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个世界可跟血族毫无关系哇,对方怎么又像是鬼一样地怀疑上了她? ?
“……那个,我想问一下,”顾丝想了想,没忍住,“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说啊?魔法屏障和信物,应该都能检测出我没有异常吧?”
“噤声,女士。”缪礼没抬眼,也没解释的意思。
顾丝直皱鼻子:“连问问都不可以吗?”
“教廷有非必要时保持静默的规定,”缪礼说,“我没在和你商量。”
顾丝气呼呼地看着前面缪礼的背影,他才十五岁左右,可是仪态已经像是标尺量出来的那般秀丽刻板,没有多余的话语和表情。
“到了。”他平淡无波地提醒。
两名守卫向少年行礼,缪礼用钥匙打开门,带他们走到指定的地方,诺兰陪着她上前,从架子上取药草时,少年就默默地站在他们身后,眼眸沉郁,一动不动。
顾丝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缪礼面无异色地垂落视线。
拿到所有的物资之后,缪礼带他们原路返回,却在拐角时撞着了什么,大概是武器架吧,发出一声巨响。
那声音听得顾丝肉痛。
缪礼没有骑士那般硬朗的体魄,他睫羽微颤,慢慢调了下呼吸,随后脊背重新挺直,带他们一路离开仓库,送到教廷的后门处。
“那么,祝你们一路顺利。”
他淡淡说完,便要转身前往忏悔室。
顾丝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了他白袍下刺目惊心的血渍。
……圣职者的袍子下一般还会配有长裤,因为缪礼哪怕舔她的时候也是衣冠楚楚,所以顾丝知道。
可是他的血浸透裤面,几乎在膝盖的部位晕开一大团,出血量已经到了严重的地步。
但他只是脸色略微苍白,一路上连踉跄都没有过。
这个人是感觉不到疼么?
顾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叫住他:“喂!血,你出血了啊!”
缪礼还在走,似乎难以忍受顾丝的吵闹似的,他竟然还加快了步伐。
顾丝看了眼诺兰,他不赞同地望着妹妹,终究拗不过女孩亮亮的眼神,道:“就这一次。”
“只此一回”,“没有下一次”,这样的句式顾丝不知道从诺兰这里听到多少回了,可是面对她,诺兰总会允许她拥有第二次破例的机会。
顾丝笑着说:“嗯嗯,谢谢哥哥!”
两人追上缪礼,将他掳到了一间偏僻的小教堂,诺兰按住他的肩膀,使用加护治疗。
顾丝则在缪礼略显惊恐的目光中,邪恶地掀开他的长袍,准备扒掉他染血的裤子。
“住手!”缪礼颤声道,咬紧牙关。
“丝丝!!”诺兰瞥见她钻进少年的袍底,也不由得提高声音喝道。
凶什么凶?
顾丝撇了撇嘴,心里想他们真是大惊小怪,在少年们的目光中,她的腰肢微微塌陷,咬住自己的裙摆,尖牙从那上面撕扯一长条布料,双手摸上他紧绷的大腿,飞快地包扎好了他的伤口。
诺兰的魔力已经注入到了缪礼的体内,他流血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诺兰推开缪礼,面色沉沉地按住她的肋下,妹妹无辜地眨着浓密的睫毛,挂在他的手臂上,如同一根纤长柔软的猫条。
“你不值得为无耻的家伙做到这种地步。”诺兰嗓音愠怒地教训她。
顾丝支持:“对,都是他暗示我的。”
“是你主动凑上来……!”缪礼怒极,白皙的面孔泛起不止窘迫还是情动的红,卷发凌乱地散在肩前,像是炸毛的缅因猫。
诺兰看着缪礼的视线像是要杀人。
看到他这副模样,顾丝总算是消气了。
要知道,未来那个滴水不漏的成年缪礼,可从未被她逼出过如此生动的失态。
缪礼颤抖着,低下头,似是想要嫌弃地解开她包扎的布条,顾丝凉凉地说:“你也不想被教皇知道,你撕毁了我的裙子吧?”
缪礼沉着脸,捏着她薄薄的一片衣料,那上面似乎还沾着她的香气,进退两难。
“我没有针对你,”他抿着唇,僵冷地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我是教廷的圣子,提醒圣父风险,是我的责任,全是我自愿,和你无关。”
“为什么是我?”
“因为圣父对你在意得不正常。”缪礼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
而且,你也总是在看着圣父。
缪礼没有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出来。
顾丝看着他良久,视线有些奇妙:“你是想通过我,引起教皇的注意吗?”
据她有限的了解,教皇对缪礼的教育理念十分严格,从小缺爱的小孩确实会这么扭曲。
他现在还只有十五岁——
顾丝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实。
突然地,自己的郁结被对方青涩的年龄击溃,顾丝觉得好笑,她跟一个还在青春期的男孩计较什么呢?
“好啦,我辛辛苦苦系的蝴蝶结,不许把它拆掉,”顾丝以牙还牙,“我没在和你商量!”
