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也很疑惑,但内心的感觉却告诉她这里就是禁地,她慢慢往前走了走,直到一缕青烟袅袅升起,长乐寻着那道青烟,来到了山脚下。
一座简陋的茅屋搭建在山脚下,溪水环绕而过,有蒲公英类的小花在空气里飘荡,茅屋外用篱笆围了个院子,一位身着鸦青色衣裙的女子正挎着篮子,在低头择菜。
“柒……月”长乐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背影。
那女子转过身,看向来人的一瞬间立即大声道:“别过来!”
长乐被她吼得脚步一顿。
没多久,原本娴静的女子鲜活了几分,几步走到长乐面前,带着两人进了院子。
长乐坐下来才问道:“你刚刚紧张什么呢?”
柒月:“那是蒲羽,只要接触到有生命的东西,就会瞬间落地生根,连骨架子里的骨髓都逃不掉被吸干的命运。”
金文眼睛一瞪,有些后怕道:“这么歹毒的玩意儿!”
“明明都出去了,又何必再进来?”柒月对着长乐叹了口气道:“你是进来找汲渊尊者的吧?”
长乐抿了抿嘴:“他果然进来了。”
金文插声道:“哎我说,你俩打什么哑迷呢?特别是你,柒月,你在外面活腻歪了不成,禁地这样古怪的地方你都敢进,还一副隐居的模样,你不会脑子坏掉了吧?”
柒月没好气地瞪了眼金文:“我本来好好的,你个倒霉鬼一进来,那就说不好了。”
“哎我说,你俩可别想撇开我,”金文振振有词道,“我可是做好了陨落的准备才进来的,像我这样有情有义的修士可不多了,我可不像你们,这禁地我陌生得很,万一不慎碰到啥厉害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俩的啊。”
“就你那样的体质,我跟长乐都死了,你怕是还活得好好的!”柒月只觉无语。
金文悻悻道:“这可是禁地,可不能大意。”
“对了,柒月,”长乐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既然见过汲渊,那他去哪儿了?”
还没等柒月回答,金文先开口道:“不是,柒月,长乐跟那位有一腿,你早就知道啦?”
长乐:“我跟谁有一腿?你说话不要太难听。”
金文啧啧嘴道:“你把我骗得好苦,偷偷给人生了个小丫头不说,长安居然就是汲渊都还是我回到太虚宗才想通的,作为好友,这也太把我当外人了!”
“等等!”柒月‘刷’地看向长乐,语气震惊:“你跟那位,都有孩子啦?!”
长乐满头黑线:“你就听他胡说吧。”
柒月不再搭理抽风的金文,转头对长乐道:“汲渊尊者他,应该是去禁地之眼了。”
长乐注意到柒月神色黯淡,了然道:“红莲在里面。”
柒月看向窗外飘飘扬扬的蒲羽:“师尊他……不在里面,而是在禁地之眼外层。”
“外层,你没进去?”长乐追问道。
柒月笑了笑,面上带着莫名的哀伤,盯着外面的小草出神:“我进不去,他……知道我会追过去,所以设了禁制,除了等他出来,我什么都做不了。”
“红莲?你那疯子师尊又干什么缺德事儿啦?”金文煞风景地说道。
柒月脸上的哀伤一收,狠狠瞪了金文一眼:“闭嘴吧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金文夸张地‘啊’了一声:“老天,你想跟你那个疯子一样的师尊搞——”
“我搞你祖宗!”柒月劈手给了金文一拳。
“还是你泼妇的样子更顺眼。”金文揉着右眼道。
柒月瞥向长乐:“那地方以你的修为进去也是送死,汲渊尊者会出来的,你要是愿意等,也可以与我共同隐居在这里,反正也不耽误修炼。”
“可是我等不得了。”长乐呢喃道。
“什么?”柒月不解。
“带我去看看那禁地之眼吧。”
“你这榆木脑袋,怎就听不进去呢?”
拗不过长乐,柒月还是答应了带长乐前往禁地之眼。
那地方离柒月的茅屋并不远,就在山中,那道小溪最后汇聚的地方,犹如一只巨大的没有眼白的天穹之眼,只消看一眼,就控制不住移开目光,来自虚空中的晦涩会瞬间将人的神识淹没。
“这里的蒲羽真多。”
不仅多,而且比柒月居处的还要大几倍,几乎有整个巴掌大,在空中旋转着,最后隐没在那道禁地之眼里。
“你们回去吧。”长乐挥手便在旁边的山脊处凿了个洞府出来。
“你打算在这儿突破?”柒月皱眉道,“不用给你护法吗?”
