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懂你们读书人……”
在大娘的絮絮叨叨声中,摊主收拾好了东西,从一旁取出一个斗笠戴在头上。
。
另一边,应忱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确认四周没有人后,取出一面鏡子。
“系统!系统!收到请回话!”边说着,她还往里面不停地输入灵力。
鏡子上泛起丝丝涟漪,但很快又陷入了沉寂。至于系统,就像死了一样,没给应忱半点回应。
“还说什么会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现在要找你还一点反应都没有了……”应忱小声嘀咕半天。
眼下她已经确定了那个摊主就是穿越者,但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加入那个所谓的“穿越者同盟”,本来打算找系统问问,没想到这个系统总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在基于那个“秦书”是穿越者的基础上,那他是秦鸢父亲的概率就大幅度下降了。这并非是说穿越者无法在这个世界娶妻生子,而是系统给他们的这个世界的身份,更像是无中生有,凭空捏出来一个原本不存在的人,这具身体是根据他们原来世界的身体捏造的,相貌、年龄除了剧情需要,否则基本没差。
就比方说应忱,她这具身体的人生是从她穿越来后拜入洞玄宗开始的,而那时她的年龄较小也是因为洞玄宗不收年纪太大的弟子。在此前,她的人生属于一片空白。若是细究,只能得出她此前是个无父无母的乞丐这样的结论。
但秦鸢的父亲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在村子里是完全有迹可循的,村子里的村民都可以证明。除非他是从小穿越过来的,不然这事说不通。
应忱强忍着把镜子砸在地上的冲动,却听见小巷外,突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应忱?”
应忱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把镜子往身后藏了藏,再抬眸看去——
一个身着云锦粉裙的女……不对,是男子,正站在巷外蹙眉看着她,而在他的身后,一个作书生打扮的男子正手持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站着。
“你在这儿干嘛呢?”做女子打扮的“陈沛风”这样问。
应忱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陈沛风”生得高挑,体格又较为壮硕,穿女装的样子实在是太过违和了……有点辣眼睛。
“刚刚在这里看到一只小猫,觉得很可爱就过来看看。”
宋音往地上瞅了瞅:“猫呢?”
“应该是跑了吧。”应忱随口说,“你们呢?到这里来干嘛?”
宋音“哦”了一声:“出来逛街,感觉到这里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应忱心一跳,是刚刚她的灵力波动被宋音发现了?她手腕一翻,将浮生镜收回了丹府。
果不其然,宋音又皱眉看来,她往这里走来,左看右看,四处张望。
“你在找什么?”应忱主动问道。
宋音找了半天,没找到要找的东西,只能摇了摇头:“不知道,现在不见了。你在这儿有看到什么吗?”
应忱说:“猫和老鼠,算吗?”
“当然不算。”宋音瞥了她一眼,眼珠就不动了,眉头也越皱越紧。
“怎、怎么了?”应忱被她盯得浑身发麻,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
却不料下一刻,宋音捏了捏她的脸,然后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说你,长得也不差啊,怎么每天都穿这种灰溜溜的衣服?年纪不大,衣品倒是挺差的。”
应忱:“……”
应忱茫然地看着她:“唔?”
宋音“啧”了一声,对着杜衡招了招手,杜衡马上提着大包小包屁颠颠地跑过来。
宋音在他提着的包裹里翻了半天,然后取出一件衣服扔给应忱。
“给,穿这个。”
应忱一脸懵逼地接过,那是件石榴红的长裙,艳丽夺目,看宋音的表情,应忱觉得自己好像拒绝不了。
她只能收起衣服,默默地说:“好吧。”
三人一起走在了回镇北侯府的路上,应忱问:“宋姑娘打算何时离开?”
杜衡也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这个女鬼到底什么时候离开他陈兄的身体!
“你很希望我走?”
应忱:“自然不是,只是好奇而已,我见宋姑娘这几日好像一点都不急?”
宋音“唔”了一声:“再过些时候吧,上面有人来接。”修真界的存在在凡人界其实算不上秘密,只是清楚了解的人很少而已,所以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顾忌。
上面有人来接?十宗会派人来?应忱心中咯噔一下,连后面宋音说了什么都没仔细听,她的注意力被这个消息炸得措不及防。
待回到房间,应忱立刻下定决心:“搬家,必须马上搬家!”
带着宴寒一起搬家!呃,虽说这里也不是他们的家……
十宗会派人来接宋音!虽然不知道来的是不是熟人,但宴寒那张脸在修真界还是很有辨识度的,只要来的是洞玄宗弟子,就肯定能认出来。要是来的弟子顺手把宴寒也带走了可怎么办?他和沈青时的感情线可一点发展都没有呢!
这次在路上偶遇宋音的事情也给应忱提了个醒,京城的修士虽然不多,但也算不上少。要是遇到一个修为比她高的人,被看出不对劲了怎么办?镇北侯府的大公子还是巡天司的人,怎么想都不安全!
