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仅此一块
“今天路上又多了一个。”
在带着羊群去河谷草场的路上, 玩家再次从路上发现了一枚同样银光闪闪的印记。
其实昨天也有,但看其刻画情况是较难以分辨出是之前人眼没看到还是每日新追加的,加上这个符号似乎对人并没有害处, 所以岑玖就权当做是要素收集了。
这种东西, 全调查互动完多半是会有成就的。
停下脚步确认今天新发现的符文也没有特别之处,她继续带着羊走往河谷, 语气轻松:“这下一共四枚了, 每天都能找到一枚新的。”
“……谢夫勒兹说不定每天都会经过这条山路。”连续几天只见其画不见其人,轮到老熟人的话题,德曼托显然有点心虚。
越是临近重要的节日,他越是不想见到这个教廷派来的审判官,这里本应该是只有阿玖和他的踪迹才对。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他似乎每次都和我们去放牧的时间错开, 在旅馆打听的消息是有人在下午看到他离开小镇的。”岑玖说出了她的推断, “不过晚上巡逻时也没见到他过来的痕迹,他的行动果然还是和守夜人的工作范围错开了,所以才没告知德曼托你一声,不要总担心在休息时间被抓包这件事了!”
德曼托心中的不安感在她的安慰之言下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比起在意这个, 不如想想明天的事。”她抓过他的手肘, 垂直地面一同把手高举起来, “不如期待一下明天的互相送礼环节——”
她激动地晃起他的手臂,像是在晃一柄旗帜:“快猜猜我做的东西里哪个是你的!”
想到她每夜都在赶制的小物件, 德曼托深思熟虑了十几秒,很没自信地给出答案:“……那套木制餐具?”
从个人想法上, 他想要那份礼物,那也应该是最合适送给他的。
“喔噢,还以为德曼托又要说‘保密’了。”她放下他的手, 有点意外地看着他。
“不过——这次该换我来保密了!”岑玖笑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没到明天早上时,我是不会向你透露哪份礼物才是你的。”
她笑,德曼托也跟着笑起来:“我很期待。”
圣临节,就在明天,还有不到一天。
他是真的很期待和她一起度过即将到来的节日。
但变故常有发生,等到今日第二次的夜巡工作平安结束,德曼托比岑玖更先注意到了道路上的车辙与蹄印。
根据痕迹的深浅,他完全可以想象出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是如何穿过枯林抵达这个庭院,驶入那间本作为马厩的棚屋。
“谁在里面?”
发现身边德曼托一顿,岑玖松开他的手一个闪身就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坐在壁炉前取暖的身影“噌”地一下丢下手中锅勺支起身,它消瘦的身形被门户大开时灌入的寒风吹得摇摇晃晃,瞪视着岑玖的目光悲戚。
终于等到她工作回来,没想到迎来的是一句质问,薇佩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句话:“……几天不见,你这就把我忘了吗?”
他身后的吊锅正“咕咚”响着,不断散发出鲜美的气味,可以说是和德曼托原本准备的晚餐食材毫不相干。
“薇佩尔,好久不见,我很想你。”她睁眼说瞎话,伸手重新把这位意外来访的客人按回木凳上。
薇佩尔在她手下不安分地扭动,它还是不能习惯旁人触碰,但它这体格又怎么挣脱得了玩家的力道,只能坐在木凳上嘲讽一句:“等下不会要问我怎么进来的吧?”
没等岑玖开口,它抢着自问自应:“我可没打算帮你,只是纯属路过,你家的门轻轻一推就开了,又看到了你们准备的食材,就想着正好试一下我带来的食材而已……”
想到自己亲手做的菜肴,薇佩尔脸一红,话题回到了上一个,指着岑玖鼻子发问:“你是一点防范心都没有吗?你闯到我家时以为我家和你这里一样不锁门吗?”
“嗯……是故意没锁的。”岑玖决定按最开始的顺序回应,“就是为了收留你这种迷路在山里的人,对吧?”
守夜人的职责所在,两人都离开房屋时一直保持着房门没有上锁的状态。
她这话当然是让薇佩尔嘴更硬了,它攥紧手边的包裹:“我没有迷路,只是节日快到了去采买物资路过而已!”
就算彼此都知道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但岑玖还是不想顺着它一点,故意戳破:“路过这个不在任何经商道路上的地方?”
