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药包是沃斯特帮她拿着。
她刚刚摔了一跤,伤口开始往外渗血,连顾丝都闻得到淡淡的血味,她窘迫地捂住伤口,前进了两步。
刚绕过拐角,顾丝便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的前方,站着一位白发红瞳的贵族男性。
他身穿银灰马甲,披着件整洁的白大褂,柔顺的白发随意地从肩头落下,眼眸鲜红,狭长,各点了一颗眼下的泪痣,像是华美的白狐。
他的颧骨有些高,眉目深刻,却不显刻薄,反而有几分无害的书卷气。
男人的眼睛慵懒眯着,像是审视,又像是纯然看不真切,本就细长的眼睛弯起来更显蛊惑。
“人类小姐?”
他温柔地,轻声地从唇间呵问道,缠绵缱绻,似多情的爱人。
顾丝不动声色地慢慢后退,没敢出声,顾丝并没有被他的外表迷惑,红瞳是血族的象征,这个常识,连王国的三岁幼童都知道。
而她的喘息和走动声,落在男人耳中,就像是小猫在哈气。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那道模糊的影像越来越远,他便也用手摸索着墙,朝她靠近。
顾丝:……盲人?
“请不要害怕,这位无名小姐。”
他走了两步,戴着白手套的手摸了摸外衣口袋,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有些苦恼,“这座古堡被我改造过,如果随意探索,我不确定你会遭遇到什么危险。”
听到这句话,顾丝不得不放弃逃跑的打算。
死得不明不白,还是落到有沟通意向的敌人手里,她心里还是有考量的。
顾丝:“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白发的血族喜欢听她惊惧的微小喘息,却没想到她说话的音色更加动听,不由从唇间享受地轻轻叹吐。
……还有,那般美妙的香气。
他苍白英俊的脸露出微笑,“因为你并不粗鲁,也不会一上来就攻击我,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我的研究室里有你的同伴,是个红头发的人类骑士。”他伸出手,儒雅地询问,“你要跟我去见他吗?”
红头发的骑士,洛基?
那个男人战斗力很强,就算是被大量消耗了体力,也不会这么轻易被血族俘虏,顾丝禁不住想到了另一个有可能的人选,他的弟弟迦列尔。
顾丝低眸看着他削瘦分明,几乎像是一个研究员的手掌:“好。”
她怕踩到陷阱,沿着血族面朝的直线走向他,停在了两米之外,也没握住他的手。
“抱歉,我现在看不清路,不能自己回到实验室。”
他说,“眼镜应该就在我身上,你帮我找找好吗?”
血族说话的语气又轻又柔,像是念诗似的,让人升不起恶感,顾丝刚刚也的确看到了他寻找眼镜的动作。
可能他真的是不方便吧,于是顾丝勉强地同意了。
她伸手,又摸了摸他大衣的两个口袋,里面空空荡荡的,这种修身的西装裤也没有口袋。顾丝犹豫了下,踮起脚,看到一条细链从他的衣领垂了下来。
顾丝帮他取下单片眼镜,指尖轻轻刮过他的胸膛。
“……啊。”
血族青年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略微颤抖,有些讶然的哑意。
这声音太过诱惑,柔软,像是贵公子被非礼,又如同狐狸的邀请,
顾丝莫名地觉得有点燥热,她把眼镜递给血族,远离他站着。
血族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镜拿到手中后顿了一下,随后低头戴上,单片眼镜的链条垂在长发里,更显贵气温雅。
“我是尤金·马尔切洛。”麻烦解除后,他对待顾丝的态度越发亲切温和,“我不擅长打斗,也不喜见血,只是为了自保,在这座城堡设下了许多禁制,若让你受到伤害就不好了。”
“来,我们握着彼此的手吧。”
他换了个说法,再次对顾丝发起握手的邀约。
一和性命挂钩,顾丝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将手送到他手中。
男人整洁的手套牢牢包裹住她的手背,几乎像是迫不及待吞吃这头弱小的猎物,指腹撬开她湿润的指缝,一点点强势地侵入,掌面紧贴,不留一丝挣扎的空隙。
顾丝全身发麻,而他居高临下观察她的视线又带给她另一种颤栗的感触,而贴着指侧的抚摸,让她产生了被把玩的错觉。
顾丝努力忽视异样,不敢表达拒绝的意愿,跟着这个危险的血族来到他的实验室。
好消息,尤金没有骗她。
一个和洛基有五分相像的男人被吊在金属架上,浓颜系长相,右侧的眉毛在三分之二处打了个颗眉钉,添了几分狂气。
他深色的腹肌赤着,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制服长裤,结实的躯干带着长短不一的血淋淋鞭伤和针孔,汗与血水蜿蜒流进皮带里。
顾丝惊慌地问:“你能放开他吗?”
尤金并不意外她的请求,人类总是抱团求生的动物:“当然……只是,你要怎么回报我?”
