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颂赶忙伸手去扶,手机也因此脱手掉落在地。但成功抓住了对方冰冷的手指,并将人抱了个满怀。
而浑身上下都在发抖的何筝像是受惊的小鸟般蜷缩在她的怀里,她呜咽着用力抱住她的脖子,接着放声大哭。
“没事了,没事了。”
听到哭声后,反而松了口气的姜颂将重心放低,最后她揽着何筝跪坐在地面上,手轻柔的抚摸她的脊梁,她知道自己这会儿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你渴不渴?饿不饿?”
将脸埋在她颈窝里的何筝一边哭一边摇头,大概是惊骇到了极点,所以她说出来的话都颠三倒四,“我呜额……待……嗝好黑,没人——”
于是姜颂再也没有说话,她紧紧抱着对方,为她提供她所拥有的所有安全感。
一旁的手机孤零零的散着光亮,照着空气中摇晃着的尘埃。
而何筝的哭声慢慢也停歇,她抽着鼻子抬起头,鼻音极重,嗓子都哑了,“对,对不起,我,我——”
“……”
借着室外的光线,姜颂看到了何筝哭的稀里哗啦的脸,女孩的睫毛都被眼泪糊在了一起,看起来格外可怜,“这不是你的错。”
她说话的同时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抽了几张塞给何筝,也就是这时,女老师匆匆赶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好像听到有女生在哭——”
女老师着急的说,而在看清门内的场景后,她登时一愣,“何筝同学?你怎么会在这——”
姜颂回头,对上了女老师惊诧的目光。
仿佛明白了什么,女老师惊愕的表情凝在了脸上,她左右看了看,接着快步走进器材室内,“能起来吗?我们先出去再说。”
何筝胡乱擦拭着眼泪和鼻涕,她哽咽着嗯的一声,然而就在姜颂和女老师将她搀扶起来时,何筝又低着头慌乱的拽了拽姜颂的衣袖,指了指某个方向,“我……我没有憋住……要打扫干净才行……”
微弱的光线照着一摊水迹,姜颂神情不变,她拉着何筝往门外走,“没关系,现在你不需要担心这个。”
“……嗯。”
何筝惶恐不安的应着,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们离开了器材室。
可就在几人开始上楼梯的时候,姜颂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老师,你们先上去,”她摸了摸口袋,“我的手机忘记拿了。”
但女老师却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好,我和何筝同学一起在这里等你。”
姜颂看着女老师点点头,转身后她疾步走进器材室,随后捡起手机开始仔仔细细的搜寻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她不信那些将何筝关进器材室的人没留后手,她了解这类人的变态心理,他们更愿意嬉笑着欣赏受害者痛苦挣扎的模样,而不是躲在暗处等待。
“……”
姜颂强忍着暴怒的心情,翻遍了每一个角落,最后在某个球筐底部的夹角处发现了一只小巧的摄像头。
蹭了一身灰的姜颂费了点劲将它从球筐内扣了出来,握在手中又找了一圈后,确定没有再找到新的摄像头,这才来到了器材室的门口。
紧接着她便发现这其实是一只款式老旧的便携式摄像机,压根就没有内置通讯模块,所以无法实时传输数据。
‘他们’竟然会买这种便宜的老物件?
姜颂心中起疑,接着略显粗暴的拆开后盖,果然发现了内置的电池和储存卡。
“……”
面无表情的将已经被分解的摄像机重新安装并简单的擦拭,姜颂把储存卡揣进衣兜内,她转身将其放回了原处,并锁好器材室的门,随即快速离开。
她与站在楼梯口处的女老师和何筝汇合,三人一起离开了地下一层。
随后,二人又陪着何筝一起去了一年级的更衣室。
更衣室的设计相对人性化,共有一外一内两扇门,大门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入,而内门则要指纹解锁通过。
更衣室外则设有长椅圆桌和自动售卖机,可供人休息等待。
为了让何筝安心,女老师自己先进去绕了一圈,发现更衣室和浴室内都没有人后,便叫踌躇着的何筝进去洗漱。
可何筝却迟迟没有动作。
女老师也没多说什么,她同姜颂交换了一个眼神,接着便沉默着走向自动售卖机,似乎准备购买东西。
而一直挽着何筝手臂的姜颂见女孩的脸上再度浮现出害怕的表情,便用力握了握她回暖的手,“害怕的话就大声喊我们,我和老师在外面等你。”
“……”
脸带泪痕的何筝咬着嘴唇,最后还是鼓足勇气独自一人走进了更衣室。
见状姜颂彻底松了口气,结果转身就见女老师不知何时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圆桌上则摆了一堆小零食和饮料。
女老师示意她坐下,并将一瓶饮料和一包湿巾推了过来,饮料底下压着一张字条,“你找到手表了吗?”