“你少管我……!”它气得甩袖转身离开,嘴里嘟嚷着气话,“那车里面剩下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我就放在这里了,你们自己拿来用吧,我回去了。”
玩家只用一个眼神,还在门口默默听着对话的高大青年就把这间小屋的门框堵得严严实实。
薇佩尔想从岑玖身边挤过去跑路的打算破灭了。
“唯命是从的男仆。”它低声咒骂了德曼托一句,又瞪了脸上维持着微笑的岑玖一眼,尴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德曼托只是沉默地向它瞥去一眼,对这个人身攻击的辱骂置若罔闻。
“来都来了,留下吃个饭吧?”玩家总算欣赏够了薇佩尔窘迫的神态,给它一个台阶下。
它装作满不在乎,慢吞吞地挪回原位:“……也不是不行。”
又是一顿拥挤的三人晚餐。
炼金与烹饪有不少共通之处,这顿由薇佩尔半路接手加料的晚餐味道意料之中的很不错。
玩家只管埋头吃喝,吃饱喝足后才夸它一句:“龙虾和西蓝花,薇佩尔你居然能在这个季节‘买’到这种食材,真不愧是你。”
“只是随手买。”它抱胸别过头,看似无所谓她的话,腰杆却悄悄地挺直了。
实际弄来可不简单,不管是这天去港口城镇买的新奇商品,还是温室自栽种的食物,它都费了不少的精力在上面。
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参考了古普里莫瓦上面的文献,那些入土的先人老东西就是这样传颂友谊之爱,那些技术哲言现在似乎又是在兴起流行,照着做多半是错不了……
它这样做的理由绝对不会是想和她有来有回地互动,绝对不是!
它干脆闭目不去看岑玖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还有车和马,都是新的,可比你上次弄来给我的好不少。”
言下之意,是连车带马都要送给她。
可恶的有钱人,一出手就是这样大方。
“这么多,是圣临节礼物吗?”
岑玖盯着它,正好撞上它试探性地睁开眼看过来,又倏地偏过头躲避她的视线,红着脸低下头。
它磨蹭地肯定了:“……你可以当成是。”
她歪头看着它,又有问题:“但是大家交换礼物的时间不是等明天早上吗?”
“肯定是地方习俗的问题……”它有些哑然,语速加快解释起来,“古普里莫瓦通常是习惯圣临节前一天晚上交换的。”
它慌张的样子引得玩家忍不住笑起来:“我知道啦!谢谢你,薇佩尔。”
“既然你是这个时间给的,我也把礼物在这个时候给你吧。”她翻找起随身携带的背包,对接收礼物的它命令道,“把手伸出来。”
“神神秘秘的……”薇佩尔低声抱怨,但还是伸出了手,掌心朝上。
同时它还知道这方面的潜规则,不用岑玖再下命令,乖乖闭上了双眼。
德曼托沉默地看着一切发生,他看到岑玖握拳的手轻触薇佩尔的手心,把那件小小的礼物转移到了它的手中——
一块仅有指甲盖大小,浑然天成的血红晶体,壁炉温暖的光辉正流淌过其多个光滑的表面,流光溢彩。
以性命铸造的魔法造物,本来应该在那夜被女巫清理干净了才对,那么最大可能的就是阿玖身上被溅射到的。
他想起了那时她的伤口,这片造物,也许是她从伤口中取出的。
但他却浑然不觉这件事,是因为她觉得没必要和他说吗?
他很肯定这是阿玖临时想出来的礼物,因为在此之前他根本没见过她清点物品时拿出来过。
德曼托不知道这时是高兴她根本没打算为薇佩尔送礼,还是悲伤自己不知道她一直随身携带着当时差点置她于死地的“凶器”证据。
这时候,无知无觉才是最快乐的那个。
“这是……真血之晶?”
“原来它叫这个吗?我以为就是一块光好看就没多大用处的水晶。”
“居然把它当作礼物送人……你是认真的吗?”
