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不在意
面对这位暴脾气年轻人的指责, 德曼托只是相当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反问:“什么叫不知廉耻?”
虽说赫塞的表现明显对教会有所不满,但他使用教众的普遍观点进行攻击指责倒是挺熟练。
德曼托并不后悔摊上这个麻烦, 本不该做的事情自己做都做了, 是他自身定力不够导致的,那就要做好收拾扫尾的工作, 至少不能让赫塞在日后打扰到阿玖的心情。
没料到德曼托还会反问, 赫塞愣了下,刚才那段记忆又不受控地浮现上来,令他脸红心跳不止——
在那扇能看见她的窗户关闭后,赫塞便神不守舍地去到另一边打算把身上的脏污清理干净。一进去,他便看到沐浴工具边上摆放的衣物,崭新干净, 符合自己的尺寸, 似乎是二人今天去镇上特意买的。
看到了两人的关心方式,他刚才生出了一点怨恨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联系到那个人刚才还亲切地握过他的手查看伤口,看来还是在关心他的嘛!
他心情一下升到愉悦的状态,打算速战速决把自己一身汗水酒气清理干净。他刚套上这套有些质朴粗糙的新衣, 与外面风雪呼啸声不同的异响突然传入耳中。
是她的声音, 她笑得张扬得意, 光是用听的就能想象出她灿烂的笑颜。
两人似乎在隔壁谈笑着些什么,她会提到自己吗?
赫塞还记得, 这里恰好有扇没有紧闭的窗户,那里的声音会更清晰。他呼吸一滞, 缓步靠近那扇透出微弱光芒的木窗。
他看见了她坐在另一个人身上,埋首进另一个人的胸膛,对另一个人又咬又亲, 与另一个人说着他这个距离听不清的私密对话。
还在家中时,赫塞就曾在一些隐秘的角落撞见过佣工之间亲密的行为,但也仅仅止于“搂搂抱抱、快速亲一口”一类的行为。
那时他误会这就是相爱之人私下相处的全部方式,现在看来,他想的大错特错。
赫塞是第一次撞见这种场面,但不影响他瞬间了解这是相爱之人会做的行为。
这不是他该看的,他想迈开脚步,视线却怎么都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她原来私下对喜爱的
人也是这样的吗?
她在笑,她被另一人再次吻住,她踩在了别人的肩上——这是在做什么?羞辱德曼托吗?
他抚上脖颈处尚未消退的勒痕,她造成的伤口似乎与眼前的场景发生了共鸣,开始发烫。身体的本能在告诉他,比起单纯的羞辱,这似乎更是一种两情相悦的行为。
赫塞看不到衣摆下的景象,但他可以听到发自另一个男人口中愉快的吞吮声,可以看到层层堆叠的黏腻声响使她身体紧绷成一条饱满的、蓄势待发的弦,最后她尖叫着颤抖着用力抱紧了另一个人。
——似乎是结束了,她看起来很快乐很舒适,但这都与他这个窥视者无关。
赫塞感到自己的身体产生的奇怪反应,他喉结滚动,重重咽下分泌的唾沫,是时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回到温暖的隔壁去了。但他还想再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她脸上潮红未褪带着从容快乐的表情,好把这副样子铭记在心底。
毫无预兆,他在窗缝中对上一双翠绿阴冷的眼瞳,在她身边哄睡的男人察觉到了第三者的视线,回头望向这扇连通隔壁的木窗,精准看向那条没有完全紧闭的窗缝。
这场对视不过半秒,似乎是赫塞的错觉,德曼托似无任何表示地恢复与她独处的常态,动作轻柔地为她盖上被子。
但赫塞很确定,德曼托不仅看见了他,还打算大度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目睹全程的他对二人而言还不如要及时往熄灭的壁炉里添柴更重要。
偷窥的愧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席卷全身的愤怒,赫塞从没感到如此憋屈,他握紧拳头冲出门,开口就是对德曼托的质问怒骂。
回到现在,德曼托不急不慢的一句反问更是火上浇油,让他的愤怒成倍增长:“什么叫不知廉耻?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她喝醉了,你就非要做这种事吗?!”
“冷静,赫塞。”德曼托没有对他指责做任何辩解,仅是说出一句提醒、亦或是安抚他情绪的话。
“你让我冷静?不是你先打断她和我的对话吗?”
“抱歉,我也是一个会生气会忧虑的人,她那时的状况令我感到担忧……”
“她那时只是在关心我,你明明是知道的!!”
“关于这件事,她已经惩罚过我——”
“够了!你又在炫耀什么?!”
