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真人不怕我闯进道君的大殿?”长乐不怀好意道。
“不自量力,”乌殷轻蔑地看了长乐一眼,“殿里还有禁制,我只给你开放了弟子所在的区域,其他的地方你要是能去,那你尽管去好了。”
乌殷说完,就离开了。
长乐叉着腰瞪了一眼乌殷,接着喜滋滋地开始收拾地面上的妖兽,这些死掉了的妖兽,要是还在海里,恐怕老早就被啃得一干二净了,好在这陆地上应该是有禁制,海里的妖兽上不来。
天色太晚,长乐只掏了妖丹,其他的准备明日下山来收拾。
山上的大殿好像有点远。
长乐眼睛往头上瞥,又用手摸了摸,而后轻松地将白金色的怪鱼捉下来,怪鱼刚一离开她头顶,立即脱离开她的手,径自飞到了半空中,它身边有金色的光晕闪烁,长乐愣愣地看着半空中的鱼,只见它鱼嘴微微一张。
长乐眼睁睁看着。
巴掌大的鱼嘴一张,周围的空间好像是扭动了几下,紧接着岸上的数千只妖兽,刹那间就被怪鱼暴风吸入。
长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手里的乾坤袋突然震动了下,里面的妖丹仿佛受到了召唤似的,呼啦啦一下子全部跑了出来,连半点停顿都没有的,瞬间就进入了半空中的怪鱼嘴里。
长乐:“???”
长乐:“!!!”
长乐当即就心梗了。
她的妖兽,妖骨,妖丹,没啦!!!
怒上心头的她,都没有想过能轻松将这些高阶妖兽吃进肚子里的妖兽,能是好相与的,她朝着怪鱼扑过去,双手抓住怪鱼巴掌大的身体,疯狂地往地上抖,说话声音都嘶哑了:
“啊啊啊——”
“吐出来!”
“你给我吐出来!!!”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长乐眼角的泪都风干了,怪鱼在她哭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长乐当时还注意到这条怪鱼眼神不一样了,带着懵懂的好奇跟茫然。
“你走吧,你这败家玩意儿我养不起,自己回海里去,别逼我扇你!”长乐擦了擦眼睛,这怪鱼虽然有时候还可以当坐骑,但食量这么大的坐骑她是养不起的。
怪鱼奇怪的眼神看着长乐。
见长乐转头就走,自己也跟上前去,长乐似乎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直接掏出储物袋里的‘狼牙棒’,对着怪鱼,恶狠狠道:“不准跟上来,听到没有,我跟你恩断义绝了我告诉你!”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怪鱼瞧了瞧长乐认真的带着泪痕的脸,无神的眼睛里再一次出现了迷茫。
与此同时,离岸边不远处有一只金丹期的妖兽,身体缩小了数倍,章鱼须子都变得迷你起来,它躲在礁石这里已经很久了。
它自认是个狡诈聪慧的妖兽,在别的妖兽都往上冲的时候,只有它在后退,刚刚那只臭乌鸦在的时候,它就悄咪咪躲在这里,准备等人走了过后,再上岸去偷同类的尸体。
眼看着岸边那些妖兽被一只鱼吸进了身体。
有一瞬间,它本妖跟岸上的长乐出现了同样震惊的表情。
长乐背过身继续走,怪鱼绕到长乐面前,稍稍抬起身子,直直地看着长乐,被拦住的长乐停在了原地,下一刻,她眼神七分惊讶又带着三分希望地看着怪鱼。
怪鱼张了张嘴。
长乐心想,从它嘴里吐出来的妖丹,我待会儿去拿会不会有点丢人啊?
等了好一会儿,在长乐紧盯着的,充满无限期待的眼神里,怪鱼又闭上了嘴巴。
闭上了!
这特么是已经消化了吧!
长乐绝望又愤恨地最后看了眼怪鱼,转身欲要离开,就见怪鱼又拦上来,长乐第一次从他眼里看到了焦急,正要骂它几句出出气,忽然见怪鱼头一转,看向了大海的方向。
下一刻。
一枚金灿灿的妖丹从海里升上来,朝着长乐的方向直飞而来,到了长乐面前就停住了。
海里的章鱼妖眨了眨眼睛,它垂涎地看了眼那颗金灿灿的妖丹,那可是金丹期的妖丹,它若是能得一颗,今晚也不算白忙活了,不晓得那条鱼缺不缺小弟,正想着,须臾——
等等!
那妖丹,缘何看着那么熟悉?
嘶——这是它的妖丹啊!章鱼整个妖兽都不对劲了,它低头俯视内镜,本来存放妖丹的地方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了,它好不容易在这十方境里苟且偷生,好不容易修练成的金丹。
没啦!
通通没啦!
海里好像忽然起了一阵大浪,依稀还能远远听到一阵痛苦绝望的哀嚎声,长乐看向光线不太清晰的海面,没注意到什么特殊的,又收回视线,盯着面前的妖丹。
“好吧,这颗妖丹就算你的赔偿了。”长乐将妖丹收下,往上看了看笼罩在云雾中的大殿,又看看怪鱼的迷你身材,她似乎是不经意地摸了摸怪鱼的背鳍。
“你变大一些我看看,你吃了那么多妖兽,万一不消化呢?”
“不,不是这么大,我根本坐——”
“得要再大一点,就像,就像今天你载我去归德堂那么大,让我看看你的肚子。”
“哎,不是,你咋又变小了呢?”