“不合适吗?那我给你换一份吧。”
岑玖说着就要把它手心上的晶体取回,吓得薇佩尔赶紧握紧拳头,把来之不易的礼物塞到袖口中。
“没有!我很满意!”它大声地否定,生怕她真的误会了。
薇佩尔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它不知道那晚岑玖受的伤与手心中它收到的礼物有关,不然肯定不止只有这点反应。
“看来我留下它是正确的。”玩家很满意这份无本小礼物触发的对话,“你能喜欢它真是太好了,快告诉我这到底有什么用——”
随手捡一些罕见的垃圾是玩家常态。
当初被一个自爆冲到河流后,清理时身上就有不少这种镶嵌的碎片晶体,她可是花了好些时间才全挑了出来,这是最大的那块。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鉴定也鉴定不出有用的结果,她就随手一直压包里,反正重量和占位都不多(这才是她留下这东西的重点),放着就放着吧。
要不是薇佩尔突然上门要礼物,她都要忘记玩家还捡过这玩意了。
“真血之晶只是人血的另一种表现形式,说明这部分组织没有再逆转的可能,它用在一些仪式里当替代品效果会比血液更佳。”薇佩尔撇过头,耐着性子给她解释清楚,“眼瘸的人会把它与水晶一类的天然矿物混淆,但实际上它和骨头、皮革、标本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并不是什么承载美好祝愿的东西。”
“意思是带着容易变得不幸吗?”玩家大思考中。
“这要看献出血液的人生前所持的态度……你还带有更多的吗?”
“还想要?”她双手一摊,展示空荡荡的掌心,“仅此一块,没了。”
“随便你。”
她是故意曲解它意思的,它偶尔关心她一下居然得到这种回复,薇佩尔气得不想再理会她了。
打破这副沉默局面的是一直不说话的德曼托。
他收拾好餐具,当第一个起身离开房间的人:“我去准备热水,差不多该到休息时间了。”
这个男人在宣示主权……薇佩尔一下就明白了他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盯着德曼托的身影彻底被合上的房门隔绝,它酸溜溜地对岑玖冒出一句话:“他的意思是暗示我该走了吗?”
东西送到,面也见了,饭也一起吃了,它本来是按照计划告别的,但经过这样一件破事后,它突然不是很想离开了。
“你说德曼托?”她不怕事大,火上浇油地表示,“他是在催我一会好去洗澡,毕竟薇佩尔你在,他有点不好意思。”
薇佩尔听出了另一番意思:“……那你意思是让我走?”
“留下也可以,马上就是圣临节了,明晚我打算和德曼托一起去镇上过节。”岑玖没否定,她脸上一直带着期待的笑容,“不过在这里睡觉,可没有你家那么舒适,多出来的人只能打地铺睡……”
“我要留下。”它闭口后顿了下,火速补充一句,“因为明天要人带路过去,天色又晚,才不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过节日,这种地方住久了寿命都要多减一点,到底谁会一直在这里住啊?”
“诶,真意外。”岑玖故作苦恼,“明明薇佩尔看上去很不满意这里的环境呢,果然还是连夜送你回去……”
“我说了我要留下过夜……!”薇佩尔红着脸,咬牙切齿地看着她,“这下你满意了吧!”
对它表现出的“愤怒”熟视无睹,岑玖为它这句话鼓起掌:“应该是挺满意开心的吧?和朋友一起过重要的节日,真的有人会因为这样不满意的吗?”
“哼……”它听着隔着一面墙的动静,压低声音肆无忌惮地说不在场之人的坏话,“我看西奥多尔就挺不满意,他绝对是想让我早点离开。”
“误会吧?德曼托人很好的。”
她完全没把它这句话当回事:“倒是薇佩尔你,伤也好得可以不用拐杖走路了,居然没有回到冬眠状态,还以为你要呼呼大睡,把节日都睡过去了。”
薇佩尔刚想反驳她的不在乎,结果被她后一句话转移了注意力,扭捏地表示:“还不是都因为你……擅自闯进我的住所、擅自把我叫醒,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心去冬眠?”
“好吧……”岑玖无辜地眨眨眼,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不冬眠有什么坏处吗?”
“死得更快。”薇佩尔想想还是不追究前一个问题,没好气地回答她的新疑问,“进入沉睡状态,我的**衰竭速度会变得极为缓慢。”
“那你还能活多久?”
“不要总是问这种尖锐的问题好吗?!”