“不用,他已经给我准备好了。”
说完,长乐的眉心金光一闪,五块小小的石头闪现在她额际。
蓝雲晶取自海之子,紫雲晶取自轮回镜,白雲晶取自禁地,黑雲晶取自妖界,最后那颗红色的雲晶石是汲渊交于她的,每一块雲晶石都有汲渊陪伴在身旁,她怔怔地望着这几块石头,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原来如此,原来师尊所说的天选之人是长乐。
“长乐,你好生闭关去吧,我会在这里替你等着汲渊尊者回来。”柒月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不管好友能不能成功,她都会支持。
“我会的。”长乐展颜一笑,从容踏入自己所设的结界。
“你还在瞅啥呢?”柒月拍了拍金文的肩膀,“这里没啥事儿了,咱们回去吧。”
金文直杵杵站着,过了片刻,才道:“雲晶石原来真的能够集齐,我金文有幸能见证这一幕,也算没白来了。”
“还早着呢,等那五块雲晶石融合的时候,到时候动静才大呢!”柒月有点发愁。
“这要等的时间怕是有点长,要不,我住你隔壁那屋。”
“那不是留给你的。”
“啧,我在你旁边再搭一个,行了吧?”
“倒霉鬼,离我远点。”
……
只仅仅三个月后,禁地忽然发生了变故。
先是一场巨大的碰撞声传来,接着,一只无形的大手伸出来,几万年来包绕着整块禁地的膜彻底被撕开。
消失了数年的禁地再次现世,与此同时,修真界陷入漫漫长夜。
起先,人们只是以为这次还是如同数年前一般,层层迷雾下笼罩的黑暗迟早会散去,但随着时间流逝,无尽的夜迟迟迎不来黎明。
太虚宗至高峰。
“巫元,宗门的事情以后就要彻底交于你了,望你谨记本尊从前的教诲,一切利益以宗门优先。”
巫元低垂的头倏然抬起:“太上长老,您的……决定太过仓促,您可是宗门的定海神针,此事是否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老夫已经活得够久了,”台上的老者遥望着灯火通明的山下,声音有几许疲惫道:
“巫元,你责任重大,承负着整个太虚宗的未来,老夫本该再磨练磨练你的心性,但时间不等人,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要留着尽最大的作用。”
说着,老者又转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巫元:“往后,宗门里再有如汲渊一般的天才,莫要再去打压,太虚宗的重担非是你一人能扛起的,也莫要再去做那些可笑的小人行径。”
巫元身体一僵。
“您……您知道?”
“这修真界,没有什么能逃得过老夫的眼睛。”
“可您为什么——”不阻止。
老者移开视线,目光略过不远处的几座主峰,语气冷淡道:“留有我巫家人的血脉,且有足够魄力的人,才能真正带领太虚宗长远地存在下去,不论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一个汲渊又算得了什么?”
“几千年前你把嫡亲的兄长杀了,老夫也暗中把你保了下来,惟愿你不要辜负了老夫的期望。”
巫元神魂巨震,他如何都无法相信,明明那么隐秘——
沉默了良久。
“是,叔父。”
第122章 争夺
一旦禁制被破开, 不管是人修或妖修都可以无视禁地的限制。
柒月仰望上方那片天穹,眉头紧锁。
“你担心的事,是无法避免的。”金文同样远远地望着那片破开的裂缝。
柒月眼神发沉:“只希望变故不要太多。”
两人沉默的档口, 地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柒月便发现长乐闭关的那座山脉自内而外开始崩裂, 无数碎石从山顶开始滚落。
须臾,五色的霞光点亮了整片黑夜。
“这么大的阵仗,我道是谁,呵, 原来是太虚宗的老不死来了。”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
“魔界的小儿, 你们圣魔宗的墨岩为何还不现身?到现在还藏头露尾, 徒惹人发笑。”老者轻蔑地笑道。
元魇意味不明地瞥了眼秘境之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这么期待我魔界的尊者现身, 老不死这是活够了不成?”
“元魇, 你敢对太上长老出言不敬!”巫元双目怒张。
“狂妄的小子, 你还没资格与老夫对话。”老者淡然一笑。
看来怎么挑衅都是无用的了,元魇无趣地挪开视线。
“原来人界与魔界都已齐聚在此,看来是般某来迟一步了。”一道舒朗的笑声从人群里传来。
众修士闻声让开,几十个妖修在黑袍男人的带领下走到前面。
“般无期, 你们妖主的葬礼都还没办好,就这么急匆匆地赶来, 不知道的, 还以为妖兽都是些莽祸, 连点尊卑礼仪都搞不明白。”
“与其偷偷摸摸去学人魔两界的规矩,不若当面提出来,本尊说不得还能提点你一二。”
般无期冷冷地瞥了眼元魇:“我妖界的事务, 就不劳烦你元魇越俎代庖了。”
“再说了,”般无期利眼扫向巫元,“妖主被人害死,太虚宗还没给妖界一个交代,岂能匆匆让妖主下葬?”
巫元冷哼一声:“般无期,莫须有的罪名可别强加到我太虚宗头上。”
“那汲渊不是你宗门的?!”般无期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