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站在防护罩里,双眼紧盯海里的动静,看不清的时候,还要让身边的男人解说。
“长安,你看清楚了吗?鲛人没有受伤吧?”
“没有。”
“我靠,那只海妖不讲武德,从后面偷袭!”
“站稳一点。”
“长安!长安!海妖掉进海里了,你给我看看,鲛人刚才那一叉,有没有把它弄死!”
汲渊将不远处的战况,尽收眼底,“两妖势均力敌,你所想的那种情况,不会发生。”
听长安的声音很笃定,长乐有些失望。
果然,战役没多久就结束了。
两妖好像各自退了一步,但从伤势来看,那只海妖伤得更重,但对方好像很高兴,脸上的喜意都遮不住了。
“没了鲛丹,你连从前十分之一的灵力都使不出来,哈哈哈哈——”
“天佑我族!”
“天佑我族啊!”
海妖没兴趣留在珊瑚城,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张狂的笑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留下来的妖兽,出现了一些躁动,鲛人族的一名族人上前,声音满含忧虑道:“少主,您的身体?”
“无碍。”鲛人的神色依旧冷漠。
身旁的假人怯怯的,有些惊惶地扯住鲛人的头发,鲛人低头,面上的冷漠如潮水般退去:“怎么了?”
假人不说话,只是抱紧了鲛人的鱼尾巴。
那族人低头,眼里闪过一丝阴暗,当年,就是长了这副模样的人,少主的鲛珠……
海浪平静,天空放晴。
远处的海鸥,成群结队地在天上盘旋。
“既然您没有告诉我名字,我便跟他们一道,叫您少主吧。”长乐坐在凸起的礁石上。
小假人依偎在鲛人身旁,好奇地瞅着长乐,鲛人淡然一笑,
“箜篌,我叫箜篌。”
“箜篌吗?”
“是一种好听的乐器,跟您的歌喉很配。”
鲛人勾唇,眸光中有淡淡的笑意,“给我取这个名字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箜篌,我现在是知道了,那七十二城的覆灭,跟您根本没有关系,都是海妖做的,是么?”长乐抬头问他。
箜篌笑容变淡,“跟我,也不算完全无关。”
“你也听到了,鲛珠不在我身上,时日太久,我的法力已经支撑不住那么多的防护罩。”
“这几百年,那些凡人,靠着防护罩猎杀了无妄海太多妖兽,防护罩一旦消失,覆城灭族是迟早的事情,我并非不知。”
“……如果她知道,会怪我的吧。”
箜篌湛蓝色的眼眸有些失焦。
长乐摇摇头,眼里都是真诚,“不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凡人虽然脆弱,生命力却也顽强,若是您肯给他们一段时间,他们也能成长的。”
“你遵守了诺言,你那位故人不会怪你的。”
“只会心疼你。”
听了长乐的话,箜篌释然地笑了笑。
长乐自觉开解完箜篌,便提着桶去海边了,刚才那场大战,她记得这边好像有不少妖兽的尸体,希望还能找到肚子里的妖丹。
箜篌目送长乐离开,又转头看向汲渊。
他回过族里,也明白了眼前之人是谁,长乐口中的逃婚更是无稽之谈。
但两人之间的那种默契,让箜篌时不时忆起过往,他声音变得有些黯淡:
“前辈,长乐姑娘很好,仍保有一颗至臻至纯之心,有朝一日若是有变故,希望您能不要让她失望。”
汲渊复杂地看向远处,长乐提着桶,欢快地在海里扑腾,灵动的身影落在他眼底,汲渊沉默了一瞬,说道:
“本君曾允诺,”
“会让她,平安无忧。”
第47章 两个聪明的脑子
长乐提着桶回来的时候, 箜篌已经走了。
但他人虽然走了,却把假人留了下来,长乐心里一个咯噔, 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长安,他怎么把这小东西扔下了?”
汲渊:“他要去解决一桩陈年旧事, 此去不一定有归途,这小人,他拜托给你照顾。”
长乐愣了。
这好像托孤啊。
“你爹他叫箜篌,你嘛, 以后就叫你琵琶好了。”长乐蹲了下来, 叹了口气。
琵琶很茫然, 但跟在长乐这个‘造物主’身旁,她感到很舒服。
长乐牵着琵琶走到金龙鱼跟前, 突然想到他那老相好, 冷不丁开口道, “长安,等这边事了,我就要回宗门里,你不会要继续留在这里吧?”
