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顾丝鼻音浓重地问。
她睁开眼,向下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座财宝堆成的金光闪闪的山上,和龙那样单纯收集金币和古董不同,这座山里还夹杂着各种品味堪忧的藏品,比如人类的头骨,魔兽腐烂的脏器。
因为东西太乱太杂,竟然诡异地在山峰形成了一个平面,所罗门抱着她,只裹了一条毯子,宛如躺在众生的财富和尸骸上。
“这是我的卧室,也是我堆积战利品的金库。”炎魔摇着尾巴,骄傲地说,随手拿过一个头骨抛玩:“这是人类两百年前的首席传奇魔法师,被我斩于剑下后,我尝了尝他的味道,不好吃,便只割了他的头来收藏。”
顾丝:……什么西幻食人魔。
炎魔又带着几分彰显武力的炫耀感,接着道:“我杀过不止一条龙,你后面那条骨架就是传说里最强的黄金龙,能吃,味道还行。”
对不起,你是万物皆可食啊!
炎魔呼吸微微沉重,炙烈地盯着她慢慢变幻的表情。
单身了几百年的残暴亲王,心底那道追求欲望的沟壑被短暂满足后,不由得散发出孔雀开屏的气质。
她一定是为他的强大和武力着迷了。
“而现在,”炎魔微微拧着眉,那是过于痛快造成的面容扭曲,唇角扯出一抹笑,“你也成为我的东西了。”
顾丝不由得内脏一紧,连带着炎魔的血眸也染上浓烈的红,手臂青筋虬结暴起,撑在她的脸侧。
“你会吃了我吗?”
顾丝眸光迷茫,微微氤氲出水意,手指抚上他的遍布细痕的颊边。
所罗门将她的手指拢起,厚唇轻轻吻着,看着她的目光染上他自己都不懂的渴望:“现在还太早。”
所罗门征服一切,劫掠一切,倒不是为了收藏,而是享受摧毁别人求之不得事物的快感。
他自认为想要得到顾丝,因此会将她物理意义上地啃食殆尽。
但出于某种微妙的感情,他想要和她这么多相处一段时间。
多么完美的男性躯体啊。
顾丝沉思。
身形挺拔,骨架极大极宽,肌肉雄厚却不显臃肿,立在那像是一座蕴着暴力的火山。
要是更容易操控就好了。
该怎么让一只野兽更通人性一点呢?
“对不起,”顾丝别开脸,脸色实打实地苍白起来,她心里是真的有点害怕的,“我……不想,我害怕。”
“害怕什么,不会痛,会像现在一样舒服。”所罗门笑眯眯地,俯下身,用鼻梁去碰她小巧的鼻子。
血族的獠牙能将所有疼痛转化为快意,细想起来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但那样,我们就再也见不到面了不是吗?”顾丝哽咽着,如同小鹿般亮晶晶地望着他,“在人类的观念里,你能通过其他方式和我永远绑定……我想要见到你。”
“你想试试吗?”
顾丝轻声道。
所罗门生理性地无法抵抗她,男人眯起眼,眼中满是火焰。
于是顾丝抬起身,眼睫羞涩地半垂着,金色的河流蜿蜒过雪白的肩骨,她的双臂圈上他的脖颈,轻轻地吻了一下男人高热的眼皮。
炎魔没有动作,睫毛投下锋利而平直的阴影,承接了这个吻。
她稍稍退开,有点不安地问:“喜欢吗?”
炎魔这才意识到已经结束了,眼皮有些痒,他克制住了想要触碰的冲动,沙哑地用力,“太少了,不够。”
“但我……呃,现在只能为你付出这个。”她蜷缩起来,因为炎魔的惩罚东倒西歪,语气有点不太稳,“因为我们现在只是情人。”
“如果你为我付出什么,我就会主动抚摸、亲吻你。”
顾丝慢慢地说:“然后,我们就会结成情侣,还有,丈夫和妻子的关系。”
“你觉得有什么必要,女孩?”
炎魔嗤笑一声:“还感觉不到吗,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形状了。”
他的手压了压她的腹部。
顾丝觉得内部发出一声濒临溃堤的悲鸣。
像是山洪倾泻般的压力冲向她,顾丝皱着眉,闭上了眼睛,她的声音更轻微,更虚浮了一些,“你就算可以摧毁我,吃掉我,又能怎么样呢?”
“情人我有很多个,能抱我的也不止你一个,”顾丝道,“哈迪恩不就是吗?”
