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就是一个男……”
她猛然捂住嘴巴,瞪大眼睛和羲和对视着。
羲和:“难什么?”
“男……”曾换月提着一口气,“难为我想不起来了!肯定是个不重要的人吧哈哈!”
羲和:“不重要的人确实难记住名字。”
“……哈哈确实确实。”
她瞪大眼睛出神地望着某处,心里有些震荡和可怖:奇了怪了,女娲确实是当之无愧的创世神不错;而显而易见,多以创世开荒为主题的上古开辟神话的舞台处于母权制时期,以羲和她们对男人的鄙夷态度……怎么可能存在男神啊?
开辟神……不,这时期的所有神祇都应是女的才合理。
所以这个盘古到底是哪来的?
曾换月:*0*
戴好蛇耳坠后,常曦又将
姐姐后头的辫子散下来,打算重新给她辫个结实的,散落的长发粗糙而歪扭,瞅着非常狂野。
她们坐在那安分地注视着羲和,脑海里默契地想起了一幅画面。
一切准备完成。五人跟在常曦后头,看着羲和带着一大堆族人浩浩荡荡地向着太阳出发了。等她们走远后,常曦转过头来,她们才看见她脸上木木的忧愁。
曾换月想,也许常曦并不喜欢战争,虽然她的族人们确实好战而勇敢,她姐姐尤甚。羲和拥有如此充满力量,仿佛已经奠定了她此生的使命,就像她们认为的,征战是为了开天辟地,而非侵略;但不管原因如何,她很快便会明白,战争的失败也是命中注定。
战士们走后,部落便冷清下来。
她们回到屋里,常曦依旧安静而沉默,只是瞧着比先前多了些死气沉沉。大伙隐约明白将要迎来什么,都有些手足无措,总不能提前安慰人家吧?
常曦也没有和她们待一会,就说要去地下的屋子了;明易问了句能不能再让他看看柜子上的那些“书”,她点点头表示随便。
她一走,姬滢缓缓松了口气:“也许阵魂是羲和部落的族人不甘失败的执念?”
黎为夏叹了口气:“有可能。方才瞧她们出征的模样都是自信满满的……再说羲和这么厉害,一个人顶好几个,可想而知她跟随的大酋长就更厉害了,有这二人,怎么可能会输呢?”
石映心道:“既然输了,说明姬水人也很厉害,不是说战况持久,可见她们打得有来有回。”
曾换月皱起眉头:“那姬水人的首领到底是什么来头啊?难道也和羲和一样是个拥有神力的巨人?”
“也许并不是巨人,不过同样是个聪明卓越的首领。”明易拿着一片甲骨走来,“这算是她们的书籍,上头记载了姬水人……主要是她们首领姬有熊的事迹。”
几人瞅见他手中的甲骨,上头密密麻麻地写着一些古怪的文字,一看就想挪开视线,曾换月敬佩地问:“大师兄,这些鬼画符你也看得懂啊?”
“先前机缘巧合之下略有涉猎,不过只认得一些,”明易解释道,“一开始也是一头雾水,不过经过一些对比参照和推测,也许还有听多了常曦她们说话的原因,有些字莫名就识得了。”
曾换月比大拇指:“学习这事还得是你啊大师兄。”
石映心也点点头表示赞同,又问:“大师兄,上面写了什么事迹?”
明易道:“只看懂大概的意思。说这位姬有熊自小聪明过人,生下没多久便会说话,长大之后更是无所不通。她会穿井、生火,蒸谷为饭,烹谷为粥;还会做衣衫,建房子,炼制陶器……甚至是棺材。”
“哇塞。”曾换月张大嘴巴,“那她很聪明了。难怪是首领呢,这生存技能加满了……”
“不仅如此。”明易道,“她同黎贪一样,能够呼风唤雨、沟通神祇。双方至今为止已交手九回。”
曾换月喃喃道:“呼风唤雨……也是个神人啊……”
“姬水人肯定也武术高超。”黎为夏摸摸下巴推测道,“首领叫有熊……有熊的地方就有很多野兽,能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存活下来,本事不小。”
姬滢点点头:“有道理。”
曾换月莫名有些想笑:“哎呀,这名字倒是挺直白的。常曦称呼她们是姬水人,难道是因为生活在姬水边才姓姬吗?”
“不像。”石映心说,“话本中皇帝登基时,只说‘从此天下就姓姬了’,没听过因为天下姓姬而让皇帝改姓的。”
“映心说得不错。”明易颔首道,“姬以女字为首,应是为了同男子区分,故特要加上此字,至于同什么字相结合组成新字,则各有所取了。”
曾换月恍然:“是不是就像她们部落的图腾一般,不管画了什么,都要加上倒三角代表女子的身份?”
明易说:“嗯,或许姓氏也算是她们图腾的一种。不过这些仅是猜测罢了。”
话说到这里,大家对这位姬有熊和她的部落有了些浅薄的了解,仅此看来,羲和的失败也许并不冤枉,不过是棋逢对手,胜负参半罢了。
石映心左看看右看看,见大家都沉溺在这场战事的已知结果中,不得不追问一句:“所以我们要找的阵魂在哪里?”
曾换月挠挠头:“不知道啊师姐,我还没头绪。”
黎为夏抓抓脸:“难道真是羲和部落的人不甘失败集成的执念?”
姬滢摇摇头:“我们不可能帮她们改变局势。”
明易说:“常曦不像是不明白真相,可她不愿意为羲和占卜。”
“会不会她早就占过了,也知道会输,但是……”曾换月顿了顿,叹了口气道,“但是知道羲和还有大酋长不可能放弃,所以干脆不说呢?”
