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策一眼看见两人,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快步上前
“裴凜!景然!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裴凜见状,也收了刚才那副爽朗笑意,重新端起沉稳模样,只是唇角还微微扬着。
他低咳一声,淡淡点头
“无碍,一点小幻境,困不住我们。”
温策见二人不甚狼狈,反倒神情轻松,丝毫没有被困后的慌乱,顿时松了口气,眼底也染上几分笑意。
“看来,你们不仅没被困住,还顺手把幻境给破了?”
裴凜又是一声低咳,故作镇定地捋了捋衣袖,一派前辈风范
“一点迷阵而已,不足挂齿。”
温景然在旁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拆穿,只平静道:“姐姐呢”
温策脸上笑意微收,语气沉了几分:
“还未找到”
裴凜脸上那点前辈从容瞬间绷不住,眉头一拧
“没找到?!”
温策点头,神色凝重:
“画皮妖布下的幻境不止一重,我们破了两重,却始终寻不到青禾那一阵的阵眼,,再拖下去,我怕她……”
温景然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一收,原本淡漠的眼神里,第一次染上了明显的冷意。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抬步就往黑风林妖气最浓的深处走去。
裴凜见状,也立刻收了所有嬉皮笑脸,长剑出鞘,沉声跟上:
“走!我们一起去找!
“有我在,定保许小姐无恙”
见温景然沉默 裴凜一脸笃定,重重一拍温景然的肩膀,安慰道
“有温小兄弟在,破阵这事儿,稳了!许小姐最是聪慧,肯定能撑到我们过去。”
温景然不动声色地挪开肩,语气冷淡:
“再动手动脚,我不管你。”
裴凜愣了一下,连忙收回手,干咳两声,勉强端住前辈架子
“……知道了,不拍就不拍。
就在这时,林间浓雾猛地一翻,一阵尖利又阴邪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刺得人耳膜发紧。
“呵呵呵……哈哈哈——”
画皮妖的声音黏腻又恶毒,像毒蛇吐信:
“各位,这是赶着去,给她收尸吗?”
“哈哈哈哈——!”
刺耳的狂笑在浓雾里炸开,几乎要撕裂耳膜。
温景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
她在哪
我把她丢在——无边幻境里了!”
画皮妖的笑声癫狂又残忍:
“那里只有她最害怕的东西,只有绝望……你们就算找到入口,也救不出她!
等她心神俱碎,就是我吞噬她神魂的时候!”
话音未落,温景然周身寒气暴涨,眼神冷得能结冰。
他不再多问一个字,转身就朝着妖气最浓的深处冲去。
裴凜紧随其后,长剑出鞘,怒喝一声:
“做梦!今天我必斩了你!”
画皮妖的声音尖锐如针,带着残忍的戏谑:
“你们就是到了也进不去!
强行闯进去,里面的人——会先给你们陪葬!”
温景然身形猛地一顿,周身寒气瞬间凝固。
他缓缓回头,眸色黑得深不见底,一字一句,冷得能冻裂骨头:
“你敢。”
画皮妖笑得越发癫狂:
“我有什么不敢?幻境与她神魂相连,你们硬破,她先魂飞魄散!”
温景然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周身气压冷得吓人。
他比谁都清楚,这妖物说的是真的。
裴凜也瞬间僵住,长剑一顿,怒声骂道:
“卑鄙!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浓雾里的笑声刺耳又得意:
“有本事就闯啊,看看是你们快,还是她魂散得快——”
温景然忽然抬眼,黑眸里没有慌乱,只有刺骨的冷静。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斩钉截铁:
“我不硬闯。”
他抬步,一步步朝着妖气最浓处走去,语气轻得像冰:
“我会破了你的阵,捏碎你的魂,再把她完完整整带出来。”
“在那之前,她若少一根头发——”
“我让你,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画皮妖闻言,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加阴狠,浓雾如同活物般缠上四周树木,枝桠咔咔作响,扭曲成狰狞的爪形。
“破阵?你可知这阵是以我千年妖元与她的神魂绑定,同生共死!我伤一分,她痛十分;我死,她便跟着魂飞魄散!”
温策脸色骤变,连忙掐算卦象,指尖越算越凉,声音都发紧:
“它说的是真的……青禾的命,现在和这妖物绑死了!”
“只要青禾在这阵里,他的命就和青禾绑在一起,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就是害了她”
沈砚舟攥紧长剑,指节发白,气得胸膛起伏,却偏偏不敢轻举妄动——他不怕死,可绝不能连累许青禾。
随即画皮妖便消失不见了
话音刚落,浓雾猛地一收,画皮妖的笑声戛然而止,连带着那股阴邪妖气也瞬间隐匿无踪。
它竟直接退走了。
温策心头一紧:“不好,它回去折磨青禾了!它是想把我们困在这里,活活耗着,等青禾撑不住……”
裴凜咬牙,剑指浓雾深处,急声道:“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裴凜望着无边翻涌的浓雾,心焦如焚,忍不住攥紧长剑仰头低叹:“求上天保佑啊,千万要让青禾平安无事!
温景然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淡淡丢下一句,语气平静得不容置疑:
“不必求天。”
“她不会有事。”
温景然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看向雾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狂笑自浓雾深处炸开,裹着冷森森的恶意碾过耳畔,
画皮妖一挥手,浓雾骤然撕开一道裂口,随即消失不见
众人眼前猛地一亮,又瞬间心沉谷底——
许青禾正被无形的雾气缠缚在半空,衣衫染尘,脸色惨白如纸,眉头死死拧着,唇间溢出压抑不住的痛哼,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沈砚舟瞳孔骤缩,长剑“铮”地出鞘:“青禾——!”
温策牙关一咬,足尖刚点地便要不顾一切冲上前,却被一声厉喝硬生生钉在原地。
温景然猛地抬眼,往日温和的眉眼此刻覆着寒霜,声色沉厉如铁,一字一顿大喝:
“停下!他在引你们进去!”
话音未落,周遭浓雾便开始疯狂翻涌,无数阴丝诡影在暗处蠢蠢欲动。
画皮妖布下的本就是请君入瓮的死局,只要他们一动,阵法便会瞬间绞杀。
只要他们进去,许青禾也会死
温景然死死盯着雾中痛苦不堪的许青禾,指节捏得发白,妖力在体内翻江倒海,却硬是强压着所有冲动。
“……别上当。”
温策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成拳,指节泛白,青筋都绷了起来。
进退不得,心急如焚。
他只能红着眼,哑声低吼
“可是她……她快撑不住了!”
温景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