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秒,顾丝狼狈地躲开愈发刁钻和狠厉的攻击,踉踉跄跄地来到了展览厅,看到里面躺着的圣剑,她眼中爆发出渴望的亮光,高举拳头砸碎了玻璃,溅射的血将她的双眼都染成了红色。
到手了,是真货! !
顾丝狂喜地一手将它捞出,圣剑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有黑暗接近了它,顾丝感觉手心被针扎似的烫了一下。
圣剑花了零点五秒的时间认出了她,随即变得温顺而乖巧,还操控剑柄贴了贴她的手心。
这时正巧是第四十秒,脑海里传来沃斯特的声音,他用手贯穿了凯厄的心脏,取到了暴食氏族的心头血。
顾丝脚尖一点,朝反方向全速撤退,风掀卷她由从尾部慢慢褪去棕色的长发,眼中淌满亮亮的碎光。
沃斯特一定会把血给她,接下来等她解决一切,就在人间安心找个隐居的地方,慢慢等她的稀血体质净化掉体内的污血,变回真正的人类。
顾丝不知道这个时间需要多久。
但总有希望不是么?
希望、希望……
顾丝默念着这个单词,越念越急切。
在即将离开的神殿的前一刻,一道光柱从地面冲天而起,将她逼回殿内。
缪礼头戴荆棘冠冕,中央镶嵌一颗松绿的宝石,被金属雕刻的天使羽翼包裹,洁白的神袍拖曳在地面上,如同神祇亲临,蓝眸神圣无情地从教堂最上方远远睨她一眼。
“召唤我,丝丝。”
沃斯特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如惊雷劈入! !
顾丝吓得面色惨白,她全无主意了,下意识地按照沃沃的命令去做。
缪礼根本没有陷入冥想,那他带领着几千上万名圣职者祈祷,不会遭到来自神明的惩罚吗?
沃斯特的灰色身影挡在她身前,挡住了缪礼的下一波攻击,他面无表情地将手深入心脏,掏出了一颗宝石状的物质,将两枚一起扔给顾丝。
“走。”
顾丝毫不犹豫地接住,吞掉,朝另一个出口狂奔。
“我以神之代行者的名义,”
身后传来缪礼年轻而稳定的声音,嗓音蕴含不容违抗的韵律:“狼人,处决。”
大片的液体泼在了她的背上,像是开水那般沸腾滚烫。
顾丝眼里满是泪水。
快一点,再快一点。距离全体圣职者苏醒还有十秒。
只要她能逃离命运,就能召唤沃沃,带他一起离开。
全力以赴下,顾丝只花了四秒便来到了神殿的侧门,她已经蔓延开红色的眼睛看到了两名同样赤红的敌人,绝望摄住了她的心脏,她转身就跑。
可是那两道炽热的炎风已经追了上来,左右包夹。
右边的人一度抓住了她的小臂,顾丝的反应很激烈,男人像是怕伤到她,又赶快松开,左边的人时不时地戳戳她的脸,拽拽她的发丝,这种游刃有余感像是随时能追上她,处刑她,堪比大猫玩弄猎物。
“……别玩了,洛基。”
“哈哈,这种惊慌失措的样子,真想……死她。”
风声搅碎了破碎的字眼,泪花从顾丝眼角崩溃地飙了出来。
她不要死,绝对不要! !
因为激烈的追逐,兄弟两人将顾丝逼得上蹿下跳,从柱子到天花板上都布满了少女逃命的脚印。
“……”精神濒临极限的顾丝听见洛基轻笑了一声,随后他从制服里掏出了什么,朝顾丝的行进路线上扔去。
一片烟雾爆炸开来。
顾丝被刺得眯了眯眼睛,猝不及防地吸入了几口。
……是针对血族的毒素?
不对、不对,为什么她浑身麻痹?胃部和身体,感到一种可怖的空虚,全身都丧失了抵抗的意志? ?
顾丝膝盖一软,在高速移动里差点失去平衡,滚在地上,迦列尔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接住从天花板上掉落的少女。
她以常人不可想象的柔软侧过腰身,擦着迦列尔的指尖坠落,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神志落地,然后视野迷蒙,头脑昏重地朝唯一能看见的、没有传来祈祷声音的门缝移动。
令人安心的,甜美的气息,指引她朝这条路的尽头走去。
这里一定是安全的出口。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顾丝拖着如溺水般沉重的身体,眼皮不断下压,推开了这扇门。
然后,她身子前倾,落入一个犹如湖水般清新却沉溺的怀抱。
一头棕发彻底变成了金发,普通的让人留不下印象的眼瞳变为美艳的红色,顾丝就这样懵懵懂懂地闯进了他们的大本营。
骑士们无一人缺席,全员到场。
神圣气息从四面八方压制向她,炽烈得灼烧她的胃袋更加饥饿,她长大嘴巴,却叫不出来。
谁的手穿过她的发丝,牢牢抓紧在掌心中,腰肢被男人们失而复得紧紧扣住,努力伸出来挣扎的手也被谁不介意地包裹,修长的手指填满她细嫩的指缝。
他们或悲伤、或喜悦,或充满欲望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仿佛全身都在被他们所爱抚着。
……逃不掉了。
顾丝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识。
第113章
热、痛……
沸腾的血液在经脉里暴走,顾丝疼得紧皱细眉,身体跟随着心脏搏动的频率一颤一颤,细细的红色纹路从眼角蜿蜒到太阳xue,又向下爬满脖颈,妖艳又诡谲。
“……脸好烫,她发烧了?”