那么问题来了,搬去哪儿呢?
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搬去沈青时那儿,只是不知道宴寒愿不愿意。其次就是自己租个房子了。
“明天去找秦书提前预支个工资,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话说,在这里租个房子要多少钱?嘶,真难办,我对这里的物价不太了解啊……”应忱有些苦恼地撑着下巴,目光看向窗外。
秦书给她开的工资是一月十两,应忱也不确定是多是少,够不够租个房子。
“等大师兄回来,找他一起商量一下好了,就说我们一直借住在别人家不太好之类的?”应忱不太确定地想。
说曹操,曹操到。
院子里的门被人推开,宴寒回来了。
应忱一喜,马上推门出去。
宴寒见她跑来,先是愣了愣,随即开口:“我……”
“我……”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你先说。”又是一同开口。
宴寒抿了抿唇,没说话。
应忱见状,连忙说:“你先说吧。”
宴寒微微颔首,随即撇开视线,有些紧张地说:“我找了个工作……”
第57章 任务
“我找了个工作……”
宴寒用他那一贯清冷的嗓音说出这句话时, 應忱一时半会没反應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找了个什么?”
“工作。”宴寒重复道, 语气認真,“我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想, 我们兄妹二人也该为日后做些打算了。”
宴寒说他找了个工作!應忱这才彻底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味, 她的第一反應却是心头一紧,大师兄不会被人骗了吧?不怪她这样想, 宴寒在她眼里, 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修士模样,如今又失了忆,不就是妥妥一个任人宰割的傻白甜嘛!
想到这,应忱端正了神色, 严肃地追问道:“是什么工作?”
宴寒坦然回答:“在鐵匠铺打鐵。”
“打铁??”应忱倒吸一口涼气,声音都高了半个度。
宴寒認真地说:“我虽然没有記忆, 但还有一身力气。”
应忱听得眼皮直跳,委婉地说:“大哥, 你确定吗?打铁可是体力活,很累的,你的伤才刚好……”
宴寒点点头:“我试过了,抡锤子不成问题。而且掌柜的说我力气大,动作也快, 比别人做得都好。”
他顿了顿, 补充道:“而且掌柜的答应先预支一个月工资, 我们可以在城内租个小房子。就我们两个人住的小房子。”
这些日子以来,宴寒确实想了很多。他们兄妹二人不能像这样一直寄人篱下,他作为兄长, 理应负起责任。他有心询问有关以前的事,但看得出来,妹妹对这部分内容总是含糊其辞。为免戳中她的伤心事,讓她想起那些早亡的家人,宴寒就决定不再问了,直接选择了他能最快找到的工作。
而在他们还有仇人的情况下,开启新生活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复仇?宴寒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对于他来说,那些在記忆中没有的家人与陌生人无异。但他不知道应忱的想法,她想要复仇吗?若是与他一起定居在京城,她……会开心吗?会愿意吗?
宴寒的视线一瞬不眨地落在应忱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覺的小心,缓声问道:“你覺得呢……这样可好?”
“这……”应忱一时语塞。不得不说,宴寒刚好和她想一块儿去了,刚好不用再找借口搬出去住,但他现在这么说,她再提出要去找沈青时,就难免有些突兀了。
撞见宴寒小心翼翼的目光,好像生怕她拒绝似的。应忱心一横,算了,来日方长!培养感情这种事情,急不得。
她用力点了点头:“我覺得这样挺好的!”
宴寒闻言,眉宇间的紧绷终于松懈,唇角向上弯了弯:“好,那我明日便去找房子。”
“我明日去找我那个上司问问,能不能预支点工资,我们可以租个好点的房子……”应忱义正言辞地提出。
“好。”
她眼珠一轉,又状似随意地添了一句:“最好离沈姑娘家近些。”
“好。”宴寒毫无疑义。
半晌,宴寒没听见应忱再说话,于是他主动问道:“还有吗?”
“嗯?”
见她投来不解的目光,宴寒解释:“还有其他要求吗?我一并记下来。”
“没有了。”应忱摇头,她对房子的要求不高,能住人就行了。
“好。”
。
次日。
应忱一大早就去大理寺上值了,衙役领着她穿过肃穆的廊道,来到了大理寺卿秦书所在的正厅。
秦书正在处理文书,见应忱来了,眼都没抬地说道:“来了?”
“来了。”应忱回答,目光却又忍不住瞥到他脸上。
秦书搁下笔,一抬眼就看到应忱毫不避讳的打量,直至被他看见才慌忙移开视线。他覺得有意思极了,饶有兴致地看向她:“你好像很喜欢看我的脸?”
应忱:“……”
应忱硬着头皮,扯出一个幹巴巴的笑:“秦大人天人之姿,在下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