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丝脸色更冷:“那我会超级、超级讨厌你,这辈子都不和你说话。”
洛基是个不能激的人,于是顾丝赶忙说:“但如果你像迦列尔这样……嗯,尊重一下我,我们还是有机会和好的!”
洛基眉眼弯弯:“呵呵,就是不断忍耐,等待时机,最终一击致命的意思吧?”
顾丝:哎?听不懂!
但应该差不多,顾丝听到了忍耐这个词,她的目的就是想让洛基克制,别总是奖励自己。
她点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于是洛基笑得越发开心,连迦列尔都有些诧异地望向她。
“好啊,在得到最终的大奖之前,我会好好忍耐下来的。”
洛基抱着剑,好整以暇地说:“千万不要忘记了,丝丝。”
顾丝没理他。
如果他对她的泪有兴趣,那就应该好好请求她才对,在洛基真正转变态度前,顾丝是不会事事都回应他的。
休息时间不长也不短,这对兄弟又针对作战计划交谈了几句。
——第一波赤骑不慎踏进血域的时候,已经将这座城堡的机关损耗至百分之五十以上,顾丝进来时整座城堡的危险系数已经大大降低,不然突然朝中间合拢的墙,伪装成盆栽的食人花苗,随时会消失的地板,都有可能夺去她的生命。
而且,这个血域有表里两层位面,表世界有更多的高阶亚种,里世界则有血族亲王和巨魔,每度过一段时间,所有成员就会随机传送到表世界或者里世界,大大降低了团队作战的优势。
之前,迦列尔也是因为独狼作战太久,认为巨魔身上寄存了血域核心,消耗了许多体力,才会被突然现身的尤金抓获。
“他不会格斗术,力气也很废,但魔法和召唤术很麻烦。”迦列尔握了握拳,“巨魔的本体是某种矿物,用火无法熔化。”
“他还能随时修复城堡里的机关,观测我们的动向,主场优势很大。”
“我的剑落到了他的手里,在我昏迷的时候,他给我注射了一管药物,我不确定那是什么。”
洛基手抵着下巴:“如果我是不擅长体术的血族,得到强壮的实验动物后会先给你打上几针麻醉剂,以免你反抗。”
迦列尔嗤笑:“比不上战神的手段。”
对赤骑而言,打镇定剂和麻醉针都已是家常便饭。
这座城堡走廊和拐角很多,有的时候两三米就是一个岔路,两人猜测空间转换和所在位置有关,他们在那个时间来临前尽量待在同一条走廊,应该就不会被分开。
顾丝跟着他们有利于引出血族,但他们不能全无保障地带着她深入敌巢,身边至少得有一个可靠的人。
“先行动吧,我一定会宰了那只血族。”迦列尔凌厉眉峰压垂眼睫,碎发落在肩颈里,被复仇的火焰笼罩。
洛基走到顾丝身前,看到她半梦半醒的样子,有点好笑。
“这里不止血族对你有威胁啊,”洛基捏捏她的脸,“竟然睡得这么香。”
他拎着顾丝到臂弯里,少女的额头靠在洛基颈侧,洛基的手按在她的两膝上,一只手就能拢住。
顾丝只是太累了,没真的睡着。
但这时醒来也很尴尬,反正她也只起到一个勾引的作用,闭着眼,竖着耳朵听周围的一举一动。
出发五分钟后,新旧团长遇上了三人的赤骑小队,他们都有不同程度的战损,制服沾满灰尘和血,但眉梢眼角都写着“爽”字!
迦列尔面无表情地从一名团员手里抢了他的剑,把顾丝扔给了那名队员。
“什么玩意啊!”那个赤骑大叫,对团长这种抢人老婆(剑)的行为大加鄙夷。
小队长烦躁地提着手里这一团,顾丝闷闷地叫了一声,像是被捏疼了。
——等一下,这个声音。
赤骑往下看了一眼,俊朗的脸僵住了。
她好像,是那个小蛋糕啊!
顾丝发出声音的一瞬间,另外两名队员也围了上来,一边围观她,一边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
“睫毛动了动了。”
“鼻子皱了一下,谁熏到她了,滚远点!”
“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看到她,有想和她击剑的冲动?”
顾丝:……
她觉得自己像是大学人行道上睡着的猫,只是懒洋洋地晒着肚皮,醒来发现头顶全是围观的清澈眼神。
赤骑们喜气洋洋地抱着猫……不对顾丝,两个人跟在团长身后努力打怪,一个人负责保护她,当一个人拥抱的时长足够了,她就被小心地传到下一个人怀里。
为了快点轮到,那两个战斗人员的效率也更高了。
听了洛基的叮嘱,若是遇到拐弯,五个男人尽量贴在一起同一时间进去,年轻的血气方刚的身体将她包裹在中间。
顾丝感觉前后左右为男。
摸清血域的规则后,他们和沃斯特重逢并没有花费太久。
只是,尤金也和沃斯特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
白发的血族笑意盈盈地站在沃斯特面前,单片眼镜温文,身形笔挺修长,左右眼下对称的泪痣惑人,像是狐狸。
“要不要做笔交易?赫夫冈氏族的领主,前代魔狼王。”
“你帮我杀了这群吵闹的渣滓,”尤金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带上你,和这个稀血女孩,一起前往伊甸园。”
第30章
“哈, 当我们是空气吗!”
