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大掌包裹住她的腰,她的身体一轻,顾丝霎时远离了迦列尔,坐到了沃斯特的手臂上。
“她的力气用不了轻剑,这不怪她。”沃斯特道。
迦列尔莫名其妙地盯着她看,眉头皱得很死,单手系上了敞开的制服领口,像是突然对这只兔子有了性别意识一样。
“我知道,”迦列尔说,“是我不了解女人。”
“……她的衣着保守,也不是有意撞进你的怀里。”沃斯特表情平静,温和地拍了拍她的发顶。
“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这女人的力气这么小,行了,我没打算计较。”
迦列尔脸色难看地叫停这个话题,寡言少语的实干派骑士被逼得吐出一长段话,显得他更在意了。
啊呀。
顾丝摸了摸鼻尖,回忆起刚刚撞到了他的什么部位,也有点尴尬。
……奇怪,明明他的身体并不敏感,顾丝逃生时不小心扯到他都没反应。
是因为正面能看到她的脸,闻到她的气味吗?
既然连骑士团最轻的剑都拿不起来,也没必要让顾丝试下去了。
迦列尔行动迅速,当场给顾丝起了份图纸草稿,迦列尔给她预备造的武器是一副小小的袖箭,方便携带,构造精巧。
顾丝没想到他长相俊美凌厉,有种不拘小节的铁血气质,想得却这么细,连袖箭上的花纹都勾画上了。
迦列尔说成品会在两周内交给她。
顾丝很喜欢这个回礼,她小心地将图纸收了起来,眼睛亮亮地眯起:“谢谢,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迦列尔看了眼她的笑脸。
弱小的、脆弱的,之前根本无法想象的存在。
“不用珍惜,”他简洁地说,“用它保护好自己吧。”
之后的两天,顾丝专注于恢复精力,这天晚上,她收到了迦列尔明日动身回奥城的通知。
回去后,她立马就要应对教廷的召见了。
顾丝舒了口气,意识到不能再拖,她需要转化自己第一位真正的血仆。
吃过晚饭,沃斯特如常送她回屋,男人没有催促她,临别时的话语也是嘱咐她睡觉前盖好被子。
顾丝立在昏暗的室内,做足了心理准备。
少女红着脸,背靠着门,随后轻巧而小心地推开了那道阻碍,果然看到沃斯特守在门前。
她抬起湿润的眸,对上了他冰灰色的兽瞳。
……之后的发展顺理成章。
转化血仆,需要渡给对方自己的体。液,沃斯特打横将她抱在被铺上。
乳白和深棕纠缠,月光同她一起泄落在沃斯特满是剑茧的掌中,顾丝白皙的双臂勾着他的肩颈,迷迷糊糊地吐出舌头,想要索吻。
沃斯特深喘着,贪恋地注视着她的神色,却在前一秒避开了她的温度。
“……我不配,玷污你。”
他闭上眼,眉心痛苦地拧起,到这一步已是莫大的恩赐了。他怕顾丝清醒后会记起他是她的杀母仇人,更恐惧自己得意忘形,重蹈覆辙。
沃斯特将下巴抵在她的膝头间隙,胡茬刮着她娇嫩的肌肤。
“让我赎罪吧。”他颤抖而热切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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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红包。
第37章
顾丝眼前泼洒金黄色的月晕。
她恍惚片刻,记起了自己要做什么,手指蘸了一下脖颈上的血,颤颤巍巍移到了沃斯特的下颌。
男人温柔包裹着她纤细的手腕,移到了不断滚动的喉结部位,像是忠诚的骑士,垂首亲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请让我给你回礼。”他说。
沃斯特弓起脊背,轻轻托举着她的腿窝,叫她不至于踩到河流中央,自己则虔诚地俯身,用鼻尖嗅闻,用齿尖衔咬,寻找溪水里娇气隐匿的珠宝。
顾丝的脚背绷紧,踩在他宽厚的肩上。
过河的道路太陡峭,顾丝鼻尖冒汗,为他烙下血印时, 忍不住一只手抓住他的短发。
在到达最湍急的地带时, 顾丝侧身想要和他分开, 不想给沃斯特造成麻烦。
沃斯特温和地亲了亲不断哭泣着的小丝。
像是被鼓舞,被全然接纳, 顾丝发出一声尖利的泣声, 深深跌坐。
他们两人紧密贴合在一起,同时滚落到河道中央,浑身的衣物顷刻间湿漉。
顾丝自己沦陷还不够,她也差点溺死了沃斯特。
少女像是呛了几大口水,指甲抓挠,一边哭一边说焦虑地说对不起之类的话,可是她又如何能独自抗衡瀑布的巨力?只好挺着背,继续依靠着男人将她托出深水区罢了。
沃斯特全盘接受。
他自始至终可靠,克制,稳如重岳,他叼起了礼物,爱惜地含住,在涉水渡河之后便又轻柔地送还给了她。沃斯特吻了吻她的腹部,安慰她很顺利,很可爱,他没有被她困扰。
沃斯特接住滑下的她,深深拥紧。
顾丝眼珠已经翻上去了,拼着最后一点神志,为他画好血印,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躺在沃斯特的臂弯里,她梦里似乎都在渡河。
第二天,顾丝发现自己崭新地躺在病房里,沃斯特不知道什么离去,身旁的余温已经消散。
她懵懵地坐了起来,甩了甩脑袋。
趁着还是清早,她尝试感应了一下脑海里陌生的精神波。
“……沃沃?”顾丝没有出声,在脑子里呼唤他。
沃斯特道:“我就在门外。”
房门打开,沃斯特成熟的面容出现在了眼前,虽然仍是灰色调的打扮,但他看起来已经不颓唐,身材宽硕,眼眸含着凝实的笑意,莫名沉淀出几分性感。
顾丝在现实里也没有听到他说话。
顾丝开心起来。
这样子,不就可以避着教廷众人,和他说悄悄话了?
