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不对等
这不是一个适合谈过去的状态, 也不是一个适合忏悔的场景。
忏悔……那也是向主忏悔。
德曼托喉结滚动,这个诡异又暧昧的陌生氛围令他一时失语。
阿玖与他一同躺在柔软罪恶的被褥上,侧过身彼此面对面。
这本应该是相对平等的互动, 却因一方视野的受制导致氛围不受控地滑落向压抑窒息。
岑玖可以大肆观看他身上的每一处部位, 而得到不能直视她命令的德曼托却只能垂下眼眸,用不会让她感到冒犯的目光去注视着她的一切。
像是一条闯祸后头被主人发现, 无路可逃只能趴下低头捂住双眼, 便假装主人看不见自己的大狗。
他大气不敢喘,悄悄观望着近在咫尺的爱人。
她穿着的是一件宽松的睡袍,羊绒面料因动作自然垂落为舒适的褶皱,壁炉在室内燃起足够御寒的温暖供她舒适渡过这个冬夜。
她的嘴角噙着笑,直直望来的目光中饱含好奇与愉悦,像是往常二人睡前的谈话那般自然。
但不对, 现在只不过是恰好日落, 他没有完成今天的工作,远远还未到可以放心入睡的时间。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互动,德曼托感到熟悉又陌生。
他不禁想起过往,在那些悠哉而平常的夜晚, 她总喜欢问一些看似很平常的问题:
“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叫这个?它和……有什么关系?”
看到陌生的词汇, 她会不懂就问刨根问底, 问到他所有关于这个词汇的知识都被榨干为止。
“我想要这个!”见到书上的一些物品,她总会用欣喜的语气指着说出来, 那份喜悦像是孩童见到心仪物品发出的诉求,单纯是看到喜欢的就想要得到。
山脉特产的羊肉派、大城市公共厨房的特调炸馅饼……多是一些用词描述直观的食物, 可以想象出吃入口中时美好的滋味。
感谢书中圣徒的生活简朴,这些物品的获取对一位留有些许积蓄的守夜人而言还是可以负担得起。
还有她总爱在入睡无声地贴近,二人默契相拥而睡的每一晚……
她对这个世界充满无穷无尽探究欲、她对接受旁人的示好感到理所当然——德曼托总能从这些需求中看到她过于纯粹的一面。
好喜欢、好爱她, 轻浮的话语无法宣之于口,但他确切感受到了自她到来后心中产生的变化。
每一天、每一夜、每一秒,与她相处的每一刻,都将成为滋养心中的爱欲蓬勃生长的养料。
“回答呢?”他听到阿玖轻声地呼唤自己,她在不满他的失神。
“阿玖……”他说出了事情发生后的第一句道歉,“请原谅我。”
“嗯?就这样吗?”她的微笑加深,抚摸他脸部的手下移,“我想德曼托你的忏悔并不真诚,真的是想我原谅你吗?”
她的手轻轻扼住了他的脖颈,德曼托可以轻易想象出她折断某段挡路树枝时动作,不过现在被握于她手的成了自己的命脉。
不错的胁迫手段,如果对自己施加暴行的对象不是她的话……不,是她也许会更好。
带来颤栗的兴奋与疼痛中,德曼托的意识无比清醒——阿玖在威胁他,用他的性命,比前面的挖眼威胁更为直接干脆。
熟悉的场景,不过在此之前他是旁观者,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荒谬,不应该这样的……但让阿玖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一切都是他的咎由自取。
“我不该停在原地——”
“错了。”岑玖冷声打断他的话,柔软的指腹在他没有任何防备的脖颈上摩挲。
德曼托蓦地抬头,对上她微笑的表情,像是刚才那道冰冷的声音不是她说出一般。
随后他又想起她还未收回“不准看”的命令,局促地合上眼,动作滑稽,惹得她笑了一声。
“噗,咳咳……”岑玖说完,清了清嗓子,“你可以看我了。”
这么配合玩家的话,难道不值得她笑一下吗?希望他接下来也和现在一样配合。
得到她的应允,德曼托忽地一下睁开双眼,想要回应她的笑容般眉眼舒展开,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他总是在她笑后跟着笑起来。
微笑不过半秒,便转为扭曲失态的表情,是岑玖扼紧了他的喉咙,像是挤压发声橡胶玩具般,他发出了“嘁——”的不妙气声。
“我没说你能笑。”说完,玩家松开了手,旁观他如濒死的鱼般本能张开口大口呼吸。
不笑,一个对他而言很简单的要求。
“我明白了……”德曼托的回应气若游丝,但他知道她对人下手总是难分轻重,这已经比一掐就晕的赫塞待遇好不少了。
见他呼吸还未平稳下来,岑玖索性钻进他怀里,他身上还是一股清凉辛辣的药膏气味,真好闻,不愧是自己制作出来的。
她一手够到他的后背,为他顺气:“再不说出来,你可就赶不上今天的工作了?”
