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无声地侧开眸
顾丝心想糟糕。
……温柔内向的团长,似乎生气了啊。
更令顾丝苦恼的是,艾萨克也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压抑着某样烦闷。
赤骑踏入血域时本就不是最佳的状态,不知道还能撑多久,顾丝今天上午就得收拾收拾出发。
他们计划先通过传送阵传到离血域最近的、有骑士团驻扎的城池,狮鹫数量稀少,目标又明显,剩余的路程,差不多骑马十个小时才能赶到。
听着大腿内侧就已经磨得幻痛了。
两个小时后,顾丝已经换了一套便于行动的裤装,戴着顶贝雷帽,把头发全都盘起来塞到里面;艾萨克将沃斯特唤来,他没有行李,一切跟着顾丝走。
顾丝走上马车,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月骑的大家。
虽说是生气了,但诺兰和艾萨克还是来送顾丝离开,顾丝垂头丧气地注视着他们。
“团长。”顾丝小声地、哀哀地唤他一声。
诺兰眉眼霜寒料峭,冷着脸说:“……注意安全。”
“回来要把事情都好好讲明白喔,丝丝。”艾萨克扬起手臂,挥了挥,“一路顺风。”
得到两人还有蓝若的祝福,顾丝总算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出发了。
奥城是王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城内已经铺了轨道,诞生了那种初具雏形的小火车,不过在拥有非凡力量的世界,传送魔法阵是最便利的交通工具。
只是目前还没有普及,小城市和野外都还没有,像冒险家和扫荡血族的猎人,仍要靠马匹和双腿赶路。
马车行驶到城外的交通关卡,洛基对值班的法师亮出教廷的许可,赤骑增援的一共三十人。加上顾丝和沃斯特,十人十人分批站了上去。
顾丝只觉得眼前一轻,身体失重,眼前涌进绚丽的白光,再一睁眼,眼前就变了一番景色。
好奇妙的感觉。
不容顾丝第一次体会到魔法的神奇,沃斯特便抱起她,一个翻身跨上后勤牵来的战马,健壮的双腿轻夹马腹,战马扬蹄嘶鸣,奋力疾驰,一路掀起滚滚尘烟。
这匹马很是高大神骏,戴着威风凛凛的辔头,顾丝只觉得风声嗖嗖刮过,不敢细看周遭,别人晕车,她怕自己晕马。
有沃斯特御马,顾丝正常的姿势保持累了,就并拢双腿横坐在他身前,好悬没蹭破皮。
六个小时后,天暗了下来。
这里已是靠近血域的野外,顾丝来前多用了几层纱布裹伤口,但仍然不确定会不会引来亚种,保险起见,最前方的洛基抬手号令全员就地修整。
战马们训练有素地放缓步伐,停下,顾丝什么都没做已经累得全身酸痛了,沃斯特像个尽职的男保姆,将她藏在怀里抱了下来,优先为她拿出干粮和睡袋。
对付着吃了点东西,顾丝拱进睡袋里,火光映照中,只露出一张微红的小脸。
“……我先睡一会儿哦,”她声音疲倦,“出发的话就叫醒我。”
“安心休息吧。”沃斯特无奈地展开风衣,替她遮挡住跳得欢悦的火光,以及赤骑们聒噪的动静。
沃斯特理解不了这群男人,为什么战前还放肆地喝酒吵闹,火爆得随时能和队友干上两架。
顾丝闭上眼,意识开始涣散。
手脚又开始冷了,她不舒服地动来动去,冷得牙关打颤,沃斯特垂首,耳畔隐约传来他低沉厚重的问询,顾丝难过地说:“……冷。”
沃斯特犹豫了一下,从睡袋里找到她的两只小手,伸进风衣,似乎放在了饱满紧实的肉感里。
顾丝爽爽地抓了抓。
沃斯特“嘶”了一声,闷哼着喘了两下,摸了摸她的脑袋,顾丝甜甜地用脸蹭了蹭他丑陋的大掌,于是沃斯特彻底没有办法训斥这个柔弱的生物。
顾丝闭着眼,在温暖里沉沉睡去。
——本来睡着的顾丝在梦境里睁开眼的时候,懵了。
她坐起来观察四周,这是个辽阔豪华的山洞,床铺垫着野兽的皮毛,带着浓郁的血气和肉腥气。
瞬息,顾丝的脸被一只毛茸茸的狼爪攫获,狠厉抬起。
“你是谁?”
那看不清面容的狼人少年道,喉咙里发出低“呜”声,膝盖抵进她的两条腿中,迫使她躺下来,弱势地仰望着他。
蓬松强劲的尾巴满含杀气地鞭打了一下她,“说,怎么会在领主的房间?”
顾丝隐约想起了睡前的事,她和沃斯特在一起……
肢体接触也能被动入梦吗?
沃斯特的梦里为什么会有其他狼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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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狼人有一个习性像少数民族那边,兄妻弟继
第26章
顾丝的脸被掐得往中间挤, 两边脸都印上了类似小狗的梅花印:@#%……!
狼少年冷笑,一条灰绒尾巴交错甩在她的大腿上,又痒又有种奇妙的感觉:“念咒, 想用魔法对付我?”
顾丝:……
不要被害妄想症了, 你让她说话啊!
