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冷静而又癫狂地开始搞骨
第58章
诺兰注视着她,伸出冰凉的掌心,抚上她的额头。
顾丝疑惑地眨了眨眼。
“中了昏迷咒后,你变得有些奇怪, ”诺兰的蓝眸点亮水纹,用加护探测她的体内是否还有残余的魔力,淡薄的唇微张,“你害怕吸血鬼的传说,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为什么对信物突然有兴趣了,丝丝?”
啊,不愧是另一个她。
胆小又社恐的性格简直是顾丝本丝。
如果她最初就穿越到了这个时间点,拥有幸福的家庭和诺兰这个哥哥,顾丝肯定不会再自找麻烦了,问题是她并不清楚梦境的流速是否跟现实一致,现实的她肯定已经沉沉睡去了, 她不能放任自己毫无意识的躯体被凯厄像是洋娃娃那样摆布。
晚一秒出梦, 就多一分危险。
因此顾丝必须克服骨子里的恐惧, 拿到信物,和骑士们一起找到真正的圣剑, 阻止未来的悲剧发生。
但她不能直接这么对诺兰解释,想想看用什么借口比较……
顾丝焦急得心如乱麻,目光从他的耳垂移到俊秀的面庞,诺兰睫羽轻动了动,清泉的眼眸凝着她的嘴唇,聚精会神地听着她的愿望。
那是一种不含欲望的纯净目光。
简直像是在亲吻她一样。
顾丝心里突然浮现出答案——
“我们从来没有、没有……”顾丝深吸一口气,接纳这个世界属于自己的感情,双臂大大张开,比出个夸张的距离,非常认真地说,“分开那么长时间!”
“你们去找圣剑,一定要离开很久,我不想和你分开,而且,我也希望能拿到信物让爸爸妈妈骄傲。”
诺兰说:“你还没有长大,这从不是你的责任。”
顾丝倔强地说,“我已经成年了,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我会为我的决定负责。”
诺兰蹙眉:“成年并不代表什么。”
顾丝有点急了:“那哥哥你是觉得,我的兄长,竹马……还有未婚夫,都走上前线,我留在家族什么都不做比较好吗?”
“你们赢了,可以荣耀归来,我会作为锦上添花的一部分嫁给路德维希,但假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出了意外,你让我、让我……”
一股酸涩,沉重的心绪涌上心头,顾丝哽咽了一下。
顾丝睁大眼睛,怔怔看着诺兰,徒劳地想要止住眼泪,然而,泪水拥挤在她的眼眶里,汇聚成沉重的份量,扑簌簌地落下,她为自己如此真切的演出而感到震惊。
这一刻,她好像全然变成了另一个顾丝,和诺兰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自己。
空明的月色里,少女双眸无神地掉下眼泪,仿佛透过他看到了某个悲伤的幻影。
这也是诺兰这些时日里挥之不去的阴霾。
寻找圣剑的旅途无疑是艰险的,他不畏惧死亡本身,却恐惧他死后亲人和妹妹的命运。
他真的忍心,让她变成泣血的金丝雀么?
“……明天,教廷将开启智慧的考核,”诺兰略显犹豫地捧起她的脸,指腹像是被烫了一下,掌管湖水的纯净信徒,却拿她的眼泪毫无办法。
“会很辛苦。”他擦拭着她的眼泪。
“我知道。”
“也许会遭遇到危险。”
“我会呼唤你的名字的。”顾丝见诺兰松口,终于破涕为笑,“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哥哥。”
诺兰轻轻叹了口气,允许了妹妹的坚持,告诉了顾丝智慧的三项考核内容。
和考验剑技、体术,魔力三科实战成绩的力量信物不同,智慧更偏向队伍里的头脑,第一门笔试考验顾丝对野外危险动植物,以及吸血鬼弱点的了解。
第二门考验魄力,这个是抽选题。
第三门考核是最难的主观题——这也是为什么智慧信物迟迟未能决定人选的原因,因为考核考生的人不再是教廷,是持有其他四个信物的骑士。
只有让他们发自内心的认可,那人有资格驱使并调和他们,相当于团队里的精神领袖,信物才会认主。
力量信物的人选昨日刚结束选拔,不用说,最后一个肯定是加文了,这些男人都是王国的战力巅峰,什么样的天才才能让他们俯首称臣呢?