怪鱼忽地变成了玉簪大小,停在了长乐头发上,长乐欲要再跟怪鱼掰扯掰扯,下一秒就见自己身处的地方都变了。
连绵成群的宫殿,巍峨高耸的楼宇。
在山下看不分明,面前突然出现的殿宇充斥了长乐的视线,长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宏观的庞大建筑群,上辈子的故宫与之相比,简直弱爆了。
在长乐出现的刹那,宫殿外的灯烛自行燃烧起来。
但大殿里依然是黑黢黢的模样,明明烛火那么明亮,外面的广场都被照亮了,但宫殿里依然很模糊,连半点光都透不进去,长乐一下子麻爪了,她不敢进去。
怪鱼游到半空,看了眼长乐,随后一头扎进了大殿。
“哎——你等等!”长乐紧跟着跑进了大殿,在她进去的刹那,宫殿檐角下的灯烛一下子就熄灭了,就像从来没有燃烧过一样,天色太暗,而长乐没有注意到的是,她进的是最顶层的宫殿。
乌殷白天给她指的居处,离这里的大殿至少有十万的台阶隔着。
长乐自然注意不到这些,她进了大殿里面后,就见方才外面显得黑乎乎的地方,突然变得无比的亮堂,恍如白昼,殿里的每棵石柱上,都雕刻着海石花的纹路,长乐好奇地一边张望着,一边跟在怪鱼后头。
怪鱼似乎顾及到了长乐的步伐,游得也很慢,长乐跟着怪鱼穿过了无数个大殿,最后才走到了一处。
“这里是哪里?”
“你以前也来过?”
这处大殿似乎比其他大殿显得更气派些,长乐本以为进去后会看见什么了不得的装饰,结果她失望了,大殿里面很是空旷,除了最中间放着的修炼用的蒲团,宫殿四周摆放的缠枝状的宫灯,便什么都没有了。
连床都没有!
长乐这下子放下心来,她本来以为怪鱼把自己带到别的地方去了,生怕碰到那些要命的禁制,结果看这宫殿里的摆设,这么简陋,那应该是弟子的居处没有错了。
长乐太过疲惫,往那巨大的蒲团上一躺,就睡过去了。
半晌。
墙角的宫灯影子似乎闪动了下,怪鱼无声无息消失了。
在怪鱼消失的地方,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人的影子,身形挺拔修长,静静地站在长乐面前,巨大的阴影将长乐整个人都包围起来。
躺在地上的姑娘陷入了熟睡的状态,只是睡得不太安稳,翻身的时候,嘴里还在呓语:
“金龙鱼,把你肚子里的东西吐给我!”
“……”
黑暗中的人影似乎僵硬了一瞬。
第14章 逃命我是认真的
长乐醒来的时候,发现怪鱼已经没了踪影,她巴不得怪鱼离开,自然没把它的下落放在心上。
她走出了大殿,殿外是一大片空地,中间有一棵十来米高的大树,树木已经枯萎,满院子都是落叶,树下有一处石桌并四张石凳,桌面上也落满了枯叶,看来是经年不曾有人来打扫了。
再往前走,有一处拱形的玉石台阶,其上是一处露天的试炼台,台下就只剩下悬崖。
雾蒙蒙的,往上往下都看不清楚。
长乐走过去,坐在台阶上发了会儿呆,没过多久她又站起来,在不远处寻到了扫帚,开始清理起院子里的落叶来,偶尔有微风拂过,刚刚清理干净的地面上,又多了许多的落叶。
“这树,还是砍了好。”
长乐拿起斧头,上前哐哐砍起树来。
足足砍了数百刀,这枯树才‘嘎吱’一声被长乐砍倒在地,倒地的时候还引起了一片浮尘。
“树有灵,你为何砍了它?”
有道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长乐还以为是乌殷,她举着斧头转身,“我砍一棵树,关你——”
身后的人一袭月白色云袖宽袍,腰系白金色长绥玉带,头戴同色系的螭龙宝纹玉冠,出现得无声无息,周边灵力悬浮四周,仿佛被固定住了,无法逸散,男人袍角无风自动,只脸上像是隔了一层纱,模样看不分明。
“道,道君?”
望了望三米开外的人,再望一眼倒地的枯树,长乐突然反应过来,这里特么的是汲渊道君所在的穹顶天宫啊,在那本小说里,不还写过这棵树吗?
这棵建木,活着的时候高达几万尺,可是见证了这对师徒两虐恋情深的树啊。
就这么被她一刀,砍了。
见身后的人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倒地的树久久不言。
长乐将斧头藏到身后,试图辩解道:“道君,弟子叫长乐,乃归元峰新晋弟子,是乌殷真人送我进来的,这棵树,这棵树弟子见其已经枯萎,掉了满院子的落叶,只是想把地面清扫出来。”
“它还没死。”
“!!!”
长乐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地上的树,建木的树芯中间还有铜钱大小的绿意,随着道君的步伐走近,树芯的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换句话说,这棵建木是真的要死了,还是被她砍死的。
长乐:“……”完啦!
“虽未逝,也快了。”
道君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长乐不敢多加揣摩,只书里说他还要过些年再堕入魔界呢,道君没入魔之前性格最是温柔和善,是个胸怀苍生、满怀悲悯的高阶修士,等闲不与旁人计较。
“道君,想来这建木能被弟子砍倒,应是日子已经不多了,俗话说新的不去,旧的不来,弟子再给您重新种一棵树,怎么样?”长乐不敢承诺再找一棵建木,那玩意儿太精贵,关键她也找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