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过就逃跑, 不要硬拼啊!”
不知为何,汲渊心头重重一跳。
他莫名的目光始终落在无根海的深渊处,好像透过不知名的屏障, 注视着深渊处的某种存在。
小人们冲杀很厉害,在傀儡有后退的迹象时,直接忘乎所以地追了上去。
“啊啊啊,冲啊!”
“我要成为主人身边第一仙将!”
“为主人冲啊!”
“冲啊!!!”
没多久,这些小人儿身影都消失了大半,明明很顺利,傀儡甚至被追得溃散而逃,但长乐不知怎么地,就是有些担心,但她站着的这块无根土比较厚实,其他的就不一定了。
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当傀儡后退的时候,大家都没冲上去。
汲渊:“先休整一会儿。”
只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小人们就匆匆跑了回来,就跟火点着了屁股似的,跑得屁滚尿流的,长乐诧异地看向这些逃难般的小人,赶忙问道:“前面出现什么事了?”
小人吵吵嚷嚷的。
“主人,快跑!快跑!”
“有大个子,好多大个子!”
“主人,我们快跑啊!”
“再不跑,后面那些大个子会把我们吃了的!”
“快跑啊,主人!”
声音又吵又多,长乐耳朵都要被炸掉了,汲渊身体紧绷地看着雾气里出现的东西。
“恁地娘!哪里来这么多大乘?!”鹏天头皮都要炸了。
“问题是这些傀儡的修为没有被禁地压制!”慧智眉头紧皱。
柒月恨不得拔腿就跑,但她知道他们这群人没有后路:“咱们会…被拍成肉饼吗?”
眨眼间,傀儡就到了众人眼前。
穷奇甚至来不及惊呼,就被一巴掌扇在了地上,翅膀都断了,整个身子都被砸进了土里,好在他站的地方不是在无根土上,只是掉进了土里生死不知了。
“老猪我还没活够呢!”鹏天四处躲闪。
慧智应付得也很吃力:“汲渊,你指个方向,大家一起往前冲,这次谁能活就靠运气了!”
而汲渊根本没动,他双眸暗沉,说出的话几不可闻:“它…来了。”
什么来了?
就连离汲渊最近的长乐,都没听清楚汲渊的话。
可紧接着,一股远胜于大乘的威压横扫开来,几人当即就吐了血,勉强从坑里爬出来的穷奇,吐了口血后又两眼一翻,再次掉了下去。
“大乘之后是…是…那东西吗?”慧智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一具穿着盔甲的将士般的人物显出身形。
那浑身透着锋芒的傀儡,鼻子翕动了下,似乎闻到了什么东西,手里的矛举向了长乐的方向,长乐只感觉到一股冰寒的死意降临在自己身上,她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汲渊一个闪身挡到了长乐面前,还不忘安抚道:“别怕,它伤不了你。”
盔甲傀儡根本不把其余人放在眼里,小人们虽然打不过对方,但要想伤害他们主人,那是万万不可的。
“保护主人!”
“赶走大个子!”
“大个子,回你的墓里去!”
盔甲傀儡无视攻击,朝着长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砰砰砰’
‘砰砰砰’
汲渊燃烧着心头血,抱起长乐疯狂地往另一个方向逃窜,长乐眼睛通红地看着后面,无数个小人为了保护她自爆了。
虽然时间比较短,但长乐对这些小人的印象非常深刻,也许是小人们的灵智太高了,会思考,会说话,让长乐感受到了生命的存在,对方自爆的决绝也让她十分动容。
“汲渊,你要不把我放下?”
“我觉得那些小东西应该挡不住它,它目标应该只是我。”
“你把我放下吧。”
汲渊充耳不闻,抱着人不断前行。
长乐趴伏在汲渊肩上,她被对方抱得很紧,甚至力度箍得她有些不舒服了,她听见对方胸膛里那颗跳动不已的心脏,已经很久没感受到对方温热的胸膛和强劲有力的心跳了。
时间也许不多了。
那她贪恋几分也没关系吧。
果然没多久,盔甲傀儡就冲了过来,并且下一刻直接闪移到了两人面前,挡住了汲渊前进的路。
汲渊将长乐放了下来,用比平日还要柔和的声音叮嘱道:“看到那道门了吗?什么都不要想,等我把它引开,你就冲进去。”
长乐猛地抬眼望去,一道通体墨黑的石门坐落在盔甲傀儡身后。
“汲渊你——”长乐抓住汲渊的袖子。
汲渊低头深深地看了眼长乐。
“你小
心!”
