就要咬向苏梦妩。
卫雪亭皱眉,脑海中一闪而过宋乘衣的话,要保护苏梦妩。
他抽剑不及,便弃剑,弯腰俯身,双手如刀,将灵力凝在指尖,透过厚重坚硬的鳞片,就插入这蛇血肉中。
鳞片剐蹭着他胳膊上的皮肤,手臂上一圈血肉模糊,他并无在意。
他就这么拽着蛇身,那蛇嘴离苏梦妩半步之遥,但被牢牢地拴住,无法触碰到那柔弱少女的分毫。
这蛇妖转而调转腰身,蛇头袭向卫雪亭的脖颈。
卫雪亭能看到它泛着赤色的尖牙。
“扑哧”一声,卫雪亭一只手臂缓缓从蛇身中探出。
这手臂上夹杂着细碎的蛇肉,一片狼藉。
卫雪亭将这条手臂挡在脖前,尖牙咬住了肉,随后一道毒液慢慢注入他的血肉中。
卫雪亭趁着这机会,又将另一条手臂抽出,死死的卡着这蛇妖的头。
“快。”卫雪亭抬头对陈望道。
陈望心领神会,从高空中直直坠落而下,剑笔直地穿透这蛇妖。
但不是七寸的位置。
在危机时刻,这蛇妖强硬地将身体偏了偏。
蛇妖拔出长牙。
卫雪亭的手臂上留下一道可怖的蛇印。
蛇妖看着这蛇印森然一笑,眼中尽是不怀好意的诡笑,“你想英雄救美?给你这个机会。”
他说完后,便不理睬卫雪亭和躺在地上虚弱的少女,他们已经没什么战斗力了。
他的眼神望着陈望,现在唯一还有战斗力的就只剩下陈望了。
它身上固然有很多伤口,但这对它而言,不足挂齿。
蛇妖化形没有多少年,心性顽劣,它喜欢看着人只剩下一口气垂死挣扎,而不是立即将其斩杀绝。
陈望觉得自己可能活不了了。
他拼死将蛇妖引出了山洞,但仅此而已,这蛇妖已经完全蜕变成为蛟。
他完全不是对手,蛟也并不把他当作对手,反而在戏弄他,他浑身上下都是血洞,身体有些发冷,靠着剑才支撑着没有倒地。
这蛟在跟他玩着捉迷藏的游戏,他能看到其尾巴慢悠悠地扫过地面。
蛟在等待着他的恐惧。
陈望在濒临死亡的那瞬间,他突然很想做一件事。
他的手指艰难地从胸口处拿出个传讯筒,低头慢慢地打着字。
血迹让他的手指有些滑腻,因而这传讯筒总是时不时地顺着手心滑下。
在最后一次从手中掉落时,他看到了那传讯筒上响起来的滴滴声音。
【宋乘衣请求与你直播】
陈望不敢相信,但浑身突然有了些力气。
从血泊中坐起,抓起传讯筒就点了下,宋乘衣的脸就在画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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