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簌。
簌簌簌簌。
簌簌簌簌簌簌……
不过几声簌簌之间,就从桃林塞进兔子国了。众人看着面前的兔子地毯、无数颗被兔子淹没的桃树,默默地咽了下口水。
……搞什么,兔海战术啊?
好在大伙经历过旱魃海战术,和丑陋的旱魃一对比,这些兔子再如何也可爱一些,不过是辛苦两位剑修的胳膊……一开始大家都这么认为的。
谁知这些兔子和旱魃不一样,旱魃杀十几只后肉眼可见会少一些,但兔子却是完全不少,甚至还越来越多——更烦人的是那些死去的兔子会被其他兔子吃掉,吃了死兔子的兔子就会壮大一圈,其中有几只甚至长到了腰那么高。
还以为在玩贪吃兔呢!
曾换月看这同类相食看得头皮发麻。
大伙很快意识到不妙,他们又压根没想明白这些兔子的生产源在哪,这下真是没招了,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快跑!”
前情提要,他们这会飞不了。
凡人都听过龟兔赛跑的故事,听完后都要嘲笑兔子一番;但若是到了人兔赛跑这一天……
人是笑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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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
第84章
普通小兔子都跑得比人快,更别提这些变异兔子怪。
只好石映心在前头开路,明易断尾,二人勉强为众人杀出一块安全范围来,大伙都是撒了腿地使劲跑。
这时又有猪队友的问题,娇生惯养的公主皇子哪里想过自己会有被兔子追得这么狼狈的一日,平日自然没做竞跑练习,没跑多久就气喘吁吁、双腿灌铅,半步都难迈出去了。
真是拿他们没办法!
于是顾梦真背四皇子,曾换月背公主,二人提着气不敢松懈;背一会就放下来让他们跑一会,再换姬滢她们背……这时候就要发挥坚强的意志,想象自己是勤劳的骡子,没有停歇只有累死。
这些兔子到底还要追多久?
答案终于在她们避无可避地跳入面前的长河中出现了。
八颗脑袋湿漉漉地冒出水面,十六只眼睛发直地望着止在岸边的兔子墙,它们一只一只地跳过来、一块一块地堆积起来,变成一堵墙,一座山,一张遮盖天地的帘布,将第一个月亮的光辉挡在其后,世间便黯淡了,只有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发光。
石映心低下头来,看见黑色的水面上游满了红眼睛,它们直勾勾地盯着她,轻微的波浪便让它们律动起来,仿佛蓄势待发,很快要爬到她们身上,一口一口地将她们啃食入腹中。
她忽然感到有人依偎着她,原来是公主,她通红的双目注视着水面,嗓子有些发抖:“快走啊……”
石映心看了看侧前方因为不会水被她二师兄背着的四皇子,又扭头望向另一边的河岸,第一个月亮的光辉恰好止于这条河流,岸上的那一些月色来自第二个月亮。
“看来这些兔子过不了河……”顾梦真露出一个有些虚脱的笑容,“太好了,不用再跑了。”
他似乎放松了一下,让背上的童嘉文有些警觉,连忙把他脖子抱紧了一些:“顾仙人,真是辛苦你们了,那我们快上岸吧?本王愧于不会凫水,实在不好意思再叫你受累背着……”
曾换月也松了口气:“走吧走吧,免得水里又冒出什么鱼怪来……呸呸呸!”
于是几人连忙上了岸,先是施了澄净诀把自己和两个凡人弄干;童柔意说好冷,大伙经她一提隐隐约约也觉得有点,于是顾梦真拿出两个火桶来,大伙一边坐着取暖一边缓神休息。
姬滢问有没有人受伤严重,她有治疗符可以缓解伤情。那么多兔子怪,大伙身上都免不了伤口,不过几位仙人都是习以为常的,并不把小伤放在心上,再说过几个时辰便能自愈了。
公主皇子各要了一张治疗符去,不过前者把符收了起来;童嘉文瞧见了还问:“柔意,你怎么不用?本王瞧你手背上有些伤口。”
童柔意抿着发白的唇道:“别管。”
四皇子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身份,闻言便不问了。用了治疗符后他身上的伤口几乎在眨眼间愈合,这些疼痛一扫而空,让他心情都舒爽了不少,脸上又带上了柔和的笑意。
耳边传来几位仙人的商讨,听着叫人安心。
明易推测:“这条河应是两个月亮的分界线,兔子怪只能在第一个月亮下活动,不然以它们拼死相杀的妖性,不可能止步于此。”
姬滢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看来这九个月亮各有难关。”
周赫叹气一声:“我们连第一关都是勉强逃生,后边还不知
道是怎么样!”
顾梦真有些可惜道:“如果我们能御物飞行的话,摆脱这些兔子易如反掌。”
曾换月一边捶腿按摩一边说:“可是偏偏飞不上去,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因为答案就在天上。”石映心举头望明月,幽幽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月亮摘下来?”
周赫嘴角一抽:“你这是异想天开。”
石映心没瞅他:“真正的月亮在外边。”
意思是桃林塞里的月亮不是真的,谁知道有没有办法摘下来呢。
大家听明白她的意思,一时也有些思酌,只是谁都没有思绪,场面就这么安静下来,只留下火光的热闹。
曾换月忽然想到什么,戳戳姬滢道:“姬滢,你卜卦不是很准吗?不如你算一算?”