顾丝不知所措地愣住。
“你脖子上的血很美味,但它有另一个血族的标记,我不喜欢。”
尤金慢慢俯下身,轻拍着她颤抖的背部,随后手掌下落,绅士地把住,抬起她的一条腿。
“好孩子,躺在桌上,”血族眼眸深红,温柔地说,“让这个小疯子看着我们吧。”
第28章
尤金的模样发生了变化。
他眸中凝聚着晦暗的血光,属于捕食者的尖锐獠牙从唇下探出,额角、脖颈都蔓延出昳丽的血纹。
雪白风流的脸,森白的獠牙, 红舌和凸起的血管, 并不令人心生恐惧,反而在他亲吻了一下自己平坦的,未曾孕育过生命的小腹时,令顾丝感受到了一种奉献的快/感。
大自然中有些猎手在捕食时会向猎物注射神经毒素,使它们在麻痹中无知无觉中被吸食,顾丝的身体被调动起兴奋,思绪却清醒异常,疯狂转动,想着脱离的办法。
可她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只是注视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瞳,顾丝全部心神就摄得空空,她软倒下来,被尤金揽着腰抱起,放置在实验台上,他的头颅仍然埋在她的腹部,沉迷地停留了许久,像是下一秒就会优雅地拿着手术刀,剖开她的腹腔。
顾丝仰躺在桌上,表情木然。
身体变得奇怪起来,想被人按在怀里用力揉弄,她的愿望刚浮现就被满足,对象又是这样一个外表华丽的男子,但顾丝很难放松地去享受。
这份需求,并不是出自她的本心。
而且面对着一个实力差距过大的相方,他只要稍微控制不住就能轻而易举折断自己的脖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觉得快乐?只有受虐狂才会吧。
微凉的空气触及到细腻的肌肤,被分开时,顾丝轻哼了一声,看到了尤金侧后方,不知何时睁开金色眼睛的红发战士。
他的瞳眸暗金,稍长的发梢分成两股搭在肩前,肤色整体比洛基更深一些。眉钉,锁骨钉,甚至胸前都打了两颗小小的钉子,赤骑普遍对疼痛的阈值过高,身上的钉子是装饰也是某种护符。
血滴到他的眼睛里,迦列尔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暗红的巩膜清醒而提防,凝缩的瞳仁跟随着血族的手掌移动,像是两个人同时用目光触碰着她。
迦列尔很平静,甚至以为这也是血族的羞辱,血族此时沉迷在某种他不感兴趣的事物上,男人在思索能不能找到同时击毙这两人的机会。
顾丝忍不住感到一丝耻意,膝盖紧紧合拢,弄乱了血族的鬓发。
“噢……”血族的鼻尖抵着她腿部的血管,发出低低的闷笑,“你快要让我窒息了,好孩子。”
“不要这样,我害怕。”顾丝几乎哭出来地说。
她的嘴张张合合,吐出一些细碎的气音,顾丝寄希望于迦列尔的聚精会神能放在她透露的信息上。
大腿是动脉在的地方,比咬脖子更加危险,谁知道她会不会血溅当场。
不过食物的性命,也不在血族的顾虑范围之内。
尤金出神似地“嗯?”了一声,似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掌下的皮肤细如牛乳,柔滑得惊人,尤金用指甲割开她碍事的长裤,掌面轻轻按上去,就留下浅浅的指印,可塑性极强。
顾丝仍然在哭。
尤金不满于她的抗拒,想着轻轻拍打此处,能不能止住她的哭声。
由于情绪激动,她的气味也产生了一些甜美的变化。
尤金的鼻尖探索,闻到了不输稀血的食物气息,他的血红眸有些迷醉。
血族亲王尝遍了各种各样的血液,在饮血习惯和对食物的要求上,他们拥有着各自的喜好。
譬如尤金,他自诩是个文明人,并不像炎魔庇护的氏族那样撕开猎物的脖子大口饮血,唇齿间挂得都是碎肉,那是野蛮的象征。
他更喜欢在双方都自愿的情况下完成愉悦的进食,不过,因他有些洁癖,之前都是用药剂和术式让猎物感到快慰,从未亲近地拥抱过她们,也是第一次用情话安抚这样一个人类雌性。
这女孩没有经验,他应该再宽容一些。
“你能再放开一些吗?小姐。”尤金无奈地轻笑,“这般紧张,让我没办法活动了。”
“我们可以先聊一聊天。”尤金的渴血瘾全然被另一种冲动压制,他细细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从少女身体里散发的气息。
“如此美妙……”他说,“你是教廷从小养成的祭品吗?还是某个亲王的禁。脔,落到了教廷那群伪君子手里?”
“一定被严厉地审问,净化过了。”尤金轻轻地按压着她的肚子,眼眸弯着,“真可怜。”
顾丝轻嘶着气。
血族的语气愉快起来,尤其是在想象她被教廷惩罚的时候,顾丝怀疑他究竟是救助癖还是喜欢当旁观者。
“没有的。”顾丝弱弱地说,争取拖延时间。
“哦?那他们怎么会让你扮演诱饵。”尤金笑问,“难道教廷高层不知道,这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吗?”
顾丝:“……我不得已。”
尤金:“那你要不要考虑,被我初拥,留在我身边?”
顾丝顺着他的想象,把自己包装成了受害者。
而血族被食欲和另一种情感双重影响,沉浸在了她的泪意织就的海中。
锁链哗哗声乍响,顾丝眼睁睁看着被钉在金属架上的男人反手握住粗壮带倒钩的铁链,链条从他伤口的血洞穿过,血流如注,被一股巨力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