话语又一次被赫塞打断,这次德曼托彻底闭嘴了,他确认无论自己说什么话,赫塞都无法听进去。
环境再度归于寂静,仅有风雪呼啸与赫塞嘶吼后粗哑的喘气声。在仅有屋内透出的微弱光线的昏暗环境下,他死死瞪住德曼托,像一只配偶权争夺失败后赖在领地不愿离去的雄兽。
德曼托回以冷冷的眼神,没有任何避让的意思,与他在冰冷漆黑的风雪夜中对峙。
“……你喜欢她?”最后先做出让步的是德曼托,他观察到了赫塞开始在寒风中发抖。
“我才没有——”赫塞几乎是抢着反驳,他眼角飙出的泪水,为这句话增加不少可信度。
德曼托淡淡看他一眼,推开身后门扉,招呼他:“那是我误会了,先进屋休息吧,我该去洗衣服了。”
与德曼托相处下来,赫塞不得不承认德曼托实际上是个好人,但他就是讨厌这家伙从容的反应,这家伙越是这样,就越显得他的反应可笑。
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愤怒站不住脚,他只是对二人的亲热行为与被无视感到愤怒,迫切地想找个理由宣泄自己的怒火而已。
让他向德曼托道歉是不可能的,但换一种方式帮一点忙倒是可以。
赫塞带着鼻音深吸一口气,没有接受他的好意,不服输地瞪回去:“我也要洗!”
……
次日,岑玖饱睡一整晚自然醒来。
今天开头的天气不错,外面风雪声不大。室内光线是日出前特有的半明不暗,由于睡眠时间的提早她这次醒得也更早,在今日出发牧羊前,她拥有更多的空余时间。
玩家舒展身体,翻身下床,立刻就为自己额外安排上一条“去隔壁处理药材”的日程。
用过壁炉边上保温的简单早餐,岑玖穿戴好日常装备,她一出门就在庭院边上看到赫塞正全神贯注地对着一个干草剑靶不停挥剑。
当然,他用的剑是和剑靶同一系列的练习用木剑,反正玩家就睡了一觉,过了一夜这些物品就自动和赫塞的正式入住一起刷新出现在据点,不知道是从哪来的……总不能是星〇谷那样同居自带的吧?
赫塞看上去练习了有一段时间,剑招停顿时已开始喘出明显的白雾,汗水沿着他脸颊滑落,打湿单薄的衣襟,勾勒透出他初具规模的身型。
岑玖知道他在成年后是怎样的手感,比起德曼托的还差点,胜在形状与颜色搭配得好看。
脚步声从一旁传来,德曼托揽她入怀,打断她的漫无边际的回想。
“已经喂过羊了。”
他顺水推舟带着岑玖走到盥洗的位置坐下,自己则放好洗漱用的温水,半蹲在她身前,等她洗漱好后递上温热的毛巾。
岑玖伸手摸摸德曼托的头,感谢他今天的帮忙,嘴里说的却是另一个人:“他一早就在练习吗?真勤奋。”
从未在上周目见过赫塞练习的画面,他大多数时候是风度翩翩地出现在玩家面前,装出一副游刃有余风流倜傥的模样。
德曼托环过她的腰,把话题绕回到自己身上:“阿玖,那是我教的。”
“所以那些东西是你们临时做出来的吗?我还不知道你居然那么擅长剑术。”
昨晚酒精误事,岑玖居然忘记拷问他新增的设定,虽然“擅长剑术”这个标签很符合德曼托的外表形象就是了。
“这个工作上用途没有铁铲方便,遇人需要的场合火器会更好用。”德曼托的回答合理,成功说服了玩家。
不出意外,等游戏的历史时间再过几百年,冷兵器很快就要退大环境了。
“你这个强度派。”岑玖埋在他肩窝,小声吐槽他,“不要小看情怀党的存在啊。”
科技迭代至今,现实仍有爱好者热衷于研究怎么把历史上冷兵器用当代材料复原,当然其实用性是比不上更适合星际探索的现代制式,但复古好看就是一切。
大概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德曼托轻笑着蹭了蹭她的脸颊,认下她亲颁的标签。
岑玖顺势抱紧他,无声催促进入下一个环节。得到指令的德曼托抱起把她抱回另一边的床上,准备开始每日的头发打理工程。
但这时屋里也多添一人,练剑结束的赫塞回到室内休息,他靠着桌边,用毛巾擦干净脸上淋漓的汗水,只是时不时投向
玩家的灰眸湿漉漉的,一副欲言又止要说不说的模样。
不知道身后的德曼托有没有注意到,反正岑玖是注意到了。
她一言不发盯回去,让先开始盯梢行为的赫塞感到不舒服了。
他心虚地停止擦汗的动作,改成更换手上磨损沾血的绷带,低头抹消刚才的偷看动作,再抬头问岑玖:“……看我做什么?我一会还要继续去练剑呢。”
“没什么,本来是想问你接下来要不要和我去牧羊的。”
“我要!”他立刻激动地睁大双眼,改口抢答。
好快的变脸,岑玖几乎幻视赫塞身后有一条出卖他真实情绪、疯狂摇晃出残影的狗尾巴。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本文第一卷地区背景灵感来源的那个游戏的周年庆,虽然现在又跑回去玩了,但偶尔还是很恨这个游戏,要不是新大版本内容太差我也不至于一怒之下游戏都不玩了跑到这里开文(……)
不过也感谢这游戏让我踏上了写文这条不归路,也真的超级感谢一直读过来的同好读者,你们才是让我坚持一直写完的最重要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