它被问得有些恼火,像一条愤怒“嘶嘶”吐信的蛇。
“抱歉抱歉——”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道歉时看起来一点歉意都没有,“我想你肯定能活得比我们都久吧,像是克莱门老师那样,能见到很多以后的新事物。”
“在你看来,这算好事吗?”涉及这种话题,薇佩尔再没有了那股气性,反问的语气格外地平静。
它活了只有几百年不到,就已经感受到对人类的同理心在日渐流失,这种感觉就算一开始就自认与人群划分的自己而言都不好受。
如果换成是阿玖经历了这些孤单的时光,她还会是如今的模样吗?
她把这个没有准确答案的问题丢回给它:“不是好事的话,那是什么让你活到现在?”
薇佩尔没有立刻回答,它看着她,那双妖异的紫眸反射着莹亮的火光。
“……嗯?”她微笑地看回去,没有任何回避它视线的意思。
对视、沉默、持续对视,最后是薇佩尔先移开目光。
它垂下眼眸,平静地说出不算答案的答案:“……我还在探寻。”
薇佩尔·玛莱还没弄明白生命存在的意义,还没探究到世界的真理,又怎么能轻易去死?让个体的意识就此消散在这个世间?
头上骤然传来带有体温的重量,是她伸手拍了拍它的头,凭借椅与凳的高度差,她伸手过来甚至不用直起身,就这样轻易地触碰到了它的头。
她似乎是在安慰它,笑容温暖:“是吗?我很看好你哦,薇佩尔。”
“算你还有眼光……”
“你要是找到了真理,记得把我名字也写上去,比如‘感谢我的友人玖的支持’……”
“谁会现在就想那么远啊!”薇佩尔紧急撤回了刚才的感动,张牙舞爪地打断了她继续说下去。
但一听到外面传来的沉重的脚步声,它立刻就收敛起姿态,矜持地端坐在木凳上,像是和岑玖一起嘻嘻哈哈的闹腾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热水很快就会好了。”德曼托一推门进来,就是向岑玖说这些再日常不过的琐事。
“唔——”她闻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终于要到洗澡时间了,热水澡万岁!”
感谢七色弦工作室的设定,感谢这个世界的神,能让玩家乐此不疲地体验各种沐浴风格。
“玛莱,很冒昧在一边听到了阿玖和你的谈话。”德曼托转向一边装作无事发生的客人,“沐浴用的热水足够,需要的话,可以随意使用。”
“让我先用热水吗?那我不客气了。”对于岑玖以外的人,薇佩尔的脸皮就厚起来了,“真是有劳你费心了,西奥多尔。”
看着这个炼金术士取出随身携带包裹中的换洗衣物和沐浴用品一套精致的外出用具,玩家颇为好奇:“你出门带的东西真齐全,买这些东西用了多少天?在外面借宿过吗?”
“……也就两天不到。”薇佩尔轻咳一声,“这绝对不是为了来你这里准备的,我不管在哪都会为自己准备力所能及的躯体保养。”
薇佩尔没有说谎,但也没老实说出真相。
事实上,在身体痊愈后它去港口选择了昼夜赶路,一路驱使着马车直来直往,根本没有借宿的机会。
“听起来像开始衰老焦虑的人会说的话……”岑玖不留情面地吐槽一句,看着它气冲冲地跑到了外面。
站在原地的德曼托也被她一推后背,立刻会意跟着跑了出去。
人是懒得去追的,让善良属性的角色去看看情况就好。
不出德曼托所料,跑到外面的薇佩尔拿着洗浴物品很迷惑地在吹寒风。
“这边,沐浴的地方。”德曼托帮忙推开了一边棚屋的门。
薇佩尔看着这个四面漏风的棚屋同时兼具浴室、实验室,难得地脸色发白沉默了下。
它早猜想过这里的沐浴条件会很糟糕,没想到能糟糕成这样。
“对我这个留宿的人这样照顾,和你在一起,阿玖一定过得非常舒适。”它加重了“非常舒适”这几个字的读音,任有点情商的人听了都知道它在讽刺这里的生活条件。
同时,它说话很小声,大概是总算得知了这里隔音奇差无比,唯恐被一墙之隔的岑玖听到它在说她居住环境的坏话。
“我分内的事。”德曼托淡然回应,当作完全没听明白它的嘲讽,熟练地帮忙倒好了热水。
独处静下来时他或许会止不住胡思乱想,但一到这种该涉及到阿玖和她相关者的场合,他就会变得相当冷静——和夜巡的工作状态一般,时刻准备好了抵御潜伏在某处的恶意。
德曼托的内心意外地宁静,他甚至没有想过动用“阿玖的未婚夫”这层身份,说到底这是阿玖的友人,该告知也是由她告知。
他叮嘱了这位对自己暗藏恶意的客人几句,让它不要碰到阿玖的实验器材,及有需要可以喊人帮忙后便回到了另一边小屋中。
玩家正在准备为手上这批礼物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要送就要用上技能等级上限的工艺,这才对得起她花时间制作这批道具。
岑玖沉迷玩木头加工雕刻小游戏,等打磨完最后一件,她一抬头才发现德曼托单膝半跪在了自己面前。
他似乎保持这样的姿势有一段时间了,部分飞扬的木屑飞在了他的衣服上。
“阿玖。”当她目光放到自己身上的一瞬,德曼托立刻给出回应。
做好的道具先都放好,岑玖随手扫去他身上的木屑,问:“怎么了?”
