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人。”
浑身僵直的穷奇瞪着眼,这些高阶修士好生过分。
跟玄姝尊者一个路数,但比尊者更可恶,穷奇张了张嘴,嘴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汲渊找到长乐的时候,长乐正在用唯一能动的右手,借着光的投影,在比划着,墙上时而出现小鸟,时而出现小鹿,时而出现小狗,各式各样的动物不断变幻着。
“不累么?”
长乐不能转头,看不到出声处,但听这声音,“道君?!您好快!”
汲渊挥手解了长乐的禁制,长乐从床上爬起来,激动地走到道君面前,抬头用崇拜的眼神看向汲渊:“道君,这里有太初门的人,那位玄姝尊者就在这里,咱们是不是先撤?”
伸手将长乐凌乱的头发顺了顺,汲渊温和开口道:“不用担心,本君送了他们一个大礼,三日后才会醒来。”
长乐点点头,道君出手果然厉害。
“对了,穷奇呢?”
见道君不出声,长乐用手比划了下,着急道:“就是回去替我报信的那个。”
“哦,那只鸟,”汲渊平静地道:“他贪图世俗享乐,执意要留在秦族做客,本君已经答应了他。”
“这样啊。”长乐再次点头,没有半点怀疑。
回去的路上,长乐忽然听到道君,用非常慈爱的声音对自己道:“长乐,你还小,结道侣的事情不用着急,你阅历太过欠缺,容易识人不清,本君希望你能在大道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不要被世间的小情小爱,轻易干扰了你的道途。”
这是有感而发啊。
长乐乖巧地点头,心道这位多半想起了前女友,过来人,哎,也是不容易。
不过,道君为爱昏头的时候,年纪不也挺大了吗,按照书里的说法,那也是好几千岁了吧,这阅历还不够吗?
“长乐,长乐?”
“哦,对,道君说的都对,”说完,生怕汲渊又让她重复,长乐赶紧道:“我记住了,我只跟大道谈,不跟人谈。”
汲渊:“……”
云泽海。
仙山周围的岛屿,已经聚拢了不少修士。
有了前车之鉴,大家已经不敢再轻易上去,但要眼睁睁放弃这唾手可得的仙山,又实在不愿意,大部分人都不肯离去,甚至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周围的地盘都被大势力瓜分了。
某处华丽的庭院里。
“琼花,宗主回消息了吗?”一位紫衣女修问道。
“没有,”琼花眼神一暗,自嘲道:“有那位在,宗主哪里还记得咱们?”
“你说,她这么久没回来,不会是去见太虚宗那位了吧?”紫衣女修语气阴柔道:“都说她叛出太虚宗,这些年来也没见她给宗门带来什么利益,别是太虚宗特意派到魔界的奸细吧?”
“谁知道呢?”琼花勾唇道:“云泽城那边传过来消息,那位化神道君身边又添了位女弟子,寸步不离的,我看霜云那贱女人多半是急了,她来宗门也几百年了,跟宗主的结侣大典一拖再拖,我看,”
琼花轻笑道:
“机关算尽,说不定两边都落空——啪”
“说够了?”
霜云从阴影里走出来,眉目冷厉。
琼花摸着脸上深深的巴掌印,垂下头,声音颤抖道:“是弟子多嘴,是弟子胡说八道,请长老原谅弟子。”
霜云往前走一步。
琼花往后退了一步。
霜云冷着眼,指尖勾起对方的下巴,仔细端详了片刻,语气轻蔑道:“不管是元魇,还是本君……师尊,你这样的人,低贱至极,怎配提起他们?不自量力,却又控制不住多嘴,有时候也许是道催命符——”
“你说,是么?”
两名女弟子立即跪了下去。
“弟子无状!”
“长老饶命啊!”
不多久,地下留了一具尸体,紫衣女修跪伏在地面上,久久不曾直起身子,直到霜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子里,她才抖着身体站了起来,匆匆化了琼花的尸体,才转身离去。
霜云回到了屋子里,眼神空茫了好一会儿。
第65章 赎金
月色朦胧, 清冷的光从窗棂倾泻进来。
屋子里有水声哗啦的响动,可见一位看起来正值妙龄的女子,正慵懒地靠在玉石做的浴池边, 肤色白皙细腻如凝脂白玉,在光下几乎透明,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左胸上一道暗红色的狰狞疤痕,却突兀地破坏了这股美感。
手心抚摸着疤痕,感受着手下粗糙的触感。
“师尊,您留在弟子身体里这根玉骨, 弟子有好好珍惜。”
“当初您救弟子的时候, 元魇偷袭了你, 如果弟子说弟子并不知情,师尊——”
“还信…弟子么?”