石映心好奇地问:“真有人明知会输还要去做吗?”
曾换月感叹道:“有啊师姐!世上更多的是这样的傻瓜!”
“她们为了什么?”
“为了……”小师妹皱起眉头纠结起来,苦思冥想也不知道怎么说,“为了……为了什么啊大师兄?”
大师兄:?
他哪里知道:“各有执念吧。”只含糊地这么回答。
第105章
姬滢和黎为夏说趁现在人少,她们想去部落里四处逛逛;明易则是要继续“看书”收集信息;曾换月本来说脑子疼要躺着休息会,但见师姐往边上下楼的梯子走去,一个鲤鱼打挺又跳了起来,嚷嚷着“师姐等我”,连忙跟上。
二人来到地下,看见常曦坐在桌前,似乎在龟甲上写画着什么。
她们好奇地凑过去看,常曦并不遮掩,只自顾自地画。二人左看右看,只觉得像图腾又像阵法,反正看不明白就是了。
曾换月问:“常曦,你在画什么呀?”
常曦头也不抬道:“昨夜的星象。”
“画这个做什么?”
“观日月星情,沟通天地。”
石映心:“你和天地沟通了什么?”
“风雨,狩猎,农耕,祭祀……”顿了顿又说,“从前,现下,将来。”
二人:*0*
真是实用又哲学啊,曾换月想:“听起来很厉害,不过后边这三样有什么用呢?”
“于我而言是无用的。”常曦抬眼看向二人,“不过对其她人有用。但可以将这些画下的人,只能是我。”
有点绕哈,二人反应了会还是听懂了,石映心颔首道:“你是在替他人做嫁衣。”
这个说法似乎对常曦来说有些稀奇,不过她静静地看着手下的画思考了会,还是点了点头:“不错,确实是在替他人做衣裳,但同样为了我们自己。”
不明白·石映心:“……哦。”
不明白·曾换月:“哈哈常曦,我能看看吗?”
常曦瞥了眼边上堆得高高的甲骨,似乎不太在意地点了点头。
石映心凑在师妹边上,看着她手中的甲骨看了没一会就耐心告罄了,余光瞧见小师妹蹙眉看得很认真,她也不打扰,只是很快转移视线开始打量起屋子里其他的东西。
这一转眼就看到了一旁柜子上摆着的青铜器皿,正是她先前瞧见过两回的那个。石映心好奇地走过去,打开盖子一看,里头依旧装满了水。她记得这水会飞,但此刻很安静,于是用指尖戳了戳,没什么异样。
探去脑袋,和水面中的自己对视了一眼,石映心瞧见器皿内部也有些深深浅浅的花纹,在水光下有些瞧不分明;又把盖子归还原位,上面依旧刻画了许多倒三角的图纹。
她想起来黎巨说过,这是“月亮的孩子”,是伴随司命诞生的神物。
于是便问常曦,后者颔首道:“寻常时候看着像普通的水,拜月时便能化作月光赐福族人。”
石映心记得昨晚的情景,确实是赐福,又问:“伴随司命诞生……这也是从你母亲肚中生下来的吗?”
常曦呆了一下,古怪地看着她:“不是。只有我和姐姐是从娘肚子里生下来的。生下我们后,娘亲在屋外的月光下发现了口口,依据过往的经验,这便是司命身份的象征,新司命便是我或者姐姐。”
石映心便问:“你和你姐姐一出生就一大一小吗?”
常曦:……虽然知道她在问什么但是为什么听起来怪怪的。
“一开始相差无几,后来姐姐长得很快。”
石映心:“又是如何确定你是司命而不是你姐姐呢?”
常曦好耐心地解释:“天赋是无法被淹没的,姐姐有天生神力,族人们很早就将她认作了未来的首领。”
石映心:“如果你们的母亲只生下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会是司命还是首领?”
“那便是大酋长了。”常曦听到这,朝她笑了笑,“大酋长才有这样的本事。”
好奇石映心问到这里总算安分下来,点点头表示自己问够了。目光一转,小师妹正坐在常曦边上,专心致志地研究着龟甲,还用手指在一边的桌面上跟着绘制。
石映心隐约意识到龟甲上的日月星情很可能与阵法或是符箓有些关系,不过这些她是一窍不通的,更没有什么兴趣,随便瞎看了一会便上了楼。
到了楼上,不见姬滢和黎为夏,只有大师兄站在那“看书”,听到她上来的动静,便朝她点了点头。
石映心走过去叫了声“大师兄”,就杵在那发呆,没什么动静了。
明易应了一声,本以为她有事要说,过一会见她静悄悄的,抬起眼看她在发呆,不由得笑道:“很无聊?”
石映心点点头。
“可以出去逛逛。”
她又摇摇头道:“不知为何,我有些云里雾里的,像是知道在做梦一般,打不起劲。”
明易想了想道:“也许是因为我们都知道这里是有既定未来的阵法境界,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结局,它已经发生了。”
石映心缓缓点了下头,又说:“阵魂也没找到。”
大师兄:“不要着急,大概率是要等故事演完才有线索。”
“线索……”她声音有些沉闷道,“看不懂。”
明易瞅她失神的模样,心中明白她不喜欢陷入这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境地,这家伙平时瞅着闲闲的,常常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其实眼中很有活(暂不提是不是因为好奇),脑中很有想法(暂不提是否离谱)……总而言之,她的勤奋积极有什么错呢(仅是大师兄看法)。
想到这,明易感到一些慰藉,他决心帮师妹找点事做。于是拿出因果牌来递给她:“不如你去问问常曦关于因果牌诗词的事?虽然她不一定能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