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易道:“陷害邓家的贾庆升已经死了,他的同谋也被妽荼仙尊抓了起来,我想仙尊已经有了安排,应能还她们邓家一个清白。不过……人死不能复生,银州署一夜冷清,到时问问邓晴有无靠谱的亲戚吧。”
也只能这么办了。
隔天一早,几人把失魂落魄的邓晴送去她姨妈家,路上曾换月和顾梦真都还好心宽慰她,说什么真相一定会大白云云,邓晴勉强撑着一些精神回复二人的安慰,每说一句话,仿佛就吐了一些精气出来,瞧着更憔悴了。
到后边二人都闭上嘴,不敢再安慰。
石映心想,邓晴现在是如何心情呢?和何碧薰一样?似乎也不完全一样,她一夜之间死了爹娘,心中大概恨死了害她们的贾庆升,但转眼间贾庆升也死了,估计何碧薰直接杀他个魂飞魄散……那恨也没了,她还剩下什么心情呢?
石映心虽好奇,却不想照她,光是瞧她那魂不守舍、六神无主的模样,就已经叫人阴沉下来,看看,她二师兄和换月都变成两条苦瓜了。
如果师父师兄师妹都被杀了,她又杀了杀他们的人……那她之后还要干什么呢?留在归壹派?自己一个人有什么意思?游历人间?没有人陪她,一点也不好玩……
唉,石映心这么想来,觉得邓晴也是很可怜的,或许比何碧薰还要可怜些,她连恨都没有剩下。
把人送到了,几人和邓晴告别。
曾换月拍拍她肩膀:“邓姑娘,没事的,只要人活着就会有希望。”
顾梦真点头:“是啊是啊,日子都是越过越好的,你还年轻呢。”
明易说:“你家的案子已经开始重新调查了,一定会水落石出。”
石映心:“……嗯。”
“多谢几位仙人。”邓晴虚弱一笑,“没有你们我早就死了。贾庆升可能还在逍遥法外,我家的案子也……嗐,事到如今,我也不知所云了。总之,你们的大恩大德……”
“唉不用不用不用。”曾换月紧忙打住她,“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哈哈……你好好过日子吧,邓姑娘。”
邓晴轻轻地颔首道:“好。”
石映心瞅了瞅她红彤彤的眼睛。
那就此分别吧。
*
回家的路上,石映心坐大鹏展翅上给师兄师妹说了前世因后世果。听得几人都挺唏嘘的。
曾换月骂道:“这贾庆升罪孽深重、死了活该,就该魂飞魄散!”
“唉,”顾梦真摇头叹气,“何姑娘和邓姑娘都太可怜了。希望何姑娘这会已经重新投胎做人,邓姑娘也想开点……”
“我们不
能小瞧她。“曾换月斩钉截铁地一拍大腿,“她一定会重新振作起来的!”
石映心觉得也是:“嗯!”
“确实,何姑娘有此等复仇的毅力,相信邓姑娘也会有。”瞧见两个师妹这么乐观,顾梦真也稍微放松了一点,这一放松就想起新的难题了,“唉……别说这个了,想想等会回了门派,要怎么跪地求饶吧!”
话说到这,三人默契地瞥了眼在前方御剑飞行的大师兄,把脑袋凑到一起嘀咕:算算出来一趟,还真是闯了不少祸呢。
第48章
顾梦真指曾换月:“你,偷溜下山,还死不悔改不跟我回去。有罪!”
小师妹撇嘴。
顾梦真又指自己:“我,捉拿师妹失败,还掺和胡闹。罪加一等!”
说着就哭丧起脸来。
最后又指石映心:“最可恶的是映心,放走了杀人恶鬼,惹毛了黑无常和妽荼仙尊,弥天大罪!”
总结:“师父要气死啦!”
石映心后知后觉地皱起眉头来:“啊,那我要受很多罚了。”
“你才知道啊?”顾梦真啧啧啧,又瞥了大师兄一眼,忽然偷摸摸变出什么东西来,“快快,先穿上我的护背垫和护膝垫,等会少不了跪啊打板子的。”
石映心熟练地佩戴上作弊神器,心里就有了一些挨打的底气。
二师兄又教她:“等会师父骂什么你就说‘知错了’,知道吗?”
“知道了。”
四人回了归壹派,石映心先去递交任务,心不在焉地拿了奖赏,慢吞吞地御剑去了云雨峰,一进殿就看见大师兄二师兄小师妹三人跪坐一排,中间还贴心地余了个位置呢,师父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见她来了也没抬眼。
石映心收了剑走进去,麻溜地跪下了。
呵呵,都到齐了。慕雲放下茶盏,先深呼一口气,第一句话还算平和:“奇了怪了,都跪着做什么?”
四人:→→
小师妹先嚷道:“师父,我有错!我偷溜下山,还死不悔改不跟二师兄回去。我有罪!”
二师兄紧接着:“师父,我也有错!我捉拿师妹失败,还掺和她们胡闹。罪加一等!”
