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姜颂要喊他时,他的目光却冷淡地扫过了她的脸,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接着转身就走,回到了不远处的长椅上。
“……”
姜颂彻底愣住。
她很肯定元野看到了她,但他为什么要装作没看见她的样子?
……不。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脑中灵光一闪,姜颂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又摸了摸被自己扎起了一半的头发,表情慢慢变得古怪起来。
回忆起对方总是会格外注意她的穿着,姜颂心中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难道他脸盲吗?
因为辨认不出她的脸,所以为了掩饰才会夸她长得好,顺便记忆特征性的东西?
可他作为血族,身上的弱点是不是太多了?
先是凝血功能障碍,又是脸盲,他真的是高阶血族吗?
而且按理说他应该能够从气味和听觉上来分辨——
想到这里,姜颂又突然释然了,她算什么人物,还能让元野记住她。再者这里是游乐园,气味声音混作一团,他闻不出,认不出她也很正常。
下一秒,她的手机便震了震。
【元野:烟花秀要开始了。】
姜颂没有立刻回复,因为她看到了蝴蝶面具的信息。
对方大致说了事情的经过。
她一直跟着何筝,而对方进了游乐园后就给何天赐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他在哪里,叫他回家,说爸妈很担心他。
不过说来说去何天赐都不肯走,于是无奈之下,何筝找来园区的工作人员,声称自己和弟弟走散了,这才找到了何天赐。
或许是顾忌到有外人在,何天赐虽然不耐烦,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抱怨她是个狗皮膏药,怎么也甩不掉。
直到何天赐的朋友们去买东西,何筝与他来占位置看烟花秀,才与一对情侣起了冲突。
指腹上划,几张何筝躺在床上的照片以及一段文字出现在了屏幕中。
【老板,何筝小姐没有什么问题,医生说换掉衣服躺着休息一下就好。】
这么看来或许是何天赐的计划败露,他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就派何筝出来找他——
而这次遇见元野,又是一次意外。
姜颂看着照片中的女孩,心里叹了口气,对方似乎总是会将自己弄得很憔悴狼狈。
这到底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姜颂抬脚走到许愿池的另一侧,而喷泉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她的身影。
姜颂正要回复蝴蝶面具,却再次收到了元野的消息。
【元野: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姜颂的手指动了动。
【Song颂:不用,我马上就到。】
她顿了顿,又打下一行字。
【Song颂:刚才弄脏了衣服,去店里买了身新的,所以耽误了一点时间,抱歉。】
然而姜颂并不想验证自己的猜测。
因为就算元野脸盲,对她来说似乎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到这里,她迅速回复了蝴蝶面具,将手机揣好后往元野的方向走,甚至为了避免他认不出人的麻烦,直接挥手喊了他的名字。
“元野!”
然而在元野抬头的刹那,她的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姜颂回身,看见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真美啊。
瞳仁里映着消逝又重现的烟火,姜颂忽然想,如果何筝在这里,或许她会拍出很漂亮的照片。
最终她收回目光,朝着已经起身的元野走去。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今天来晚了[化了]
第74章
你认识何筝吗?
自周三同元野告别后, 姜颂与对方再也没有了联系。
元野仿佛人间蒸发了似的,无论是短信还是朋友圈,亦或者其他社交平台, 都没了动静。
这令姜颂轻松许多,至少她摆脱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麻烦。尽管实际情况是对方根本没有回圣德利亚,似乎是请了一个长假——这还是她在校园APP上看到的。
同时, 姜颂也才在乱七八糟的热帖中得知沈星灼和明月忱同样没有来圣德利亚上课。
三位风云人物都不在校内的情况实在少见, 所以在APP中有不少人在讨论这些事。
作为知情人士的姜颂草草扫了几眼, 但在看到‘心理咨询室诚招助理’的帖子时还是点进去看了看。
紧接着她便发现原本的助理竟然是明月忱,而由于他短时间内无法回归圣德利亚, 所以经院方商讨决定重新招一位新的助理, 帮助咨询师完成一些辅助性的工作。
回忆起何筝曾去过心理咨询室,姜颂神情莫测地退出了软件。
难道何筝去心理咨询室是为了找明月忱?
