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保密的药
取得制空权, 岑玖没有飞出这个水晶球庭院的保暖范围,温暖与寒冷在此刻玩家眼中泾渭分明,速度越快她身上的暖色便有向冷色调变化的趋向。
岑玖慢悠悠地绕着这个庭院试飞了一圈, 要是因为初次飞行而感冒有点得不偿失了。
早已体验过全息游戏中驰骋天际的玩家甚至能做出类似卡在半空定点旋转的展示动作。
她旋转着升降, 再稳稳落地,取过“风”主动递过手上的牧杖, 满脸得意之色地向庭院的观众们行了个礼:“怎么样?我的飞行课可以毕业了吧?”
克莱门的微笑像一道能托起她的春风, 格外为玩家捧场,这次也不忘给她送上代表鼓励肯定的掌声:“非常好,我想我们可以很快开展下一堂课。”
无需女巫发令,默契已久的使魔扑腾着翅膀,口中叼着布袋飞到玩家肩上,投落任务结算的奖励道具。
岑玖打开一看, 一整袋【魔精的隐藏符文】, 结合来时的排场,不难猜出这个老熟人道具是用在哪处。
“飞行时的好搭档,它能让自身存在感降低,我们还是要活得低调点。”外貌打扮就与低调无关的克莱门扬眉大笑, 伸手揉了揉岑玖的头, “尽管用吧, 不够再找我拿。”
女巫的手与温暖无关,冰冰凉凉的, 不过在这四季如春的庭院倒是只剩下了让头脑冷静的功效,岑玖不讨厌她这个摸摸头, 诚实地向老师说出自己更急用的需求:“谢谢,要是有能保温的就更好了……”
“阿玖已经想到自己一个人飞回去了啊?”克莱门笑眯眯地手一挥,变魔术般从空气中抽出一件飞扬的黑袍, 披到玩家身上,系好细带为她装备上。
这件黑袍与女巫身上朴素的黑袍版型款式一致,除使用痕迹外没有任何区别,崭新而柔软,反射着岁月还未磨去的七彩光泽。
【渡鸦长袍:克莱门赠送的崭新外袍,防水防风的性能极佳,光照下会反射出与鸦羽近似的结构色,相当引人注目。】
玩家完全不用忧虑她“只需添上一件新装备怎么气质从普通路过牧羊人变成了神秘的黑色犯罪预备役”这事,只要装备效果足够实用就够了。
新装备上身,保暖立刻上升一个台阶,岑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握紧长杖,她再次呼唤风萦绕在身侧。
尽管凌冽的寒风吹得身上流光溢彩的新衣猎猎作响,寒意却再难侵入体表,她随时可以极速起飞——
“咕噜。”
空腹提示也是精力值低下的提示,这道令人有些尴尬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不知不觉,玩家的精力值已有滑落见底的趋势。
计划有变,吃饭要紧。
庭院的风瞬间恢复平静,岑玖眼巴巴地看向克莱门,理直气壮地发出蹭饭宣言:“我饿了,还有那个饼吗,其它的也可以。”
学习场所为学生提供食物天经地义。
“哎呀,看来我可爱的学徒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我该去准备新鲜的饭菜庆祝这个好日子了。”克莱门眯起眼,目光从
玩家发出声响的腹部区域上离开,“放心,这次不会有任何多余的作用。”
“我可以帮忙……”
“不,你就在一边看着,你是我的学徒。”
岑玖退让到一旁,她完全能理解克莱门对所拥有的厨房占有欲,比如她自己刚学会如何做出味道可以提供情绪价值的食物时,也不想任何人抢走这个能满足自身创造欲的机会。
在女巫的小屋作坊中,创造食物是与熬炼药物一样重要的存在,从二者共用一套器皿能看出一二,具有相当的现代实验室和食品工业化风范。
岑玖跟在克莱门身后,像是小猫等着人类出锅新鲜猫饭般从女巫身后探头观看过程,时不时闻嗅分辨空中酸甜清新的食材气味,意图在还未结束的温感滤镜下猜测出食材原本的色泽。
女巫在坩埚器皿中的率先倒入的是一勺类似芝麻的小颗粒,岑玖原以为就是芝麻,但在倒入牛奶后形成的凝胶倒是帮助确认了另一个答案。
“这是奇亚籽,是近年……”克莱门尽职担当起讲解角色,“大概也是近几十年从伊尔索拉多传来的新食材。”
奇亚籽牛奶冻颤颤巍巍地在坩埚中抖动,岑玖客套:“它真奇特。”
“购买它的种子可是花了我的大价钱,我不得不连着熬好几天的药补上空缺的钱袋。”
女巫讲解着,一边往坩埚中倒入其余食材,有庭院新鲜采摘的莓果与不知存放多久的燕麦与蜂蜜,与凝胶冻揉成一团,放置在与墙壁一体的壁炉上烘烤。
等待食物烘烤膨胀的期间是再好不过的休息时刻。
克莱门久违地利用起空隙时间而不是阖目等待时间流逝,翻找出一套学徒用的器皿道具,与一本陈旧的笔记一同递给岑玖:“这是你的,阿玖,你应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吧?只要配方不泄露随便你怎么和家人说。”
坩埚量杯试管,这套工具品种很熟悉,岑玖上周目才获得过一套类似的。
这种既视感并没有多值得惊讶的,游戏中发现相似的道具物品乃至角色,都可以往美术资源复用换皮这个理由上靠拢。
“家人?”