这少年看着没成年,但体脂率极低,压在身上的份量重得要死,他浑身上下都有狼的特征,唇下两颗獠牙比其他牙齿更尖也更锋利,顾丝看着他头发里炸开的狼耳朵,恶从胆边生,伸手狠狠攥住。
小狼瞬间僵硬,像是被一股电流击中脊尾,腰一麻,一时竟松懈地四肢都跪伏在她的肩旁, 腰侧。
“你才是!”他的力气稍松,顾丝反驳, “怎么会在我伴侣的,房间里啊!”
对不起对不起,顾丝说出来这个词后自己先羞得不行,但沃沃应该不会和她计较,不然她就要被这个狼人蹂/躏死了。
“……”
这少年看不清脸,应当是沃斯特记忆模糊的缘故,但顾丝感觉得到他的脸色变得诡异,视线锋锐,来来回回地扫视着她。
从一张不知道有没有成年的脸,到发育不良的身材, 再到细瘦的四肢。
“伴侣?”他沙哑地、异常古怪地反问一句,掺着一两声烦躁的咕噜声。
“怎么了,你有意见?”顾丝冲他翻了个白眼。
“我有意见,”狼人暴躁地掐住她的脖子,“领主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不能繁衍的母体,你用什么阴谋诡计诱惑了大兄?!”
“呃唔!”这少年下手没轻没重的,顾丝气管都快被扼住,唇隙颤颤张开,双手用力拍着他的小臂。
切断梦来不及了,不知道在梦里死掉会不会返回现实,顾丝有点悲伤地想。
这个念头刚升起,顾丝便感觉锁喉的力道一轻,大股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顾丝满脸泪水地轻喘着,看见他居然松开了手。
顾丝如今魔力不高,入梦后的情景多数是按照男人的幻想,这个梦里,她似乎仍是人类,但全身上下只披着一件兽皮,洁白的脚踝戴着金色的脚环,一走动就会叮叮作响,供狼王随时定位她的所在。
像是被狼群劫掠回来的人类妻子。
在和狼少年的撕打中,宽大的裹着她的兽皮被扯到肩部以下,露出皙白莹润的皮肉,蜿蜒散落的金发像是礼物绸带,覆在新雪红梅上,只稍稍一拨,他就能……
狼少年盯着她的脖颈,倏地重重吞咽了一下。
他突然有种暴虐的冲动,想把獠牙刺进这个女人的脖颈,喝她的血,听她的哭声。
顾丝没注意到自己凌乱的衣物,偏着头,低声抽泣:“你把沃斯特,叫来。”
“大兄不在。”少年鬼使神差地说。
“那你走!我不要你在这里!”顾丝还是第一次在梦里遭受掐脖,有点委屈,又有点崩溃。
她在洛基梦里是犯人,检察官都没有这么对她。
顾丝说出这句有点像是情绪宣泄的话,便忍不住开始掉泪,狼少年看着她的目光越发莫测。
“……别哭了。”他抖抖耳朵,粗声粗气地说。
顾丝为了气他,故意哭得更大声。
“我都说了别哭了!”他双腿跨开,手撑在膝盖里面,像是犬类那样警惕地蹲在她面前,烦躁地甩了甩头,“反正大兄不在,我去找白狼王行了吧!”
顾丝鼻尖红通通地抽着:“白狼王,是谁?”
“你不是大兄的伴侣么?”少年用尾巴打着床沿,像是非常厌恶这个名字,呲了呲牙,语气狠厉,“那白狼王也是你的丈夫。”
“大兄如果战死,你就由白狼王继承。”
顾丝:……
不是,你们狼群的妻子是继承制的吗?
想到这个可能,顾丝并了并腿,又乖又怂地用兽皮重新把自己裹起来,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小鹿眼:“那你、还是别去了。”
顾丝想要找沃斯特,是因为她清楚沃斯特在梦里也克制得住。
不然她怕自己死在床上。
看到她的反应,狼少年满意地嗤了一声:“哈!我就知道,谁会喜欢白狼那种假绅士的雄性。”
顾丝隐隐约约有点明白这狼少年刚才的反应为什么过激:“所以,你刚刚说大兄的伴侣跟你有关系,是你也……”
“我也有继承权,”狼少年眯了眯眼,兽瞳拓出她漂亮的小脸,“顺位第十二。”
顾丝差点见到了天堂。
那沃斯特要是一直没回来怎么办?就算是梦,这个狼妻身份也很恐怖的好吗? !
“大兄,去哪了呢?”顾丝从没这样有过求生欲。
提到兄长,狼少年的手腕搭在膝前,语气消沉,“……不知道。”
“他已经离开赫夫冈氏族一年了,狼群找不到领主,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转而,他磨了磨牙,眼瞳染血,“一定是白狼那个混球干的,我才不信大兄就这么轻易死在他的手上。”
看来沃斯特的部族并不平静。
但顾丝还是没理解,为什么她会进入沃斯特亲族的梦。等等……如果沃斯特贴身携带了族人的纪念物,那她是可以顺着精神波动找到梦的入口的!
蜘蛛权柄教过她,也不是一定见面才能找到梦境,提前拿到目标的物品,也可以做到熟悉对方的精神波入梦。
“一定不会有事的。”梦境会自动补充逻辑,狼少年没追问为什么领主失踪一年了,还会平白多出个小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