上一秒阿玖还在掐着他的脖子,下一秒就是安抚的拥抱。
令他步入空虚的死亡威胁,还有令他心安的拥抱……这些出自同一人之手所蕴含的感情不带一丝作伪。
果然,她还是喜欢他的。
这不是一份对等的感情,德曼托一直知道,她对他的喜爱无法比及她对这个世界的探究欲。
他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小小意外,等到一切回归正轨,他对她只会是一个累赘。
气息渐顺,德曼托低下头,嗅闻着她发顶淡淡的皂香,他相信自己发丝上也有同样气味——那是不久前二人一起在银松镇上挑选的肥皂香型。
“要休息了吗?”
阿玖又是沐浴又是换上睡袍,说明她今晚多半是没有再外出的打算,接下来的工作只有他一人。
“怎么?”她在他怀中轻笑,落在耳中像是隔了一层纱那般朦胧,“忏悔结束你也要休息了吗?”
话语间,她的手灵活地探进布料与肌肤之间的空隙,肌肤与肌肤无阻挡触碰的一瞬,德曼托咬紧牙关,坚决不愿在此刻泄露出示弱的气音。
堅挺又脆弱,和他此刻的态度一般。
指甲不留情面地刮蹭轮廓,她催促的语气不紧不慢:“回答呀?不然我就默认你要和我一起休息了。”
“……还需要工作。”他哑着声,身躯在她手下颤抖着回应。
完全无用的掩饰,被她触碰后……几乎是变为了他的本能反应,即便她这次带来的依旧是痛觉,德曼托也能感到那头正在她手心兴奋地跳动。
仿佛那是天生专属于阿玖的物件,无法违逆她的每一次触碰。
“德曼托,如果你不想被我干扰工作,就老老实实告诉我吧?”岑玖发现了,比起死亡与暴力,德曼托更恐惧的是这个。
他实在太敬业了,每日从不间断的工作长达三年,就算是工作内容会让人“头晕恶心反感犯困”那也成为了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一种被打破就会生理上异常难受的习惯。
“三、二……”
“等等、唔……”
他的话语被淹没在她压来的吻中,这次的窒息毫无疑问是温柔的。
她顺势翻身骑在他上方,像是对待一匹待驯服的野马,轻易按住了他所有象征性的挣扎。
唇舌交缠,绵长的吻越是加深,德曼托越是感受到自身的悲哀与无力之处。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为什么要逼她用出这些不必要的方式……
一吻完毕,岑玖感受着身下之人几近晕厥的气喘吁吁,变本加厉地在他喉结上轻啃一口。
突如其来的刺激令他不由自主颤抖起来,不自觉地挺起腰身,去寻求她更多更深入的触碰。
“哭了也不愿意说吗?”她觉得德曼托这种装纯良的反应很有趣,一个吻达成的效果远比掐脖大多了,这分明是在一直勾引玩家去强迫他不是吗?
藻发被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黏在脸颊边,加上一身的伤痕,使德曼托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目光发虚地望着岑玖,小声地说着“没有”,生怕她听不清一样还用上了小幅度的摇头动作示意。
“不要这样……”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心意相通的触碰,而不是这种带有功利性的行为。
岑玖不留情面地点破他的行为:“不继续吗?刚才还在偷偷挺腰呢?”
闻言,他在暖融融的火光中全身泛起大片的红晕,能让他有起到如此反应是相当罕见的,他并非像赫塞那样是动不动就脸红的柔弱体质。
“阿玖,对不起。”他声若蚊蚋。
“嗯,你是在对不起向我隐瞒了重要的事情,还是对不起你硌到我了?”
“都有……”
德曼托眼神闪烁,偏过头,一面埋入被褥中——被这句话击中产生的心虚已经旺盛到了导致他不敢直视她眼睛的地步。
他的破绽,是她追击的绝佳好机会。
“那么,告诉我吧?”
她俯身再次贴近这个无处可逃的猎物,在他的脸庞呢喃低语,耳鬓厮磨像是亲吻那般甜蜜。
“你所忏悔的一切——”
-----------------------
作者有话说:德曼托:只穿裤子在床上呼吸 岑玖:一直在勾引我→别的男人:呼吸 德曼托:一直在勾引阿玖
今天午休居然睡过头了,补上的部分大概又要熬到凌晨了(滑跪
顺带一提这卷要进入新段落了,解决所有谜语人的办法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