玩家是用字幕看见了两人部分的对话。
她自动把这个结果归咎于也许是外面风大把两人说话声音衬得奇小、也许是两人站得远,恰好没听到薇佩尔有讽刺意味的几个词。
“是薇佩尔又摆一张臭脸了吗?”但就算这样,岑玖也知道薇佩尔这种神人不是正常人能轻易忍受得了。
“它绝对是绷着脸说‘我自己能来’这种话了吧?”她模仿薇佩尔的语气惟妙惟肖。
“这种玩笑它似乎不怎么会和我开。”德曼托笑着摇头,握住她不安分的手。
阿玖在用指腹摹绘他脸上那条疤痕,这是她经常会做的事。
德曼托很喜欢她这样温柔的抚摸,每当她这样触碰时,他都能意识到这道疤痕是有美好的存在意义。
这是他伤口愈合的证明,她想这样告诉他。
而现在,他罕见地反握住她的手,提出了另一个请求:
“礼物,我也可以现在交换吗?”
就算平时表现得再沉稳,他也想要像薇佩尔对她那样偶尔任性一回,索要一些特殊的对待。
“啊啊,看来真是那家伙影响的……!”岑玖抽出手,揉乱他一头乌黑的藻发。
出够了气,她与他凌乱刘海下那双春泉般的双目对视,蓦地一笑:“可以哟。”
终于可以提前揭晓这几天德曼托藏着掖着背着她制作的礼物,还没等他来段感动发言,眼尖的玩家就开始催促:“快把你藏怀里那件礼物拿出来!”
德曼托赶紧慌张低头,将从他回到屋后开始一直护在怀里的物品匆忙拿出。
一条附带腰包的皮质腰带,从原料鞣制到成型制作全由德曼托一人纯手工完成。
同一时间,岑玖也从一边堆放的木制品中挑出了为他准备的礼物。
一套刻有各种灵动的猫兽嬉戏图案的木制餐具,和他早上猜的分毫不差。
像是他那时说出口许下的愿望得到了实现。
不用去翻开守夜人配备的怀表,岑玖只需瞄一眼游戏界面,就能精准确认现在的时间。
数字跳动,游戏时间来到了新的一天。
带着笑容,她扑到他的怀里:
“圣临节快乐——”
“圣临节快乐。”
“圣临节快乐……”
薇佩尔有气无力地加入到了节日庆祝中,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细软长发出现在门前。
它穿着一身素白的丝绸睡袍,上面流动的光泽配合穿着者非人特质的优越长相,使得它看起来像是进入信徒家通报奇迹的天使。
“别这样看我,没人规定这时候我不能出现吧?”薇佩尔一开口,不用急着论证为什么天使会有黑鳞,听到这话的人都能得知它绝对是魔鬼了。
就算不是魔鬼,至少也是用“良好友善的谈吐”为代价去和魔鬼做了交易。
岑玖从德曼托怀里探出头,忍俊不禁:“没有,你来得正好,我很开心薇佩尔你能及时出现。”
“咳咳,那我再说一遍……”
它就这样理直气壮地走过来,张开双手从她后背抱了一下。
和德曼托不一样的拥抱,一触即离,单纯只为庆祝这个特别的日子到来。
“阿玖,圣临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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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补完了(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