收下免费工具,岑玖的重点偏移到话语的另一个点上,稍显迷惑,思考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克莱门指的是谁。
“你是说德曼托吗?”
“原来他并不是你的兄长啊。”克莱门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要是有什么麻烦,尽管过来找我吧,我可以有让他永远保密的药。”
“谢谢你克莱门,这个就……”岑玖目移,话题是怎么一下从美食制作变成密谋灭口的?
种种迹象表明,克莱门是一位擅长炼金与烹饪的女巫,但并不代表她是个喜好和平的角色。
她只是活太久,拥有长生种的惰性罢了。
岑玖把话题转移到克莱门身上:“你这个药对那个安东尼用过吗?”
“我的药可是很珍贵的,用在这种废物身上纯属浪费。”女巫闻言又一笑,点了点岑玖的额头,“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要做就做得干脆,不要连累旁人。”
确认了,克莱门只是在和玩家开一个小小的玩笑。
游戏的玩法并无太大差异,很是平和,各种任务都在鼓励玩家生产经营复兴小镇养大一头羊。
只要镇上别再出现什么有人发酒疯突然害死一个人暴毙就好了……再来一出类似的任务,头号怀疑对象必然是克莱门无误。
谈话过后,烤炉散发出食物焦香的气息,雪绒“嘎嘎”地叫,充当厨房定时器,提示出炉时间到。
用料充足、膨胀好几倍莓果松饼除了好吃就是好吃,一口下去精力值肉眼可见地回涨至满值。
免费的食物不怕浪费溢出,岑玖吃了个大满足,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克莱门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学徒一口接一口地把餐盘里的巨量松饼吃抹光盘,俯过身用熏染草药味的手帕给她擦擦嘴:“吃饱了闭眼休息一会吧,有些疲累是药物与食物无法抹去的。”
想着另一条支线的事,岑玖恰好在沉思发呆,等她下一秒反应过来,克莱门已经帮她擦完了嘴,收好了手帕。
原来近似长辈眼神真不是她的错觉,岑玖怀疑从初遇送药水开始,克莱门就是抱着“送点小东西给孩子怎么了”的心态。
一个不知道活过多少岁月的女巫,她总用看新生儿的眼光去看活了可能不到自己零头的年轻人也正常,玩家决定不和克莱门计较。
“我自己会擦嘴,不要把我当宝宝。”岑玖气得偏过脸闷哼一声,虽然已经阻止不了这次,但她用语言明确表示抗拒能阻止下次。
克莱门手指挠挠主动把头伸过来的雪绒,挠挠它毛茸茸的脖子,语气轻浮得跟哄孩子似的:“是是,下次不会了。”
这语气听起来毫无说服力,岑玖扭头就走:“时间不等人,我还有很多要做的事,先回去镇上了。”
“你还真是忙碌……”
意识到自己又在育儿方面犯了错,克莱门知错就改,追到庭院中,语气诚恳:“真不会了,我是一个守信的人。”
雪绒也跟着悲伤地“咕嘎”起来,用那双豆豆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岑玖。
玩家已经坐在悬浮的长杖上,回头道:“我知道,但我真的很忙。”
岑玖其实也没生克莱门的气,她觉得克莱门这个角色还挺有意思的。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女巫想养个人类,疑似当孩子养的那种。
就是经验实在是少得感人,放现代高低是容易把孩子抚养权和过期药物一起丢进焚化炉的谜之存在。
岑玖看着女巫与它使魔逐渐同步的眼神,她想自己也许才是那个需要多多照顾克莱门的人。
“我会常来看你的,有雪绒在,我们能随时联络。”照顾空巢女巫的情绪,岑玖放轻语气,与克莱门挥手告别:“再见啦,克莱门老师。”
复刻克莱门的来时的速度,她离去时如流星般划过天际。
如果可以,岑玖也想在这个温暖的庭院长居下去,但这里触发的任务有限,而玩家身上还有很多任务等着她去做呢。
无法长停前进的脚步,这个广袤无垠的世界等待着玩家去继续探索。
眺望她消失在天际,克莱门笑着说出她对新任学徒的评价:
“阿玖……冷酷无情的孩子。”
也就是这份外热内冷,她的小学徒也许能活很久,久到能见证自己回归大地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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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也许能算共轭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