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闻言脸上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微微颤抖,眼睛立刻红了,却死死咬着不敢哭出声。
他们要走了……
那阿翠姐姐,谁来救?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许青禾,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看穿
“如此,我年纪大了,便不送各位了”
许青禾看着老妇人眼底藏不住的戒备与逐客之意,面上笑意不变,心中却已了然。
她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阿婆不必多礼,我们就此告辞,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再来答谢。”
说罢,她轻轻示意身后三人,转身便要往外走。
突然,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的香囊。
她缓步走到小女孩面前,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将香囊系在她的腰间。
指尖微凉,声音温软
“今早多谢姑娘送来吃食,我们身上没什么贵重之物,这是我亲手做的香囊,便送予你吧。”
小女孩一怔,攥着衣角怔怔望着许青禾,一时忘了反应。
老妇人脸色微变,刚要开口阻止就被许青禾打断
“收下吧,这香囊有安神防妖的作用我,不然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小女孩攥着腰间的香囊,抬头看看许青禾,又怯怯地望向老妇人,不知该听谁的。
老妇人见状,无奈叹了口气,
“如此…我便替阿桃谢过各位公子小姐了”
许青禾微微颔首,语气淡静从容“举手之劳罢了。”
她目光轻轻扫过屋内紧绷的众人,心知再留下去只会撕破脸皮,当下便侧身示意众人“时候不早,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带着众人转身向外走去
老妇人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浑浊的双眼沉沉眯起,
“阿桃,进屋去。”她声音冷硬。
小女孩抱着香囊,小声应了一声,脚步却迟迟没动,一双眼睛还黏在许青禾消失的方向。
她握着香囊有着前所未有的安心
方才许青禾俯身靠近时,一道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只传入了她一人耳中。
只有两个字,却重得像一颗定心丸。
她说
“别怕”
老妇人见她迟迟不动,又厉声催了一遍,小女孩这才攥紧香囊,慢慢退进屋内。
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不再全是恐惧,多了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
刚回到里屋,老妇人便立刻关上了门,转过身死死盯着小女孩,语气沉得像淬了冰
“把香囊交出来。”
小女孩浑身一颤,下意识将香囊往身后藏了藏,眼眶瞬间红了。
可面对老妇人不容置疑的目光,她终究不敢反驳,指尖微微发颤,慢吞吞地将那枚还带着余温的香囊递了出去。
老妇人一把夺过,她捏着香囊反复打量
一旁的村人见状纷纷围上前来,神色紧张地低声议论。
只见村长拿出一把剪刀,将香囊剪开
细碎的香料簌簌落在桌上,可里面并没有什么异物,只有一股极淡,极清的香气缓缓散开。
村长皱着眉,用指尖拨弄了几下,翻来覆去检查,却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就是普通的香囊
见确实没有异样,围在一旁的村民们紧绷的神色,这才缓缓松了下来。
“可是他们昨晚还…”
有个村民迟疑着开口,话没说完,却已经让刚刚放松的气氛又绷紧了几分
“许是害怕了呢,说是除妖师 ,我看着还是一刚断奶的娃娃”
这话一出,周遭立刻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先前的紧张尽数化作轻蔑。
村长听了这话,浑浊的眼底稍稍一松,冷硬的嘴角也微微抿平。
“不管是溜了还是真走了,只要不碍事,便随他们去。”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子时一到,献祭照常进行,只要山神爷满意,我们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冷硬
“在那之前,谁敢坏了大事,谁就是全村的罪人。
小女孩缩在角落,望着那被剪破的香囊碎片,紧紧咬住了嘴唇。
她悄悄将碎片的一角攥在手心,心里一遍又一遍念着那句只有她听见的话。
别怕。
姐姐一定会来的。
村长冷冷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
“都别废话了,时辰快到,都去祭坛准备,别出半点差错。”
村民们应声散去,各自忙碌起来,屋内很快只剩下老妇人与小女孩。
老妇人看着地上被剪碎的香囊,眉头依旧微蹙,
她弯腰拾起碎片,随手丢进灶膛里,火星一闪,布料便化作灰烬。
“不准再想那些外乡人,好好待在家里,今晚不管听见什么,都不准出来。”
小女孩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藏在袖中的一小片残布。
她望着窗外越来越沉的夜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姐姐,一定要来啊
第10章 祭坛5
夜越来越深
阿桃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越来越不安
祭坛那边已经隐隐传来鼓点与低语,一声一声,像敲在她的心口上。
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
她攥着袖中那片小小的香囊残布,指尖都捏得发白。
姐姐说过,别怕。
可是一想到阿翠姐姐即将被送上祭坛,她就浑身发抖,怎么也静不下来。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整片村子都沉在一片压抑的黑暗里。
“别出声。”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低极轻的声音。
阿桃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昏暗中,许青禾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身影静得像一道影子,只有眼底亮着安稳的光。
小姑娘瞬间屏住呼吸,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许青禾见小姑娘稍稍冷静下来,压低声音快速问道
“外面有人吗?”
阿桃连忙轻轻摇头,小声音细得像蚊蚋“都在祭坛那边……忙着祭祀的事。”
许青禾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坚定
“带我去找阿翠。”
阿桃眼睛一亮,连忙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急切与欢喜
她踮起脚尖,轻轻拉开一条门缝朝外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攥着许青禾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领着她往暗处走。
两人贴着墙根快步穿走,而远处祭坛的方向,传来阵阵沉闷的鼓声与含糊的吟唱,每一下都敲得人心头发紧。
阿桃脚步轻快又谨慎,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许青禾,确定她跟在身后,小小的心里便多了无数底气。
她相信,只要有这位姐姐在,
阿翠姐姐就一定能得救。
很快,两人便摸到了关押阿翠的院子外。
阿桃踮着脚,指着有两个人看守的木门,用气声对许青禾道
“阿翠姐姐……就在里面。”
许青禾抬眼扫过那两个看守,又轻轻的看向阿桃
下一秒
“不好了 不好了”
阿桃突然从暗处冲了出去,小脸煞白,慌慌张张地跑到两个守卫面前,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
两个守卫被吓了一跳,立刻握紧木棍厉声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