寻思这点的不止顾丝,还有王国千千万万的战士。
第二日,顾丝早早起床,她和诺兰一致觉得这件事先不告诉父母比较好,顾丝坐上罗泽家的马车,很快他们便发现这是个错误的选择。
今天的王国人山人海,烟火节的热闹还没冷却,最后一门考核开启,引燃了最后的狂欢,不止各大主干道全部拥堵,连小路,天上,都挤满了黑压压的人。为了抢先一步得到考试的机会,无数能人异士大展神通。
顾丝下车,跟着兄长徒步赶到教廷,快能看见圣城的墙外的时候,顾丝发现洁白宏伟的高墙外搭着不少格格不入的帐篷和地铺。
看来有人为了抢资格,提前几天或者几个月就在这里准备好了。
教廷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在大门处设立了一道筛选的魔法屏障,有人畅通无阻地进去,有人却被拦在门外,任凭气急败坏地用什么招数也踏不进大门里。
这就导致了第一波分流,积攒在门外的人头一眼望去还是密密麻麻的,但门内的人数看起来还好。
“那是教皇和魔法学院的几位教授合力设下的,”诺兰看着前方,道,“身上有黑魔法气息和血族标记的,没有被正神注视的,一概不能参加今天的考核。”
顾丝有点没底气地说:“我好像也没有获得加护……”
诺兰摇了摇头:“我们定下的要求是注视,不是确切的加护,只要自身具有美德,便可吸引一位或数位神明的注视,这之后向那位神明祈祷,便能获得加护。”
“祈祷的方式不一定所有人都能知道,但如果连神明的目光都无法吸引,那也说明不过是庸才罢了。”
诺兰说出这话的表情很平静,像是阐述既定的事实,一向不自信的顾丝却有些焦虑了。
她昨晚睡觉前检查过自己的脖颈,那里光洁如初,应当是不会有梅蒙气息的。
但神明是不是欣赏她就不知道了。
她其实从小到大都很害怕考试,测验,因为她没有多少上学的时间,总是会被分在“差生”和“没有天分”的那一类中。
她的父母也经常会拿学校贴的标签当作武器,让她认清自己是一个多么棘手的负担。
“……如果我是庸才呢。”
顾丝有点泄气地问,如果换做以前,她绝对会竖起满身的刺,不会给亲生父母伤害自己的机会。
因为面前的人是诺兰,她才问了出来,自己也不确定想要个怎样的回答。
“你是我的妹妹。”诺兰揉了揉她的头,不假思索地道。
可是妹妹并不能代表什么呀。
顾丝上辈子有一个兄弟,他给自己带来的全部是痛苦的记忆,这让顾丝不再信任亲情,更何况她和诺兰还没有那样亲密的血缘关系。
如果她不优秀,不出众,总是会被抛弃的。
顾丝欲言又止,满满的信心已经像是坏掉的沙漏一样逐渐空心了,就在这时,诺兰在拥挤的人群里牵住她的手,像是道标般,不知什么时候靠近了目的地,带她迈了过去。
顾丝踏过屏障的一瞬,拱门散发出极为耀眼的光芒。
这道门极为宽阔,高大,顶部镶嵌的魔法石像是星辰一般灼目亮起,像是神明的眼在半空中睁开了。
顾丝的身上也散发出等量耀眼的光,至少三秒才渐渐熄灭。
维持秩序的牧师,已经通过屏障的考生,和被挡在屏障外的人,统统向顾丝行瞩目礼。
人们眼中酝酿着震撼和狂热,空气沉寂得可怕。
诺兰快速吩咐守卫接下来的工作,轻声道:“走”,便带着妹妹离开。
“那是什么意思?”顾丝小跑中惊恐地询问兄长,她担心是自己跟血族纠缠不清的命运被发现了。
“你是神眷者,”诺兰沉静有力地道,“在你之前,我只看见过魔法石苏醒过一次。”
顾丝听到“神眷者”这个称呼,心情多云转晴:“我能帮上你的忙了吗?”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丝丝。”诺兰带她在一间教堂前停下脚步,唇角柔和弯起,手指理顺女孩凌乱的长发,“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地按时回家吃饭。”
“还有,你……”诺兰看着顾丝仍然兴奋的表情,想要开口,却被一阵马蹄的“嗒嗒”声打断了。
“那么,就由我带这名女士进行笔试吧,诺兰。”
那是一道温和,澈然的嗓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顾丝抬眼,看到一名金发蓝眼的骑士,他身穿白金相间的制服,腰间配着一把破旧的剑,然而这抵挡不了他的辉光,青年手握缰绳,跨在高大的白色骏马上,如同神之子。
他的短发是最正统的,金子般的色泽,像是永恒的太阳。
顾丝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外界人仰马翻的混乱中,还能干净清爽地出现。
他轻盈下马,长筒皮靴走到顾丝面前。
“您好,丝丝小姐。”他展露微笑,没有丝毫高贵,只是认真地注视着她,顾丝的注意力很难不被他吸引,“我是第一场笔试的主考官,需要我带您入场,并向您解释‘神眷者’的事情吗?”
“……我和洛基对她没有异议,但第一门考核,是加文监考。”诺兰微微侧身,挡住路德维希过于金灿灿的光芒。
路德维希仍然注视着她,爽朗笑道,“啊,他似乎有点胃痛,看来我不得不暂时代替了。”
“那第二场考核?”
路德维希颔首道:“抱歉,仍然由我来担任丝丝小姐的考官。”
诺兰不悦道:“很好,希望你没有忘记你们目前只是订婚的关系。”
顾丝很少见到诺兰流露出这么鲜明的情绪,尽管她不知道他在排斥什么。
顾丝好奇地注视向她这位未婚夫。
“我们边走边说吧。”她怕耽误笔试的时间,提议道。
路德维希没有异议。
顾丝提着裙角,小心翼翼地跟着路德维希踏上白玉阶梯,犹豫了下,询问:“门口的骚乱,现在还在继续吗?”
路德维希礼貌地告知道:“请放心。”
“那好吧……我希望你告诉我,神眷者是什么?”
路德维希沉思了一下,用简短的语言解释清楚:
“这代表您和所有神明都拥有着百分之百的契合度,向任何一位神明祈祷,都能够获得加护,”路德维希说,“您是众神的宠儿,是我的同类。”
顾丝的心跳略微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