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天道死了,灵气消失了,这世界就正常了!”
“灵气没了,属于妖兽的血脉却能永传,他们才能彻底摆脱踏脚石的身份,堂堂正正,有尊严地活着!”
“我没错!!!”
第124章 救长乐
“你不走?”汲渊离开前, 最后问了红莲一句。
红莲眼神看向那遮蔽了天空三分之二的眼睛:“她没回来,我不能走。”
汲渊眉头一拧:“补天石已碎,飞升之道无法修复, 此地被纳入虚空是早晚的事。”
红莲眼神有种执拗的疯狂:“那又如何呢?你也知道以天道的的崩溃程度,它最后会多疯狂!为了维持最后的运转,天道一定会汲取高阶修士身体里的灵力, 就算你把长乐救回来,过不了多久你们还是会死,你又在执着什么呢?”
汲渊温和缱绻的目光落在长乐脸上,语气是鲜少的柔和:“我想做到当初承诺给她的那些事情, 就算时间不长, 看日升日落——”
“大抵是足够的吧。”
红莲沉默了许久, 对着汲渊的背影道:“你出去的时候,若是碰到我那痴傻弟子, 就转告她我已陨落, 让她回去吧。”
汲渊落下一句:“你自己去告诉她吧。”
汲渊出了秘境后, 就直奔魔界。
与此同时,‘补天’失利的消息再也瞒不住,巫元为了报复汲渊,直接往外传言, 汲渊勾连魔界,意图毁灭修真界的言论。
圣魔宗。
鎏金螭龙宝座上的男人斜躺着, 手里提着酒壶, 壶里装着魔界最烈的酒——忘生醉, 男人将酒壶对着嘴巴灌了一口,又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
霜云一把抢过酒壶,冷冰冰开口道:“你疯了吗?到底还要颓废到几时!”
元魇懒懒地斜睨了霜云一眼:“反正也没多少活头了, 你让我放纵放纵又如何?”
霜云避开对方伸过来要酒壶的手:“圣魔宗已经交到了你手里,这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么,你该把圣魔宗,乃至魔界统领起来,而不是任由其一盘散沙!”
“还管什么管?”元魇慵懒地开口道,“都说了,反正活不了多久了,嗝~”
霜云忍不住提醒道:“你知不知道,如今外界对于魔族的修士是怎么样的态度?说是赶尽杀绝,也不为过!”
“怎么?你那随时随地,不分场合的同情心又泛滥了?”元魇支着下巴,呵呵笑道,
“当年我不是给你治好了吗?如今你手上至少也有数千的人命,你现在后悔,可没什么大用。”
“还是说,你还惦记你那师尊骈头?”
“哦你不知道吧,他那名声,如今跟我一样恶臭呢。”
“你闭嘴!!!”
霜云愤怒地看了元魇一眼,语气嫌恶道:“看来你是没救了!”
等那抹倩影彻底消失,元魇面上邪肆的表情才收了收,他伸出手,提起宽大的袖袍,低头一看。
一条黑色的线自手腕处生出,朝着手臂蔓延,线条的另一端快要越过肘窝。
“天魔降临,呵——”
“若我元魇,不愿意呢?”
低沉的声音被风一吹就散了,没人听见如今这位魔界真正的主人,到底说了什么。
“魔尊,太虚宗那位……汲渊尊者有访。”传话的魔修低头汇报道。
台上无人应答。
那魔修头皮紧了紧,又再次答道:“魔尊,汲渊尊者有访。”
台上一片宁静。
传话的魔修头已经低到与地面持平了,声音也大了几分:“魔尊,汲——”
‘碰——’
一只酒盅朝着那魔修的头扔过去。
“闭嘴!本尊难不成是聋子吗?需要你重复一遍又一遍?”
“他来就来了,难道还要本尊亲自去迎接吗?”
元魇见到汲渊的时候,就瞅见对方身上带着血迹的道袍都没有换,往日都以衣着整齐示人的汲渊,今日却连歪掉的玉冠都没有扶正。
对方怀里抱着位女子,衣着没有半分凌乱,连头上的发髻都重新给梳了个遍,虽说样式简单了些,但更衬得汲渊如今的狼狈,那女子心口上插了一箭,源源不断地魔息从伤口处传来。
“哟,本尊怎么说今日乌鸦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汲渊来了。”
“不知贵客前来我魔界,有何贵干啊?”元魇勾起唇角,眼底却很冷淡。
众目睽睽之下,汲渊看着元魇,直接跪了下去。
“嘶——”
四周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因此地为圣魔宗入宗之道,广场上的停留的魔修何止上千,大乘修为的汲渊尊者,居然就这么跪在了自家魔尊面前,这换了谁不惊讶?