接着就是三师妹了:“师父,映心最可恶了,放走了杀人恶鬼,惹毛了黑无常和妽荼仙尊……弥天大罪!”
大师兄一板一眼道:“师父,明易没看好师弟师妹,有辱师父使命,请师父责罚。”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慕雲看着四个徒弟,真是气打四处来:“都知道自己错在哪,怎么还犯错!?”
四人眼观鼻鼻观心。
师父:“说话啊!”
小师妹:“人总会犯错的嘛……”
二师兄:“是啊,犯错才会成长……”
三师妹:“映心知错了。”
大师兄:“请师父责罚。”
慕雲:。。。。
养到四个会认错的好徒弟。
“都给我滚出去!去戒律堂领了板子再来我殿前跪两个时辰!”
“……是,师父。”
领板子这事,师弟师妹们是有妙招的,石映心还要拉大师兄下水,但被后者清高地拒绝了,于是就明易一人真的挨了板子,她还在边上不解地说:“大师兄,你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明易:……
曾换月:“师姐,这句不是这么用的。”
石映心:“好吧。大师兄,你何必不识好歹呢?”
明易:…………
曾换月:“……师姐,我们快去罚跪吧。”别给大师兄气吐血了等会。
四人跪排排受罚,便是一起受罚的幸福。这几个开密音说小话,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吵得明易不得安宁。骂嘛只消停一会,等会又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真的服了。
后半夜下起雨来,还差半个时辰的时候慕雲从殿内背着手走出来,让他们滚回去,瞧着真碍眼。
四人欢喜谢过师父,赶紧回去休息了。
石映心落剑院中,瞧见大师兄也跟下来了,奇怪道:“大师兄,还有什么事啊?”
明易走来坐在石桌边,掏出药罐往桌上一咚:“换药。”
“差点忘了。”她坐下来把衣袖卷巴卷巴起来,看见细布上有血迹渗透出来,又要把衣袖翻过来看,“我袖子上是不是沾上了?”
明易把她乱动的手腕捉住:“你消停会好吗?”
“好。”
石映心看大师兄给她换药,伤口是没什么好看的,自然看去他脸上,微微蹙着的俊眉,专注的眼眸,鼻梁像利剑一般斜插在脸上,幅度这么正好,还有轻轻抿着的双唇……
她从来没这么仔细地打量过一个人的脸,可能是别人不够好看,她提不起兴趣;可能是鲜少有和谁这样静心相处的时候,恰巧她又照不了面前的人……总之看来看去,大师兄真好看啊。
大概这就是换月所说的蚁惊之貌吧。
石映心学以致用了。
对了:“大师兄,你为什么要挨板子?”
“做错事就要受罚。”
“我和二师兄换月就没挨板子。”
明易瞥她一眼:“你们投机取巧还有理了?”
“不是这意思。”石映心叹了口气,无奈大师兄的死脑筋,“只是看你受罚,我心里也不好受。”
缠细布的手一顿,继而速度飞快起来:“管好你自己就行。”
药换好了,明易站起来,指着桌上的药罐说:“明日开始你自己换药,一日一次,再换五日。”
石映心把袖子放下来:“好。”
大师兄交代完就飞走了。石映心把药罐收起来,打了个哈欠——终于能在她的石头洞里好好休息了!
*
舒舒服服地休息了两日之后,石映心想起做任务得来的奖赏,拿出来一看,有一小袋懒得数的灵石,一小袋她没兴趣的灵矿,还有二阶、三阶的防御宝器各一件。
石映心琢磨了一下,把灵矿给了二师兄,两件防御宝器给了小师妹;这时候还记得师父给她垫钱买剑的事情,于是要拿灵石去给师父,师父却说“我还没无用到要你孝敬的时候”,不肯收,又说过段时间要开集市,让她留着灵石买东西。
她便带着一袋子灵石回去了。晚上换药的时候想起大师兄,心说给二师兄小师妹都送了礼,是不是也要给大师兄送点?大师兄对她也好,她不能厚此薄彼……
于是搜了一屋子和储物袋,找出一些破烂,打量着沉思了一会,觉得都不怎么合适。
唉,好难,不送了。
她轻飘飘地放弃了这个轻飘飘冒出来的念头。
休整状态之后,石映心便开始跟着陈久师叔练元婴期剑法,每日早起晚归地在黑竹林练剑,明易偶尔来陪她练一会,不过他在戒律堂做事,平日里也比较忙,不能陪她练很久。
二师兄收了她的灵矿之后,说要给她炼一个能自带澄净诀的剑鞘,本是做个三阶小物件,结果练的时候一不小心破境了。
人还坐在那里施法炼器呢,猝不及防地就招来了乌云密布,于是就硬生生在炼器房里被劈了九道天雷,劈坏了两个炼器炉、四个防御宝器,还有边上放着的若干灵器灵矿珍稀草药等等。
只能说炼器房里宝贝太多,天雷有的是地方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