疑问越来越深, 但姜颂并没有打算去竞争助理的岗位,毕竟她的事情本来就多,再把精力放在这上面未免太不划算。
可显然她有合适的人选, 比如方腾。
于是她很快联系了对方, 并提出自己的要求,而对方也没有推脱, 最后答应下来。
至于圣德利亚的校园生活和过去一样,规律且乏味, 她周四时就联系了何筝, 找借口想约她下周出去拍照,可是对方却以家里最近有事为由婉拒。
本以为自己与对方的关系拉近了一些的姜颂也不好说什么, 她隐隐感觉到何筝的态度仍有些疏离, 但她找不出原因——难道是因为上次在车里把她逼得太紧了?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种可能, 于是姜颂将这件事暂时搁置, 同时预约了下周末的体检。
更值得一提的是谢桐月不知为何忙碌起来,这几天对方消息回得也不怎么及时,就连今天一起吃午餐,谢桐月都很反常地不主动挑起话题,而是时不时地看手机,明显是在走神。
姜颂想当然的认为谢桐月的这种反常是因为陆允谌。
毕竟这两个人还在闹着别扭没有和好,谢桐月觉得自己那晚道了歉,可陆允谌却没有任何表示——哪怕不原谅她,他也应该给出一些回应。
而反观陆允谌竟然也罕见地没有率先低头,这真算是件奇事,要知道他们很少会冷战这么长的时间。
其实他们之间的误会很好说开,但姜颂却秉承着事不关己的原则,选择了闭嘴。
而自那晚过后,姜颂也曾在圣德利亚里偶遇过陆允谌,可对方的态度堪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她冷嘲热讽,而是黑着脸将她无视了个彻底。
对此姜颂倒是乐见其成。
因为她一想起陆允谌说谢桐月喜欢她,她就浑身不自在。
“……”
思绪回笼,本打算一直保持沉默的姜颂在看到谢桐月一边看手机一边摸水杯,最终将杯子碰倒洒了一桌水后,还是象征性地开了口,“桐月。”
见水没洒在女孩的身上,她便抽了几张纸巾擦拭桌面上的水渍,“先好好吃饭吧,你这几天都瘦了。”
“嗯?有吗?”
谢桐月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接着她将手机放下,眉头轻蹙,表情竟有些忧郁,“我是担心明学长啦……”
她这么说着,忽然又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姜颂,“颂颂你知道吗?明学长生病了,最近一直在疗养院休养。”
“生病了?”
姜颂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心道自己竟然猜错了对象,她目露疑惑,“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
谢桐月闻言轻叹了口气,“就是最近,最开始我都不知道,还是周二学生会汇报工作的时候明学姐告诉我的……怪不得他这么久都没来圣德利亚,”她烦恼地用叉子戳了戳盘中的草莓塔,“说起来——颂颂,你说我要不要去疗养院看看他……?”
对比她的担忧,姜颂倒显得漠不关心,但这也是她应有的态度,她吃了口蔬菜沙拉,一边咀嚼一边含混地说:“如果你想的话。”
仿佛就在等她的这句话,谢桐月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紧接着她匆匆起身,竟有些莽撞地说今天就要去。
“……?”
姜颂愣了一瞬,倒也没有阻止,于是她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消失在餐厅内。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餐食,最后平静地解决了自己的午餐。
-
时间缓慢推移,很快来到了周末。
化完妆后,姜颂换上几周前买好的流光裙,又搭配了对应耳饰,链条表和戒指,挑了只手包和一双轻盈的高跟鞋下了楼。
来到一楼的客厅,她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等待她的姜知律。
对方在注意到她后便立刻站起了身。
“……”
可是他的眼睛似乎都不知道往哪儿看,最后目光定在了她的下巴处,竟不敢直视她的眼。
“……姐姐。”
他耳尖发红,声线也与平时里清冷不同,反而带着一种黏糊糊的滞涩感。
“嗯。”
姜颂将手包和高跟鞋暂时交给了一旁的佣人,随后她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链条表,又接过管家送来的薄纱披肩,这才抬头草草打量了一下姜知律。
对方穿了件版型极佳的正装,浓郁的黑色并不出挑,但也不会出错,反而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越发俊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