“我知道,待会儿把握机会。”
汲渊上前,盔甲傀儡俯视着地上的蝼蚁,抬起一只脚,如同踩碎地上的蚂蚁般踩了下去,下一瞬,地上的蝼蚁忽然化作了一条庞大的赤金色的蠃鱼,体型与傀儡有得一拼。
傀儡与大鱼缠斗在了一起。
长乐焦急汲渊的处境,并没有直接进入那道门。
汲渊的真身,她已经几百年都不曾见过了,犹记得第一次见的时候,还是她刚进入十方境的时候,当时还以为自己在海里捡到了灵力十足的稀罕宝贝,可惜怎么煮怎么烤都没用。
“汲渊的伤势,原来已经恢复了吗?”
长乐悚然一惊,朝着出声的地方看去,居然是慧智,此刻对方稍显狼狈,连胳膊都断了一只,也不知这一路上经历了什么,虽然身上伤势不止一处,但神态看起来却带了几分莫名的癫狂。
也许是她看错了也说不一定。
“长乐小友,你觉得汲渊会失败吗?”慧智道。
长乐的话不知是对着慧智说,还是对着自己说的,她听到自己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道:“他没死,我们就一起活,如果他死了,我跟他一块做伴就好。”
“好好好,这样…黄泉路也不孤单。”慧智喘了喘,才把话说完。
汲渊一开始就处于下风,到后面也不知是不是找到了傀儡什么破绽,才勉强又胜了几次。
长乐见汲渊身上添了许多道伤口,心里头揪得紧紧的,她知道以对方的修为跟资质,是很难受这么重的伤的,可见这争斗的残酷。
“慧智大师,你怎么一点都不关注上方的战斗?”
慧智闭着眼调息:“贫僧就只剩这半条命了,就如小友刚才所言,汲渊胜了我们都活,汲渊输了,黄泉路上大家一起走也不觉得孤单。”
长乐一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上方,一边回道:“慧智大师,那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毕竟你是佛祖那边的,咱们下去后还不一定在一个道上走呢。”
慧智:“……”
见蠃鱼的背脊上添了很多道伤口,最深的甚至看得到骨架,长乐简直想把那傀儡挫骨扬灰。
傀儡手里的矛从大鱼的腹部穿透过去,大鱼被冲击得掉下来,泛着冷芒的尖矛将大鱼定在了地上,让其动弹不得,大鱼腹部的伤口不断有大股冰蓝色血迹流出,远处传来一道微弱的哀鸣。
“汲渊!”
刹那,长乐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紧紧攥紧了,心跳停止,连呼吸都变得费力,半空中的盔甲傀儡落在了地面,一步步朝着地上的大鱼迈去,长乐急得手指尖都在发抖。
“你这个怪物!”
“你不是要找我吗?我在这里!”
“来啊!”
“来杀我啊!!!”
长乐向怪物的背后跑去,腿上没命的跑着,用整个胸腔都在振动的力量大声呐喊着。
傀儡果然被长乐这个‘蝼蚁’吸引了视线,它庞大的身躯往后转去,冰冷的目光俯视着地上的小人。
长乐见傀儡不再往前,这才停下狂奔的脚步,她也不再逃,轻轻闭上眼,以张开手臂的姿势平静地迎接死亡。
会被踩扁吗?
还是被捏成血泥?
在长乐即将落入傀儡手里的时候,地上的大鱼费力地跃到了半空。
傀儡的矛还斜插在地上,大鱼的腹部被洞穿了,伤口从腹部直穿到脊背,伤痕累累的大鱼嘴巴一张,古老的语调在整片空间里回荡: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声音所过之处,冰雪覆盖,寸草不生。
地面一寸寸崩裂,山岳倾倒,河流横断,无数的地底生物瞬间被冻住,随即崩碎。
极寒的冰雪从傀儡脚边升起,迅速蔓延至头顶,将整个傀儡包裹,傀儡挣扎不休,却无法摆脱。
下一刻傀儡的丹田处赤红一片,散发出的温度比地心还滚烫,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覆盖其上的冰雪渐渐消融。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颗龙蛋大小的珠子破体而出。
漆黑色的珠子普一现世,黑暗迅速蚕食着整片空间,禁地的天空霎时变得浓黑如墨,晦暗的阴寒之气从禁地中心,向外辐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