洛基露出打趣的神色,挥剑的动作却毫不迟疑,被风吹乱的额发下露出兴奋缩小的瞳仁, 扯开的笑容也像是狞笑, 对准血族的背影就是一道弧形斩击。
血族站在原地没动,寒玉般的手指翻出一枚晶石,他唇间微动,低低的咒语从他的喉间振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晶石落地,一团混沌的物质扩张,变成了巨魔的形态。
巨魔嘶吼着抡起大斧,从天而降,和洛基的兵器相撞。
对峙的风声扬起血族的长发,他含着淡雅的笑意,眉宇间浮现出苦恼的神色。
“不请自来, 把我的基地破坏得一团糟, 打扰主人们的谈话。”
他轻叹道,“真是失礼的客人。”
尤金淡漠地抬了抬手指,柔顺的白发像是华丽的狐尾般围绕在他身周,眼眸鬼魅猩红,城堡史无前例地动摇着,价值连城的墙壁挂饰纷纷掉下,落地便变成了难缠的魔物。
这根本不是召唤术!
他能操控矿物金属,并赋以它们“活着”的属性!
所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城堡里的机关和巨魔数量没有明显减少,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活着的!只要尤金手里有材料,就能自动修补。
“星辉耀石,我只在王国最大的拍卖会里见过一次。”洛基每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巨魔的攻击,抽空还能补两剑,跃到了巨魔的肩上,“为了对付我们损失这么昂贵的宝物,你不会回家偷偷掉泪吧?”
尤金失笑,并不在意这点小花销:“诸位玩得尽兴便好。”
他朦胧的目光转回沃斯特的方向,“你考虑得如何?”
谈话间,血族又抛出一枚晶石,挡住了迦列尔绕到背后的袭击。
沃斯特的状态有些怪异,高大的男人躬着身,像是忍耐着剧烈的痛苦一般,话音粗沉:“恕我不能答应。”
“真是可惜。”
尤金纤长眼睫垂低,像是雪白的雀羽,眼镜链从耳后绕下,垂在发间,“你应当也有预感,尝过了她的血,往日的记忆越发清晰,你无法再保持教廷期望的奴性,你会想要撕咬、破坏,迎来最漫长的发。情期。”
尤金轻笑了一声:“记载里的稀血……满足口腹之欲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能有效净化精神和记忆。”
无论是拥有加护的天选之人,还是受恶魔庇护的血族,究其本质,他们都是和未知存在沟通之人,此世的肉身终有一日无法承受那些呓语,变成疯子,或是沦为一滩不明的人体组织。
顾丝一到城外,尤金就感受到了顾丝身上的吸引力。
他漫长的生命里未曾有过这样的悸动,于是,尤金兴味盎然地令她来到了他的身边。
正是因为想到稀血的作用,尤金才没有将獠牙刺进她的肌肤,吸一次血固然能带来极乐的享受,但他自己也会对少女的体质上瘾,只要想到她会逃跑、会死在某处,尤金便感到一阵惋惜。
他需要找到同盟,确保稀血掌控在他的手里。
顾丝会是最棒的收藏品。
而此时顾丝被三名赤骑保护在中间,她边躲边提醒哪边又有名贵的宝石瓷器变成了怪物,虽然狼狈,但也逐渐习惯了起来。
“怪太多了,你去那边!”
顾丝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个骑士扛在肩上,扔给了斜对角的同事。
同事暴躁大吼,一脚把魔物踹开,两只手几乎说得上是轻柔地接住了她,“老子手上没剑,没看见我是在和宝石怪肉搏吗!”
“行了,我来。”
顾丝就这么被扔来扔去,最终是洛基将她接在怀里,顾丝看见烈焰般的披风重新升燃,他手臂牢牢箍紧顾丝的腰,只用一柄剑也游刃有余,像是电影里的画面。
顾丝竟然感觉到了安全感。
下一刻,在三米高的巨魔肩膀上,洛基松松一抬手,将她朝尤金的方向扔了过去。
顾丝闭眼,感受到了急坠的失重感。
她脖子上的伤口一直没有包扎,像是被她的血气引诱,尤金下意识地接住了顾丝。
体魄不是他的强项,血族青年因沉闷砸来的重量,略有不稳地退后了一步。
“宾果。”
洛基薄唇弯起,不知何时来到了血族的身后,满含嘲讽意味地发出了正中红心的音效。
双剑洞穿了尤金的肩膀,锋芒几乎是擦着顾丝的眼球掠过。
顾丝:? ? ?
她差点也要被串起来了啊!
尤金的脸色阴沉下来。
城堡剧震,在不同地点战斗的赤骑都发觉怪物变得越来越疯狂,洛基脚下的石砖瞬间变成尖刺,他疾驰后退,将其中一柄剑留在了血族的肩上。
洛基笑眯眯地吹了个狗哨,被留下的那一柄剑横向划开了血族的胸膛,应召回到了洛基的手里。
顾丝:! !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