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捶了捶酸疼的大腿,思索了几秒,又道:“哎,长安,你说道君让我干这么多杂活,有没有可能,是在重点磨练我啊。”
她倒是挺会安慰自己。
汲渊道:“为何?”
长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自己这段时间活干了这么多,但道君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觉得吧,像道君这么心胸宽广,又富得流油的高阶修士,平日里定是无比慷慨的,但道君却从没赏过我一件像样的宝贝。”
汲渊挑眉。
“道君定是想让我养成苦修的习惯,锻炼我的心志,磨砺我的心神!毕竟,道君又不穷,再不济,还有这十方镜呢!总之——”
汲渊眉心一跳。
“道君向来大方,应该不至于那么抠才是。”
“你说对吧,长安?”
汲渊脸黑了。
长乐还坐在地上歇息,汲渊沉声道:“别想着偷懒,起来干活。”
长乐愤愤地爬起来,背对着人做了个鬼脸。
等收到可以下山的通知时,长乐差点喜极而泣。
“长安,太不容易了,再干下去,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道君了。”
“我就像个苦命的洒扫丫鬟,没有一点点尊严。”
“我昨日不过突发奇想,说要继续给道君做粥,怕道君有阴影,我还打算做蛇羹来着,结果就被道君赶下山了,道君对我就没有一点点信任吗?”
“我保证这次,蛇一定是死的!”
汲渊:“……”
想到那碗活生生的螃蟹粥,实乃一言难尽。
长乐在归一镜里呆了十年才筑基,这种好消息自然要下山跟人分享,结果柒月跟金实都出任务去了,金文的消息长乐直接忽略了,倒是青栀竟然进了内门的藏剑峰,那个一言不合就拔剑的派系,长乐当然要去瞧瞧。
然后长乐就自闭了。
“你都筑基中期啦!!!”
青栀掏了掏差点被震聋的耳朵,离长乐远了几步。
“筑基中期而已,有什么奇怪的,”青栀剑不离身,语气淡然道,“这几年要不是为了与本命剑更相合,刻意压制了修为,我早就筑基后期了。”
长乐不能接受。
“你能不这么打击人吗?”长乐幽怨地道。
说到筑基,青栀勾了勾唇,“云镜上的信息你是不是又没看?还记得你外门的几个弟子不,那张幺娘跟张强不光进了问器峰,还都筑基了。”
“按照时间来算,他两人还比你更早筑基呢。”
“长乐夫子,你落后了哦~”
青栀乐于打击长乐。
长乐脸色涨红,半晌才道:“他们俩本来就是练气后期,筑基也是厚积薄发,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长乐记得是桃园三结义来着,怎么才两个。
“还有个呢,我记得姓李?”
青栀回道:“叫李叶,人已经死了,出任务死的。”
长乐唏嘘一声:“哎,世事无常。”
并不想跟青栀这个牲畜多聊几句,正巧,青栀也是这么想的。
她俩就是最佳损友的关系,长乐对青栀的感觉,属于那种既不想姐妹苦,又不想姐妹开路虎的心情,略微复杂。
汲渊站在远处,等着长乐叙旧完,才走了过来,“走吧,去归德堂领个宗门任务,你现在缺的是历练。”
自打她筑基后,怎么一个两个的,对她的修炼这么急迫。
长乐小脸一垮,“让我歇歇吧,求你了,我老家村里的驴都没我这么忙啊!”
汲渊:“我记得,你自小在秦氏族地长大。”
言外之意,你家哪里来的驴。
长乐笑意僵在嘴角,正当她要与长安据理力争时,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殷兰,你新换的这把灵剑不错,是问器峰取的么?”
“不是,万音峰得来的。”
“万音峰还有铸剑的?我看这把灵剑材料可不差。”
“我这把不算啥,还有人得了灵器级别的宝剑呢,还有入了品的丹药,高阶灵植,都被万音峰的弟子得了,你新来的不知道,万音峰那位峰主,每隔几十年都要来这么一出,是宗门有名的散财峰主。”
散财峰主?