“你……这是干什么?”元魇的惊讶不比现场其他人少,他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汲渊眼神诚挚,没有
半分勉强。
“请你,救我的妻,长乐。”
这句简短的话,犹如一把利刺直插入心底,同样站在台子上的霜云身体晃了晃,死死掐住掌心上的肉,才控制住没有表现出太大异样。
他的妻。
他说那是他的妻。
明明之前,她也有可能拥有这一称呼的。
是她犹豫了,是她拒绝了,是她为了所谓的道途抛弃了,这曾经被她弃之如履,却深更半夜辗转难忘的身份。
元魇哈哈哈大笑着,眼角的泪都要笑出来了,一生铁骨铮铮,一直被他视为此生之敌的人,竟也是个会为了‘情’之一字而抛弃自尊的人。
本来他也不剩下多少时间了,就算成全对方也算不得什么,可余光里霜云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忽然让他改变了主意。
“好啊,本尊可以救她。”
“很简单,你自愿加入魔界,并且沿着这条朝圣之道,一直跪到本尊面前,那么本尊就答应你。”
汲渊遥遥望向元魇的方向。
“多谢。”
说着,汲渊将长乐托付到乌殷手上。
一步一个台阶,一步一个跪地,实实在在的大礼。
空阔的广场上一时间静谧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扎在跪下的那人身上,那人明明已经有了此界最高的修为,却为了他怀里的姑娘,忍辱负重到这般地步。
“那位可是大乘尊者,他怎么能跪别人?”
“咱家尊者修为怕都没有对方高。”
“啧,那女子到底是何模样,竟引得汲渊尊者不惜跪地求人。”
“他可太痴情了。”
“说实话,霜云护法对她师尊念念不忘,我可算是明白为何了。”
……
不光魔修震惊,就是元魇都极其吃惊。
他提出的那些离谱要求,明显就是为难汲渊,在对方恼羞成怒的时候,再顺便踩他一脚。
可万万没想到,不过一个女人,一个已经没了利用价值的女人,就让汲渊这样的人物,心甘情愿地跪下了一次又一次。
长乐好像睡了个特别特别长的觉。
梦里她好像快要死了,耳边却有人在呼唤她,一直叫一直叫,像只聒噪的夏蝉,让她烦不胜烦,最后终于醒了过来。
某处山顶。
“汲渊,我这是死了吗?怎么没有鬼差?”
“阎王爷只有一个吗?”
“我待会儿不想喝孟婆汤,你也不要喝,我们偷偷倒掉,好不好?”
“如果必须要喝的话,那我喝两碗,你就不要喝了,要不下辈子你找不到我。”
汲渊握着长乐的手,稍微动了动,让对方依靠得更舒坦些,然后道:“别说话,看日出。”
“看什么日出,黑黢黢的。”长乐这才发现,两人好像坐在一处悬崖上,底下便是大海,他们身边放了数盏莲花灯,这才让视野亮堂了些。
“哪里有什么日出——”
“哇,好大一轮朝阳!”
一轮橙黄的圆盘从天际缓缓升起,映照在海面上,水面波光粼粼。
长乐已经记不住有多久没有这么安静地,没有任何负担的看日出了,而且今日不光可以赏景,身边的人还是自己的心上人,简直是美滋滋。
长乐眼底是橙黄的太阳,汲渊眼底是含笑的长乐。
“咦——”
“这太阳咋了,怎么刚升上去,就掉下来了?”
长乐眼睛都瞪大了,这什么走向?太阳刚升起就落下,日出接着就日落,难不成她还没睡醒?
“这是我托人锻造的灵器,并不是真正的太阳,”汲渊带着几分遗憾的语气道,“修真界的太阳,可能从此都不会再升起了。”
“啊?什么叫太阳不会再升起?”长乐茫然道。
汲渊以为长乐是昏迷久了,昏迷前的记忆有些模糊,便提醒道:“你忘了?补天石被金文,其实是无涯假作的金文,一箭击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