姬滢微微摇头说:“七日不可再卜同一问题,我来之前问过一卦,卦象说有贵人相助,可安全抵达天机阁……我想贵人便是你们几位。”
曾换月懵道:“啊,是这样啊。”
贵人竟是她们自己……糟了,好有压力哦。
“再者,我的罗盘前几日意外损毁,若要起卦,需要连结天地……”姬滢的脸被月光照亮了一半,“可这里的月亮有古怪,卦象不一定准。”
大伙听得云里雾里,周赫忽然说:“不如我试试?”
姬滢抬眼看向他,微微颔首道:“师兄可一试。”
她们还没见过周赫的卜术呢,好奇地把目光望向他,就见他手一摊,变出一个巴掌大的龟壳来。四师兄妹皆是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
周赫见她们直勾勾的目光以为她们好奇,解释道:“天机阁的男弟子多用龟卜铜钱卦,女弟子则是罗盘蜥蜴骨。”
童嘉文的语气很客气:“原来修炼也分男女有别。”
周赫耸了下肩:“只有我们天机阁这样。”
童柔意抬起脑袋:“有什么分别?”
周赫顿了一下,有些可疑的犹豫;童嘉文以为是他不乐意说,便含糊解释道:“分别就很多了,世上多的是男子能做女子不能做,女子能做男子不能做的事。这些便是人家门派的隐秘了。”
童柔意便没再问,又把脑袋垂了下去。
周赫低声念咒,施法龟卜,丁零当啷地摇出铜钱卦来,见他皱眉打量了一会,还是松了口气道:“雪中送炭,虚惊一场。”
翻译:受尽折磨后但还活着哦。
听明白的脸已经白了。
童嘉文笑道:“太好了,好在吉人自有天相。”
是是是,到底谁在受苦受累啊。曾换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算心里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但多少有些不得劲。
“等等,雪中送炭?”顾梦真注意到周赫的用词,指了一圈师兄妹说,“如果只是贵人的话,我们是能算啦;但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怎么给你们送炭啊?”
周赫也愣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哦:“卦象是这么说的,总之是会有意外的助力……我们只要撑到那时便成。”
曾换月眉头一挑:“撑??”
周赫无辜道:“都说是雪中送炭了。”
大伙沉默了一下。石映心率先站起来道:“走吧。”
曾换月已经苦了脸:“去哪?”
石映心稳重地说:“找雪。”
几人:OO。
如果你想要助力,就得先遇上困难。道理是这么个倒理。
那就去迎接暴风雪吧。
——暴风雪可以,暴风蟾蜍不行啊!!
曾换月瞅见那杵在路中的巨型蟾蜍,吓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差点没跳到她师姐身上。石映心却是松了口气道:“只有一只……太好了。”她不想再杀同一样东西杀到厌倦。
这蟾蜍怪一只便有两棵树那么高,凹凸不平的丑陋外皮最先给人造成严重的视觉攻击。它端坐在那,又大又呆的双眼映着月光竟有些诡异的机灵,一颗颗瘤粒在月色下发着油光,看得叫人起鸡皮疙瘩。
童嘉文:“这这这这么大的蟾蜍??”
童柔意:“呕,好恶心……”
石映心恶心的怪杀多了,心中还是比较平静的,已经开始盘算等会用什么剑招然后怎么飞上去怎么……嗯?等等,她现在不能飞。
没事,到时候就用轻功踩树上跳,好在这癞蛤蟆的身量也不算太高……不过,这只蟾蜍的技能是什么呢?
好心的蟾蜍怪很快就给了她答案,只见它大嘴一张,哗地飞出来一道黑绿的液体,众人尖叫躲闪开,就见那毒液洒在桃树上、草皮上,生机勃勃的绿瞬间受侵蚀腐烂,发出阵阵的恶臭。
大伙就面如土色,知道难办了,赶紧先躲起来想办法。
顾梦真掏出一把伞来:“这是反弹弹防御伞,防毒防法术,不过我只有一把,映心给你吧。”
石映心拿过伞来,重得她差点掉地上。
二师兄:“防御比较厚所以重一些,还没来得及改良呢哈哈……”
曾换月掏出一叠符箓说:“这里头是解毒符,但是只管解毒不管腐蚀的伤口的哈,而且部分有副作用,概率在十分之一吧。不过你们放心,副作用是死不了人的。来来来,大家都吃一张。”
姬滢礼貌谢绝道:“我想我还能画阵撑一会……”
明易也微微摇头:“为防等会出现意外,我不吃了。”
顾梦真犹豫道:“真中毒了再吃来得及吗?”
“……”
说话间,她们被蟾蜍发现了行踪,眼见空中一片毒液pia过来,吓得几人连忙抱头逃窜。
又换了棵树躲,明易的视线从蟾蜍鼓鼓的大肚子上收回来,警惕推测道:
“蟾蜍怪浑身的瘤粒都含毒液,估计腹肚和血液之中也是……贸然去用剑砍,只怕毒液四散喷出,避无可避。虽说有梦真防御伞和换月解毒符的庇护,但我们尚未清楚它毒素的利害。还是要谨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