提到亲密盟友,所罗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郁。
顾丝含着泪的眼眸若即若离,所罗门凝住她的金发,仿佛攥住了一捧沙,任何人都能抓住她虚无缥缈的一部分,却不能阻拦她毫无预兆的消失。
所罗门模糊的记忆里显示,哈迪恩始终觊觎着她。
如果他抓住的这一缕里还带着她被哈迪恩的占有一部分,那会让炎魔骤然升腾起杀心。
“你是不同的。”
顾丝的手指按上他拧起的眉心,轻轻揉捏,旋转,柔柔地说:“只要能得到我的心,你就是不同的呀。”
顾丝仰起身,轻轻递给他一个吻,单纯地贴着,然而等所罗门气息火热地回应时,顾丝却灵巧地避开了。
她双颊通红,握着他的手掌,抚上了自己的心口。
“那样的话,你就可以彻底地征服我了。”
……
该如何得到自己的心?顾丝手把手地教导起了所罗门。
她不喜欢他乱吃外面打猎来的魔物,毕竟,打猎来的山羊自称是繁育的黑山羊后裔,就连钓上来的章鱼都会传教,吃下去感觉会生长出一些多余的肢体。
于是所罗门花费了更多时间去打猎深渊界为数不多的野兽,顾丝回忆之前观看诺兰处理野兽的手法,让所罗门给它们放血。
顾丝金发挽起,露出一小片引诱似的皮肤,艰难地将食材一步步烹饪成还能入口的样子。
所罗门对没了血味的肉不感兴趣,他饮鸩止渴地从背后抱向在锅炉前忙碌的少女。
那模样像极了乖乖蹲在一边做拒食训练的大狗。
每当这时,顾丝就会拍拍他的手臂,“我知道你很饿了,再忍耐一下吧。”
听到这般甜甜的安慰,所罗门双臂收紧,脸埋在她的脖颈里,长久地不说话。
如果他能乖乖等到顾丝忙碌结束不作乱,为了表示对他辛苦的奖励,顾丝会穿着那件可爱的围裙,踮脚贴贴他的脸颊。
她主动凑近时,连呼吸都仿佛带着香气。
所罗门常年穿着那一身染了各种血迹的铠甲,顾丝强制命令他拿去河边清洗,没洗干净前不允许他靠近她半米。
这是唯一一件所罗门不擅长,并且引起他极度反感的事,他蹲在河边,砍了几百亩森林,斩杀了几十头魔兽,最后怒气冲冲地提着铠甲回来找顾丝。
顾丝仿佛什么动静都没听到,语气淡淡地夸奖了他,随后蹲下来,用手帕把他没清洗干净的地方认认真真地擦干净了。
看着顾丝在烛火下为他忙碌的侧脸,所罗门心中的那份怒气不自觉消弭了。
他晚上想要索取补偿,顾丝皱了皱眉,告诉他自己不想要,随后用一个吻安抚了他的狂躁。
……她在撒娇么?
但不能否认,所罗门喜欢顾丝主动的肢体触碰,显而易见,他在驯养,征服她。
这种一步步俘获她的心的滋味,比强迫她的身体顺从于自己更爽。
他只需要做一件又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就能得到她的拥抱,贴面,还有亲吻。
和顾丝交换了血液,他脑海里斑杂的记忆更加清晰,炎魔没时间去细究那些,比起那些接触少得可怜的往昔,他更在意眼前能触摸到的女人。
所罗门还是忍耐到了天明。
前几次的交换在他脑海里种下了认知,只要遵守承诺,他就会得到想要的奖励。
第二日一早,迷乱的撕扯中,所罗门近距离看进了她如花瓣般的眼瞳,突然沉声问道:“是谁?”
随着顾丝毫无保留地为他敞开,炎魔也日益在意起当初是谁将她转化。
他咬着腮帮,舌头顶着上颚,咬字带着迫不及待的渴血冲动——他要知道,是哪个贱种抢先拥有了她。
顾丝垂眸,稍微别开脸,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说辞:“是白狼王。”
“我不爱他,如果你能帮我杀掉他,我会彻底爱上你。”顾丝靠在他怀中,话语柔情缠绵,面上一派冷静。
但沉浸在温柔乡里的炎魔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时间。
两人厮混几天,今天顾丝走出洞xue时,看到了那个身披黑袍的高大身影,他暗红的眼眸盯紧他们,扛着镰刀走近,风呼啦啦地刮起他的长袍。
“你和他做了什么,身上有如此浓郁的气味。”哈迪恩的镰刀尖悬在她的头顶,却依然在靠近,庞大阴冷的阴影笼罩下来。
“告诉我。”
“告诉我。”冰冷的呼吸打在她的眼珠上,哈迪恩紧贴她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告诉我。”
他们脸贴着脸,眼抵着眼,顾丝看进他一边暗红,一边空洞的眼眶中。
“你是在让我教导你吗?”
顾丝笑了起来,手心温柔地摸了摸死神僵硬的脸:“你求求我的话,我会考虑告诉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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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等待,接下来恢复正常日更!这篇还有大概不到二十章的剧情就完结啦。
第98章
哈迪恩血玉一般的眼睛注视着她。
顾丝克制住朝头顶观看的冲动——刀锋抵在了她的头皮中央,只一划,就能将她整个身子的皮剥开。
他们在刀尖下触碰着彼此的眼神,胸膛,仿佛刀口舔蜜。
“请求?”
哈迪恩双唇开合, 杀意和感情都压在冰层般的面皮之下:“你在要求我臣服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