长乐头顶上那支天线动了。
“师姐,内门资源紧张,竟还有如此慷慨的峰主?可知有什么缘由?”
“具体不清楚,只知道这惯例已经有数百年历史了。”
“真的,就这么…白送么?”
“那倒也不是,想要得那位的赏赐,就必须敬献自己培育好的莲花,若是品质得了那位的青眼,获得什么样的赏赐就看那位的心情了。”
“只需要献花?”
“你以为献花简单?万音峰的土质,是出了名的寸草不生,能有‘莲花峰’的别称,靠的就是弟子们前仆后继的献花,那花也不是那么容易培育的,娇弱点的连万音峰的大门都进不去。”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也越来越低。
长乐从拐角走出来,脸上震撼的表情还没散去。
她记得那位万音峰峰主,红莲真君,一个常年穿着红色长裙的男人,以及他从不离手的莲花。
“长安,我们走吧。”
“归德堂的方向,不是那边。”
长乐咧了咧嘴,笑得像个狐狸,“我当然知道,历练虽然重要,但替道君去探望一下故友,也是为人弟子最应该做的嘛。”
汲渊沉默了下,道:“他就在宗门,应该也用不上你,去帮他拜访故交。”
“这叫格调,你懂什么!”长乐白了他一眼,说:“难怪这么多年,你搁道君跟前都排不上号,你没事儿多向乌殷学学,做人下属的,得眼里有活。”
汲渊瞥了她一眼,“那叫谄媚。”
长乐气结。
想了想,长乐还是先回了十方境,撇下长安,自己去烧了三天的炉子。
汲渊在树下坐了很久,也没见人出来,他并没有去关注对方到底在干什么,只是欣慰于对方的用功。
万音峰常年云雾缭绕。
长乐上次来的时候没注意,这次仔细看了,不光是栈道两旁的灯座,还是檐角下的琉璃灯,竟然全都是雕刻的莲花图案,雕工犹如天成,栩栩如生,每朵花还描画得各不相同,可见造者付出了不少心血。
“红莲真君,人还怪自恋的哈。”
长乐嘀咕了一句。
汲渊不明所以地看她。
长乐指着那些莲花印记,下巴支了支,“这一路走来,除了莲花还是莲花,红莲真君可算是自负到了骨子里。”
汲渊闻言,无奈失笑。
“只是故人挚爱,才要强求。”
长乐本是背着身的,没听清楚身后的人在讲什么,她转过来又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汲渊:“没什么。”
长乐也没多在意,转身继续上山。
“什么人?哪一峰的?”
“若是来献花的,那便算了,你来晚了。”
在大殿入口处,有万音峰的弟子拦住了长乐。
这次没有柒月领着,着实废了点功夫,长乐拿出手里的令牌道:“这位师姐,我是归元峰的弟子长乐,特地奉我们峰主的命令,前来万音峰,见红莲真君一面。”
汲渊表情木然。
或许是此类的场面已经见过多次,汲渊似乎都已经习惯了,长乐说谎的本事像是天生的,每次胡说八道还装作笃定的样子,汲渊心下叹息。
两个女弟子对视了眼。
其中一人上前接过令牌看了看,待看清楚令牌的样式后,她面色不由带出几分震惊来。
居然是归元峰峰主的令牌!
“既然是归元峰峰主的命令,道友请跟我来。”那弟子神态谦卑,语气微妙。
长乐从善如流地跟在她身后。
“长乐道友,师父他这段时间心情不是很好,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主殿,这会儿应该是在后山的莲院。”
“师姐,听说你们峰上,每隔几十年都要种一波莲花,这是为何?”
女弟子虽然语气动作比较客气,说话却滴水不漏,“都是峰里的传统了,师父他爱莲,世人皆知,至于为何几十载便要换一茬,大抵是一直未种出师父心目中,最满意的那朵吧。”
长乐不信。
但她知道这女的肯定不会跟自己说实话,后面也就闭嘴了。
第55章 告这条金龙鱼的黑状!
万音峰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