深夜里。
空气里传来一道幽长的叹息。
众人本以为仙山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变化, 结果令人惊愕的是, 才过了九日, 仙山的上空竟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柱,那道光柱一经出现,就将整片海域都煮沸了,极致的温度致使海里的生物大片大片地死去。
那道光柱大概在云泽海上空, 持续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接着就朝一个方向循走了。
“追上那道光!”
“跟上!”
“那方向应该是云泽城!”
那道光要说慢, 那是绝对不慢的, 但要说快, 那也不至于,至少元婴之上的修士追起来还是不费力的。
光柱凭空出现在秦族的时候。
族长正端着米碗,喂着鸽子, 等他眼睁睁看着那道光停滞在秦族上空的时候,惊得手里的碗掉了都没发现,紧接着,仙山那边的消息也很快传来。
“长乐,你们族里不错啊,大早上还有表演吗?”穷奇揉着眼睛出来。
长乐愣愣地看了那道光柱一眼,那么明亮,那么显眼,整座城池都被照亮了,在云泽海就像是个巨大的灯塔,吸引着人们的到来。
“穷奇,我们可能要先搬家了。”长乐看着那道光说。
趁着穷奇跑到院子外看光柱,长乐凑到汲渊身边:“道君,你说他们太初宗丢了个少主,怎么就跟丢了个无关紧要的人似的,一点也不着急呢?”
汲渊看了长乐一眼道:“你想放他走?”
长乐立即摇头,说:“不了。”
“为何?”
“赎金都没给,我为什么要放他走?”
汲渊沉默了一息,说:“长乐,穷奇说来也算你半个救命恩人,把他扣押在
这里,也不过是对太初门表明本君的态度,你若想放他走,本君便允了。”
长乐诧异地道:“他是我救命恩人,跟我要赎金,这两个有冲突吗?”
“这…没冲突?”汲渊思量着。
长乐理所当然地道:“我跟穷奇说了,等玄姝那边送来赎金,我俩一人一半,我对他挺好的了,他自己也同意了,你看他每天在族里玩得挺开心的呀。”
“……”
汲渊一阵无言。
望了眼远处,穷奇正跟秦族的人愉快地聊着天,不知为何,汲渊忽然想叹口气。
世间米养百样人,有长乐这样的,也有穷奇那种的,大约是太初门风水不太好了。
从那道莫名的光柱出现,秦族就乱套了,族长声嘶力竭地劝着族人们离开秦族,顽固的族人们都不愿意离去,倚老卖老的,甚至在地上打滚的,让族长面子上很不好看。
“进入仙山的钥匙。”
“就藏在各位,脚下的这块土地上。”
汲渊说完,人群一阵骚动,族长正要呵斥时,就见刚刚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这帮人,比谁都快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疯狂喊道:“快快快!快去收拾家当!”
“族里的灵田也别割了,来不及了!”
“可药园里的东西?那都没成熟啊,动不得啊~”
“过后让族长赔啊~笨!”
“为啥让族长赔偿?”
“谁叫族长不早点说,耽误了这么多时间,他不赔谁赔?!!”
“……”
族长黑着脸,组织人手撤退。
长乐同情地看了眼族长,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族长反正那么富,损失点也不觉得心痛,那这么一想——
“那族长,也该赔我点才是。”
乌殷斜着眼,无语地看了眼趁火打击的长乐。
汲渊就当没听见似的,不发一言。
穷奇新奇地看着大家忙碌的场景,支着脖子,瞧得直乐呵:“长乐,大家怎么不开心啊?老是呆在一处,有什么意思?好修士,就该志在四方,多出去长长见识才好!”
乌殷乐了。
这只鸟简直刷新了他对神鸟的认知。
“大哥,人家是背井离乡,能开心得起来嘛?”长乐心累地道:“要是有人非要让你离开,丢下太初门的地盘,你难道会开心吗?”
“开心啊,宗门里冰天雪地的,到处都是不能去的禁制,我早就呆腻了,谁爱去谁去。”穷奇道。
长乐无可奈何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