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点头:“办完了。”
云寂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他……走了?”
温景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点头:“走了。”他顿了顿“最后笑了。”
云寂然点点头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就好。”
温景然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递到云寂然面前:前辈,这是灵溪前辈的。”
“蛇族的族长说,是她偷的。”
“说要让你急一急,等你来要的时候,她就还给你。”
云寂然愣住了,他看着那块玉佩。
看着上面刻着的两个字:“寂然”
他的手在发抖他接过那块玉佩,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他看着那块玉佩,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它贴在胸口云寂然在许灵溪坟前蹲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回来。
他看着温景然,目光温和:“孩子,还有事吗?”
温景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云寂然:“前辈,我想问您一件事。”
云寂然点头温声说:“问。”
温景然深吸一口气:“我舅舅……为什么要派人杀我?”
第100章 你是他恨的终点
云寂然愣住了。
他看着温景然,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困惑,有难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温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你真想知道?”
温景然点头:“想。”
云寂然走到崖边,看着远处的云海。山风从谷底涌上来,吹得他的白发和衣袂一起翻飞。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讲一个他藏了四百年的秘密。
“你知道苏烬然最恨的人是谁吗?”
温景然摇头。
“不是那些杀清和的人,不是那些杀孩子的人。是温予安。是你爹。”
温景然愣住了。
云寂然继续说:“因为他觉得,是你爹抢走了清然。清然是他最疼的妹妹,从小护着,从小宠着,从小捧在手心里。结果呢?她跟一个人族跑了,头也不回地跑了。为了那个人族,她连家都不要了,连哥哥都不要了。”
他转过身,看着温景然:“你知道清月死的时候,苏烬然在哪儿吗?”
温景然摇头。
“他在追清然。清然又跑出去了,他不放心,追出去找她。就在他追清然的时候。清月出事了,等他回来,清月已经死了。”
温景然的脸色白了。
云寂然的声音越来越沉:“他恨清然。恨她天天往外跑,恨她引来那些孩子的向往,恨她让他们也想跑出去,恨她让他没能保护清月,没能保护那些孩子。”
温景然的眼泪流下来。
云寂然看着他:“但他最恨的,不是你娘。是你。”
温景然愣住了。
“因为你是她和你爹生的孩子。你身上流着她和她最恨的人的血。你是他们爱的证明,是清然为了那个人族抛弃一切的结果,是清然选了那个人族没选他的证据。”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温景然心上:“他每次想起你,就会想起——清然为了你爹,不要他了。清月为了保护孩子,死了。那些孩子,因为他不在,也死了。而他不在,是因为他在追清然。追清然,是因为清然要去找你爹。你爹,是你娘。你娘,生了你。你——是他所有恨的终点。”
云寂然沉默了一会儿,等温景然把那句话咽下去,等他把那个真相咽下去。
然后他继续说:“但他还是没舍得。”
众人一愣。
云寂然笑了笑,那笑容很轻:“不然你不会活着回来。”
温景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最后还是恨你。但他更爱清然。所以他停了。让你活。让你的朋友活。”
他看着许青禾几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还有一个原因。他要出来,怕你会走上你娘的路,怕他看见你就舍不得杀你。所以……”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那天晚上,六个人在云崖山住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们要走了。
云寂然送他们到山门口。他看着温景然:“孩子,好好活着。”
温景然点头:“我会的。”
云寂然又看着其他人:“你们也是。”
六个人齐齐点头。
云寂然笑了:“去吧。以后有空,来看看。看看他们,也看看我。”
温景然点头:“会的。”
六个人转身,往山下走去。走了几步,温景然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云寂然:“前辈,您还等吗?”
云寂然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很轻:“等”
温景然点点头,转身,继续往下走。
身后,云寂然站在山门口,目送他们离开。风吹起他的白发,吹起他的衣袂,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几人从云崖山下来,一路向南。走了七天,
妖族的那些朋友——老狼、素姬、铁山、羽族族长、风翼——都没有跟来。他们留在妖域,守着那片土地,等着消息。
临别时,老狼拍了拍温景然的肩:“小子,你们先回去开路。路通了,我们再来。路不通……”它顿了顿,“也没关系。至少有人试过了。”
温景然点头:“会的。路会通的。”
小石冲他们挥手:“姐姐!哥哥!我长大了去找你们!”
温景然冲他挥挥手:“好。我们等你。”
然后他们转身,走进那片通往人间的路。身后,那些妖族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风翼想跟来,被母亲按住了:“你翅膀还没好全,别添乱。”
风翼嘟囔:“我翅膀好了……”
母亲瞪他一眼:“好了也不行。你在妖域等消息。”
风翼低下头,不说话了。
就这样,五个人,独自回到了人间。
七天之后,五个人站在温家的大门前。
温策先进去通报。没过多久,叔父亲自迎了出来。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五个年轻人,看着他们身上的风尘,看着他们眼里的疲惫,笑了。
“都来了?进来吧。”
五个人跟着他走进去。穿过青石路,穿过演武场,走进正堂。
正堂里已经坐满了人。许家族长,许青禾的父亲。沈家长老,沈砚舟的长辈。裴镇山,裴玉衡的父亲。还有温家的几位长老。四大家族,齐聚一堂。
叔父在主位上坐下,示意他们五个也坐。温景然坐在左边第一个,许青禾坐在他旁边,温策、沈砚舟、裴玉衡依次落座。
正堂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五个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期待,也有担忧。
过了很久,叔父开口:“你们在妖域的事,我们都听说了。苏烬然走了,妖族那边愿意谈和。你们五个,是最大的功臣。”
温景然站起来:“叔父,我们不是功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叔父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坐下说话。”
温景然坐下。
叔父继续说:“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商量。关于妖域的事,关于以后的路。”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你们怎么看?”
许族长第一个开口。他看着许青禾:“青禾,你在妖域待了那么久,你说说,妖族到底能不能信?”
许青禾站起来:“爹,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能不能一起活的问题。妖有好有坏,人也有好有坏。不能因为坏的,就杀光好的。”
许族长沉默了。过了很久,他问:“那你想怎么办?”
许青禾说:“立法。立一部法,管人,也管妖。人害妖,按律处置。妖害人,也一样。”
许族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许家,支持。”
沈家长老第二个开口:“当年先祖们,就想走这条路。让人妖共存的路。他们没能走完。”他看着沈砚舟,“你们能走完吗?”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不知道。但我会走。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长老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复杂。然后他点点头。
裴凜第三个开口。他看着裴玉衡:“小子,你知道朝廷那边是什么态度吗?”
裴玉衡站起来:“知道。反对。”
裴凜笑了:“知道还干?”
裴玉衡也笑了:“知道才要干。”
裴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跟我来。”
裴玉衡跟着他走出正堂。过了一会儿,两人一起回来。裴凜手里拿着一份文书,递给温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