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姬松开手,轻声道:“走吧,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又转向温景然,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娘当年走,我也是送到这里。
她说:“素姬,我走了,以后可能回不来了,我问她为什么,她笑了笑,没说话”
素姬的眼睛红了:“我那时不懂,现在懂了。
孩子,你娘这辈子,值了。
有那么多朋友记得她,还有你这么好的儿子。”
温景然的眼眶有些红了,用力点头:“嗯,我知道。”
素姬松开手,后退一步:“走吧。”
五人转身,继续前行。
走了很远,温景然忍不住回头。
素姬还站在山谷口,静静目送他们。
风吹起她翠绿的衣袂,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显得格外孤单。
温景然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清楚
这条路还很长。
但有人记得,就够了。
离开蛇族后,五人继续赶路。
温策捧着卦盘走在最前。
走了一个时辰,他忽然停住脚步。
裴玉衡问:“怎么了?”
温策盯着卦面,眉头微蹙:“前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清,卦象有点怪。”
沈砚舟按住剑柄:“危险?”
温策摇头:“不是危险,是……熟悉。”
众人皆是一怔。
“卦象显示,前面有沈惊尘的气息。”
沈砚舟的手猛地一紧。
温景然看向他:“去看看?”
沈砚舟沉默片刻,点头:“去。”
又走了半个时辰,一道万丈悬崖横在眼前。
崖壁笔直如削,直插云霄,根本无路可上。
裴玉衡仰着脖子看了半天:“这怎么上去?”
温策再起一卦,脸色凝重:“上面……有活物。”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自天而降,落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只身形巨大的鹰妖,细看却是人形——
背生双翼,覆着褐色羽衣,一双鹰眼锐利如刀。
他目光扫过五人,最终停在沈砚舟身上,久久不动。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疑惑:“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沈砚舟一愣:“谁?”
羽族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振翅:“跟我来。”
不等众人反应,他一挥翅膀,狂风骤起。
五人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站在悬崖之巅。
崖顶是一片宽阔平台,筑着几座用羽毛与木材搭建的巢屋,风一吹,发出呜呜轻响。
那羽族少年收起双翼,转过身。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眉眼桀骜,嘴角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我叫风翼,羽族族长之子。”
他再次看向沈砚舟,眼神带着审视:“你身上,有沈惊尘的味道。
你是他什么人?”
沈砚舟沉默片刻,淡淡道:“后人。”
风翼眼睛一亮:“后人?真的是他后人?”
他围着沈砚舟转了两圈,上下打量:“像,是有点像。
眼睛不像,鼻子不像,但站姿一模一样
背挺得笔直,跟他当年一个模样。”
沈砚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风翼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行了,跟我来。我娘,要见你。”
第87章 全是恨
风翼带着他们掠上悬崖顶端,六人落在平坦的石台上。风翼收拢双翼,拍了拍手:“到了。”
裴玉衡揉着眼睛四处张望:“这就是羽族?确实……够高的。”
温策腿还有些发软,扶着裴玉衡的肩膀:“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风翼笑了:“提前说了,你就敢上来了?”
温策想了想,一本正经点头:“对。”
众人都被他逗笑了。
风翼领着他们穿过平台,朝最大的那座巢穴走去。一路上,不少羽族人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年幼的小羽族躲在大人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年长的族人目光在沈砚舟身上停留许久,才若有所思地移开。
“你们在这儿稍等,我去叫我娘。”风翼交代一句,快步走进巢穴。
五人站在外面等候。
温策压低声音:“羽族的人眼神怎么怪怪的。”
沈砚舟没说话,却也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复杂而绵长,像在透过他,看着谁。
没过多久,风翼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一位中年女子,身着羽族传统服饰,眉眼温和,却难掩眼底疲惫。发丝已染上霜白,眼角细纹清晰,可身姿依旧挺拔,自带一股沉静威严。
她便是羽族族长,风翼的母亲。
族长缓步走出,目光缓缓扫过五人,最终停在沈砚舟身上,再也没有移开。
她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像,真像。”
“和你先祖年轻时,一模一样。”
沈砚舟微怔:“您……见过我先祖?”
族长点头:“见过。”
“四百年前,他来过这里。”
她转身朝巢穴内走去:“进来吧,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巢穴内十分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绒羽,坐上去柔软暖和。族长请众人落座,自己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渐渐飘远,仿佛回到了四百年前: “那时候我还小,族长也还不是我
有一天,五个人来到了羽族。”
“温予安,许灵溪,苏清然,沈惊尘,还有一个不爱说话的,叫云寂然。”
许青禾的心猛地一沉。
族长继续回忆:“他们到的时候,正是傍晚。夕阳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走在最前面的是温予安,手里捧着卦盘,边走边算,嘴里轻声念着什么。
清然那丫头挨着他,拽着他的袖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温予安从不嫌烦,只是偶尔点头,嘴角一直带着笑。”
她嘴角微微弯起:“许灵溪走在后面,总是一个人。不爱说话,也不爱靠近谁,就远远跟着。
可她会看。看温予安,看清然,看沈惊尘,看云寂然,眼神很软,很温柔。”
许青禾眼眶微微发酸。
“沈惊尘那小子最闹腾,一路就没停过嘴。一会儿和清然斗嘴,一会儿逗灵溪说话,一会儿又跑前头探路。
他的笑声,整个羽族山谷都能听见。”
族长顿了顿:“云寂然走在最后,一句话也不说,就默默跟着。
可他也在看。看沈惊尘笑,看清然闹,看温予安卜卦,看灵溪发呆。
他的目光,始终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许青禾心里清楚,那个人,是许灵溪。
“他们在羽族住了三天。”
族长缓缓道,“那三天,发生了很多事。”
“温予安帮我们卜了一卦,算羽族的运势,算往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