“死老头你摸哪!放手!!”
“洛基,你刚才对她用了什么……”诺兰揽紧丝丝的腰肢,埋在她脖颈里深吸了几大口气味,抬眸注意到了她不正常的脸色,布着密集血丝的眼眶霎时钉向笑吟吟的洛基。
“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我和她收养你的时候你才十岁,你该叫她继母!”霜犽冲阿彻怒吼道。
“……你再握一会儿她的手,诺兰就该杀人了,路德。”这是来自加文出自不明情绪的劝告。
“哈哈,我还好吧, 倒是你看上去想要薅秃她的头发了。”
路德维希若有所指地朝并不循规蹈矩的好友看去。
加文微微僵硬了一刻, 手指动了动, 似乎只是不小心触碰到她的发尾,转瞬离开。
诺兰沙哑虚弱的声音淹没在男人们的争执声中,他额角青筋不堪忍受地跳了跳,周身爆发黑日般的杀气。
……好吵,好吵! !
讨厌死了,安静下来!
顾丝在梦境里都不得安宁,身体又难过又没有办法得到休息,折磨得她想哭。
诺兰揽紧妹妹的腰,瘦削的体型几乎撑不起空荡的制服,阴翳从他压低的眉眼里渗透,带着厌憎,缓缓扫视过在场的所有男性。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将她揽在怀中,肢体紧密相贴中,又有湿黏的红色液体从他反复割划的伤口中溢出。
顾丝的鼻尖抽了抽,嗅着他制服下血肉的味道,感觉到了这几天一直勾引着她的强烈吸引力。
于是她的挣扎慢慢停止,安心地躲在美味食物的怀中,像是抱着一块奶酪幸福睡去的仓鼠。
‘哥哥果然还是哥哥啊。 ’
有人这么心想着。
只有洛基笑眯眯地冷眼旁观,蜜色眼瞳扫过诺兰清隽的眉眼。
……这也是他计算好的?
怪不得这么久过去,明明得知了丝丝还存活的消息,擅长治愈的诺兰却身上却仍然长久地飘着血腥味。
原来他早做好了将自己作为食物呈给丝丝的准备。
身为王国闻名的医师,诺兰精通怎么给人体放血效率最高,又不会因为失血过多即死,那种剜肉般的放血,比赤骑整个团互相捅个对穿还要疯狂。
假若这个男人先一步发现了丝丝的隐藏身份,说不定会将容易被血引诱的少女关进地下室里,用血肉饲养她。
只要拴住她的脚腕,先一步将她喂饱了,魔女自然就不会再被其他男人的精血吸引。
“教皇圣下快到了,”路德维希温文尔雅地道,“她变成了血族,毫无疑问正处于痛苦之中,诸位同僚,我们应当先向教皇询问如何帮助她才对。”
诺兰看向路德维希,后者微微笑了笑,有礼而克制地稍稍颔首,也松开了和丝丝十指交握的手指。
所有男性都没有再出声,算是给教廷留了点面子,没有做出格之举,却也没有离得太远,像是闻到腥味盘踞在四周的狼群。
顾丝感觉很热,于是挣脱诺兰,任性地滑落一点。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跪坐在地上,是柔韧度极佳的鸭子坐,粗布长裤勒着饱满的腿肉,少女白嫩丰润的脸颊贴上了诺兰的制服的腰带处,粉嘟嘟的嘴唇摩擦着那一块冰凉的金属。
找到了冰凉又带着香味的枕头,她毛茸茸的脑袋拱在诺兰的小腹处,发出一声舒适的小小喟叹。
诺兰本想拉她起来,抚摸着她发顶的手掌却莫名地抓紧了她的长发,情不自禁的拘束和紧张。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灼热起来。
圣厅里的温度不断上升,熏得人口干舌燥。
顾丝出了浑身的汗,仿佛从头到脚都被雄性生物舔舐了一番,变得湿漉漉的。
直到圣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清凉的夜风吹散了封闭空间里的热稠氛围,重新回归到清爽。
“果然是她吗?”
教皇紫罗兰色泽的眼睛落在无力倒在地上的少女,神情温和而又悲悯,红唇轻微地叹吐,“可怜的孩子。”
他没有对这异样暧昧又异样危险的场面发问,而是走到诺兰身前,蹲下身,如同慈父般抱起了过于娇小的吸血鬼,搂在有力的臂弯,浅色的长发铺在少女的身上,柔和的磁场笼罩着她,
“教皇大人,”诺兰平静地说,没有松开紧抓着她的那一只手臂,“我能照顾好她。”
教皇浅笑着和蔼道:“我一向信任你的医术,罗泽家的小骑士,你能医治好她的外伤,可内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