“嗯,找到了。”
姜颂将钥匙递给对方后才坐下拿起湿巾,她拉了拉衣袖露出那只手表,接着抽了几张湿巾将手擦干净。最后她瞥了眼字条,上面写了一串手机号码,姜颂心中略有点讶异:“谢谢你,老师。”
“不客气。”
女老师将钥匙放收好,随后犹豫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是恶作剧吗?”
姜颂反应平平,她没动那瓶饮料,“就算不是,也会变成是。”
女老师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刚才问了何筝同学,她什么也不愿意说,但是求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如果有需要,你可以联系我,”女老师做出一个承诺,“我会尽可能帮助你们的。”
可姜颂却没把对方的话当回事,毕竟在这所学校里,大多老师更愿意明哲保身,“老师离职后会离开厉城吗?”
“是的,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要离——”
闻言女老师惊讶的看着她,却似乎明白了她语中的含义。女老师先是皱眉,接着叹了口气,“总之有需要的话你可以联系我。我先走了同学,你和何筝同学要注意安全。”
见状,姜颂礼貌性的起身同对方告别,她并没有开口挽留,而是默默地看着女老师远去的身影,最终将纸条塞进了口袋里。
随即她重新坐回长椅上,耐心等待着何筝。
二十分钟后,已经换上制服的何筝从更衣室内走出,尽管她的面色还是有些憔悴,但状态看起来要比刚才好上不少。
“饿了吗?”
姜颂自己先拆了包干果,“坐吧,先垫一垫休息一下。”
明显也饿了的何筝依言坐在了她的对面,她局促地拿起一包小饼干,眼睛还红的厉害,“谢谢你,姜同学。”
将山核桃丢进嘴巴里,姜颂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这些都是老师买的。”
何筝也没问女老师去了哪里,而是拧开一瓶水喝了大半,这才撕开饼干的包装袋狼吞虎咽。
两个人很快就将一桌子的零食吃了个干净,姜颂见何筝的表情放松许多,便开口问:“这是第一次吗?”
何筝咀嚼的动作猛地一停,“什么?没,咳咳咳没有,”她似乎是被噎到了,赶紧抄起水瓶喝了几口水,“这次是我不小心,和别人没关系!”
这次?
姜颂了然的想,那就说明不止一次。
而何筝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这句话十分牵强,何筝强迫自己露出开朗的笑脸,却比哭还要难看。
姜颂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她。
“我,我只是不明白……”
或许是因为她的目光,何筝终于再度抖着嘴唇开了口,犹如一只被撬开了缝隙的蚌。她茫然道:“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
但有时候霸凌就是某人的一时兴起,毫无缘由。
姜颂不置可否,她咀嚼着酸甜的蔓越莓问:“学院里有跟你关系特别差的人吗?”
“……没有。”
说到这里,何筝的眼神明显有些躲闪,她苦笑一声说:“只是大家都不怎么跟我说话——也不是忽视我,就是我不搭话,他们也不会主动和我聊天。”
“……”
尽管知道何筝有所保留,没有说实话,可姜颂并没有继续逼问她,同时也不准备告诉对方器材室里摄像机的事,“那你知道是谁把你关进去的吗?”
何筝迟疑地摇头,“我,我没有看到。”
“何筝,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姜颂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将所有空的包装袋整理在一起,起身将其丢进垃圾桶里,“而且事态会慢慢升级。”
“这次是把你关进器材室,”她重新坐下,毫不避讳的猜测:“下次说不定就是把你摁在水池里,看你窒息溺死。”
听到‘溺死’这两个字,何筝立刻瞪圆了眼睛,神色不可置信,又带着些慌乱。
而姜颂却不觉得自己在危言耸听,同时略有些突兀道:“你有没有想过这点。我出现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恰好‘救’了你,”她凝视对方的双眼,隐晦的提醒,“如果我是针对你的人,我会帮助你,然后让你摔得更惨。”
可何筝却怔怔地看着她,接着干巴巴地说:“……姜同学,你别吓我……你不是那种人。”
“我们只见过几次面,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种人’?不过先不说这个,我建议你马上报警。”姜颂快速略过了这个话题,她提议:“我可以做你的证人。”
话虽这么说,可她也明白由于何筝没有生命危险,即便储存卡真的里有什么,那些人也只会高高在上的声称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在和同学开一个小玩笑。
而意料之外的是,何筝拒绝了这个提议。
她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也很天真——
“我不想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何筝无措的低下头,似乎不愿意得罪人,又或者不愿面对现实,她胆怯地绞着手指,“万一,万一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呢?而且,我必须留在圣德利亚,我想好好念书……”
“……”
姜颂沉默着看着她的发顶,指尖却不停地点着桌面。
何筝或许有自己的考量,而她显然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她——尽管她内心还有诸多疑问。
最终姜颂重新戴好口罩,遮掩住了自己大半的神情,“那你照常去上课,好好学习。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轻声叹息道: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第26章
元野听话的矮下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