吃过早饭,顾丝就和沃斯特一起出门,挑选了马匹。
当初他们全速赶到石匠城,是因为从直线距离上石匠城离血域的出现点更近,拥有魔法传送阵的实则是另一个城市。
赤骑们纷纷预备出发,奥城主力一共七八十人,骑着高大的战马,看起来浩浩荡荡。
洛基上马后,晃晃悠悠地绕着她转了一圈,蜜色的眸扫过她红润的小脸,沃斯特紧护着她的双臂,以及周身重新焕发的费洛蒙。
“看来这几天吃得不错。”他笑,长腿靴轻轻一夹,不知道对谁撂下了这么一句。
顾丝一头雾水。
“对了,还没问,你脖子的伤口怎么回事?”迦列尔路过她时也顺势搭话。
两兄弟共同带队出征时,一般一人先锋,一人是断后的主力。
——顾丝醒后从沃斯特嘴中知道了那天她病危的事,迦列尔先是做出了夜行的决策,又在重伤的情况下带队断后,为她抢来时间。
顾丝对迦列尔是分外感激的:“之前被血族咬伤过,他没来得及将我转化就被击退了,请放心,我不会被污染。”
迦列尔眉头皱起又松开,说:“别沾染血族就好。”
疾行七八个小时后,在天色昏黄时分,他们赶到了魔法阵所在的城市,分批回到奥城。
教廷派来接送的护卫,已在关卡处等候多时。
顾丝坐上马车,在高阶骑士的保护中,又马不停蹄地回到教廷。
沃斯特权限不足,在大门外被拦下。
顾丝进入教堂内部,牧师没有引领她走向正厅,而是祈祷室的方向,这时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刻着神圣天平花纹的铁门打开,顾丝看到了内部的景象,中间摆放一张圆桌,龙族的霜犽,赤骑兄弟和副团,诺兰还有艾萨克都在。
顾丝比较在意的是,坐在首位的不是缪礼,而是一位身穿主教华袍,头戴冠冕的男人。
他有一头长及大腿的白发,不是像缪礼那样夺人眼球的白金色,而是透出一种生命力将要枯萎的苍灰。
他的睫毛极其长,密扇般微微翘起,皮肤饱满,没有岁月的纹路,看过来的目光温寂和蔼,中和了面容的妖冶,使他有种令人信服的气场。
顾丝稍显拘谨地和他对上目光,像是投入一片萦绕着淡淡梵香的湖潭。
男人微微笑了起来,充斥着年长者的韵味,不经意的魅惑感却令人目眩神迷。
顾丝理智还没反应,耳朵就已经先红了。
她看见缪礼神色平淡地起身,恭敬地对上首的人唤道:“教皇大人。”
教皇?
缪礼坐在他的右手侧,发色华丽,明明身材姿容更为年轻,却像是被身旁的男人夺走了所有光彩一般。
教皇温和地道:“好久不见,缪礼,这里没有外人,无需如此拘礼。”
缪礼顺从地改口,“是,圣父。”
“也不要一直在那里站着了,我们最尊贵的同盟者,”教皇平易近人,态度流露出慈爱,“我对面的位置,是为你准备的。”
顾丝犹豫,然后在圆桌的尽头坐下。
“请问,您召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顾丝一字一停,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流畅。
“首先,我要郑重地感谢你,愿意答应缪礼大胆的谋划,以身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