……
缪礼稍显拖沓地来到了忏悔室门前,看见了教皇白发的身影。
缪礼站在原地,将双腿藏在袍子下方,耳垂还有些红,似乎在难堪地藏匿着什么。
伊莱风轻云淡地扫了一眼他创造出来的孩子:“你今日非常无礼,是试图借由违逆我,引起她的关注么?”
“我对那女孩确实有好感,但我已是凡人之身,”伊莱不容驳斥地说,“而你的肩上仍有使命。”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有一日会觊觎他的母亲。”
“我不希望你如此轻易地被我们的共感影响,缪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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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应该可以剧透吧?因为是xp文所以我就剧透一下啦?不想看的话可以趁现在屏蔽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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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已经暗示过很多次缪礼是人造物,是教皇男妈妈单性孕育出来的,分出了一半寿命一半体质和所有的神恩创造出来这个纯净的孩子,两人相当于一体的,所以教皇根本没把缪礼当做独立意志的人看待,他认为缪礼就是另一个自己。
教皇对缪礼显得残酷,是因为教皇本人对自己就是那么残酷,他就是那种为了救世能献祭自己的人,所有不能容忍缪礼违抗神的旨意。
所以前面的神谕才会把教皇父子列入同一个选项啦!
因为有难以割舍的关系,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像世俗的父子那样相处,精神的好感和□□的快/感都能共享,但很不巧的是教皇有精神洁癖,所以前面缪礼先跟妹的时候他会退出,自己抢先的时候也不允许缪礼出手……
但又如何能切割呢是吧是吧?
掉落红包!
第62章
教廷没有宣布圣剑小队出发的时间,以防叛徒向血族泄露情报,而且这本身是磨砺信仰和心智的考核,他们除了武器和指定的衣服之外不能携带任何东西,平时也要隐藏一下面容。
听了这个要求, 顾丝忙忙碌碌,愁眉苦脸地收拾好自己的包裹。
裙子,首饰什么的,她一点没带,教皇给她寄了几件便于行动的衣服,然后就是母亲帮她购置的洗漱用具,和女性的私密用品,除此之外还有用于祈祷仪式的精油药材。
顾丝把月事带藏在了最底层。
这时候她才真的意识到,自己要和四个臭男人一起上路了,可恶,她为什么没问成年加文他们找圣剑用了多久啊。
顾丝一点也不想在跋山涉水砍怪升级的日子来姨妈, 好恐怖!
三天后的凌晨五点,五个最近出尽风头的勇士在王城郊外碰头,顾丝换上了平民衣服,诺兰穿着朴素的修道袍,而路德维希、加文还有洛基,则像是有心有感应一样换上了骑士团的初始制服。
白色衬衫,黑色修身的短款外套,腰带和腿环上都可以配有武器,胸前的徽章没有图案,这是教廷给每一个见习骑士统一发放的服装。
几个少年穿着这套制服显得清爽利索,没有丝毫违和感,毕竟一般而言,十七八岁的确是多数见习骑士的年龄,只不过天赋异禀的他们,在这个年纪就成为了团长。
有种大神扮成萌新的既视感……
顾丝默默地看着长相气质各不相同,却都十分俊美的少年们,没有把心里想的这句话说出来。
“哇,教皇寄给你的衣服怎么这么好看!”洛基绕着顾丝转了一圈,不满地指指自己,抱怨道,“丝丝啊,你都不知道我拿到的是什么,是乞丐,居然是乞丐装哦!”
顾丝还记着洛基的仇,不客气地说:“可能是因为,教皇想要劝你平常谨慎行事吧。”
洛基这家伙是奥城一霸,要说仇人的数量,没有人比他更多了。
顾丝有点好奇地问其他人:“你们都拿到了什么衣服?”
诺兰是守规矩的好孩子,说:“就是我身上这件。”
路德维希无奈道:“ 是行商的衣服,我不太习惯那顶厚重的圆帽。”
加文扶额说:“……我是马夫。”
顾丝:“……哈哈,都是很有想象力的装扮呢。”
顾丝穿得是一条带腰带的女士马甲,下面是一条舒服的长裤,设计感确实很不错,布料也很舒适,因为她在罗泽家的衣柜里有很多晚宴礼裙,顾丝刚拿到教皇送来的衣服时没太在意。
原来是教皇在有限的条件内为她挑得最好的衣服了吗?
顾丝觉得回来要好好感谢教皇才行。
教皇给了他们三处指引,人鱼是圣剑的守卫者,肯定是最后一关,他们得先去拜访矮人和独角兽。
这两个种族的栖息地是相反的方向。
路德维希拿着一张简略的羊皮纸地图,对比了路线的艰险程度,道:“矮人力气极大,擅长锻造的技艺,我想他们的试炼可能与战斗方面有关,至于独角兽,我对这一种族没有太多了解。”
诺兰出声,带着学者的笃定:“他们会读心术,毛发和角都是上好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