汲渊不解, “不会。”
长乐松了口气,还好金龙鱼没有留下来的想法, “你那相——不是, 我是说你那故人, 那你还要去见一面吗?以后回去了,见面机会就渺茫了,真的不去见她吗?你不会不舍吗?”
汲渊抬头, 略微困惑地看她。
“……不舍?”
长乐见对方蠢病又
犯了,怕直说又要遭禁言,就旁敲侧击地道,“喏,你看,我造出来的琵琶,除了不会思考,跟活人有啥区别?”
“长安,你如果想日日见到某人,我可以给你捏一具,模样跟她相似的人偶,就像琵琶一样。”
“当然,也可以结合你们两人的长相。”
“唔,不拘性别,男的也可以。”
汲渊:“……”
“你是不是,又想禁言了?”
“哎你这,你你…你是不是玩不起?”
长乐警惕地捂住嘴,牵着琵琶走到另一边。
汲渊淡淡地扫了眼长乐,同时心里一嗤,对付长乐的妙招竟是如此简单。
长乐两人在祭祀日之前回到了琉璃城。
与离开前大为不同,琉璃城的气氛前所未有的紧张,大部分的店铺都闭门谢客,连街上的人影都少了大半,如今还在街道上穿行的,基本上都是修士。
“长乐,你跟长安去哪里了,让我好找!”
金文很快注意到了长乐两人。
“金文,看你这个样子,确实不太好啊。”长乐瞥了眼黑眼圈浓重的金文,“你不会又被那疯老头抓去了吧?”
“嗨,别提了,”金文一脸晦气地道,“那老疯子,居然是城主老爹,如今人家根本不在密室呆着了,召集了好多炼器师过来,要造一具人偶。”
“疯疯癫癫的,还要把人偶造得活灵活现的,我要是有那本事,我还来这儿?”
“别的不说,我要有那造诣,火云真君都得把我供着!”
“供着?我看是点着吧?”长乐扯了下嘴角,“你们峰主,知道你这宏伟的愿望吗?”
长乐跟着金文回到了宅子,梅无影跟那位岩峰真君的面,长乐都没见着,其他几个同门,都聚在院子里,好像是一起在研究什么,俱是眉头紧锁的模样,看得出来问题很费解。
“他们在研究什么?”
金文无语地看了眼几人,“长乐你不在琉璃城不知道,十五天前,有只鲛人,哦,按照海民的说话,应该是他们的海神,打上了城主府,连氏父子都受了重伤,这还没完,城主府的地下居然修建了庞大的地宫,那鲛人握了把三叉戟,往地面上一戳,然后那地宫——”
“就轰的一下爆炸了!”
“你是没瞧见,那地宫里全是禁制,娘的,一步一小个,三步一大个,咱们宗门里阵法一脉的也没有这么离谱啊,好家伙,让人寸步难行啊。”
金文啧啧感叹,长乐提醒道,“你还没说,他们几个在干嘛呢。”
“哦,对,就是爆炸那天,地宫的尽头,好像有一个秘境连接着,不太稳定,爆炸时连带着阵法有些失控,从那秘境里掉出来好些个东西,大部分都让城主收走了,然后他们几个,冒着生命危险,私藏了一枚玉砖。”
“玉砖?”
不会是什么宝物吧?
俗话说,见者有份,老话讲,遇到即是有缘。
长乐几步就挤到了师兄们的身边,抓起桌面上那枚玉砖,递到自己眼前,细细观察起来。
大家见是久不出现的长乐,也没管她,各自争论着,纷纷认为自己的猜测最合理。
“这玉砖上的图画,定然记录了进入秘境的方法!”
“不,我认为,这是一种灵器的锻造法!”
“你说得不对,秘法不可能如此简单。”
“我觉得,这东西更像一枚通行密匙,谁能够拥有它,谁就能获得秘境的传承!”
长乐眯着眼观察了半天,又兴致缺缺地放下。
“这就是一种乐器的构造图,有什么可争的?”
话落,几人再次争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