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哦,”曾换月想了想道,“那么神与仙之间,有何分别呢?”
第286章
石映心正要张嘴,顾梦真凑过来说:“这你都不知道啊?像我们这些修仙者就是仙嘛,神的话……理论上来讲是修仙者飞升之后就会成神啊。对吧大师兄?”
明易看了看映心,又瞅了瞅另外两个,微微颔首。
“可这么算的话……”邬芽也带着师弟加入话题,“仿佛只是境界之分了。”
桑九赞同师姐的说法:“就像是渡劫期飞升后进阶为成神期。”
曾换月感受了一下这个形容,蹙眉道:“这有什么意义呢?我感觉并不是这样的差别。”
桑九也觉得没这么简单,看向他师姐道:“我记得师姐你之前好像问过师祖这个问题。”
邬芽想起来了:“是哦。”
曾换月:“那么你师祖是这么说的?”
“师祖她并未给我明确的答案。”邬芽回想了一下,“她反而问我‘仙和人的区别是什么’,说若是我想明白了这个问题,自然也能明白神与仙之分了。可我能想到的答案却很简单:修仙者会仙法,人只是普通凡人,区分不是很明显吗?”
桑九摇摇头:“我也不明白。”
曾换月想这就像一个连环套问题:若问神与人之分,听着像完全不同的“物种”,若问神与仙,或者仙与人,边界却变得很暧昧;那么被“仙”所连环的“神”与“人”,就不可能是完全不同了。
前者难辨,就后者来看:世上多的是和凡人相比只会一点点仙法的修仙者,就像是会点“魔术”或是“特长技能”的普通人,说是凡人也行,说是仙人也行……和她们这些元婴期化神期的厉害修士是很有差距的。
他们就像是边界的组成部分,将三者不清不楚地缠连在一起,那么……
神与仙与人之间,究竟有何分别?
“何必思考这些无意义的事?”
在众人思索之中,石映心满不在乎道:“现在的修仙界把境界划分得太清楚,仿佛境界越高者就越厉害,可实力的强弱岂是这么轻易能被界定?真正的修仙大道不被框架所定。”
大伙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一时哑口无言。
还是明易问了句:“那么道在何处?”
石映心朝他微微一笑:“无穷无尽之中。”
“啊?无穷无尽吗?那这也太累了吧。”曾换月一下苦了脸,“每时每刻都要努力变强……想想就累!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呢……”
石映心耸了下肩:“因此并非人人能飞升,飞升之后……呵,更不是终点。”
“说得像你飞升过似的。”桑九吐槽了一句,“飞升之仙少之又少,修仙界有关飞升的事几乎都是传闻。”
石映心睨他一眼:“不是亲身经历,自然都是传闻。”
桑九:……切。
闲谈间,几人已经来到了东海边上。邬芽看了看天色,推测道:“今日天晴,晚上应有月色,就看我们这些仙人有无遇见度朔山的机缘了。”
大伙虽未明说,但心里都觉得是有的,毕竟算是受到指引来到此处。明易这会提醒道:“我们还未找到鬼差。”
“是哦,”顾梦真挠挠头,看向幽冥宗二人,“你们有比较要好的幽都鬼差好友吗?”
幽冥宗二人摇摇头。她们幽冥宗和幽都是邻居不错,但更像是“同僚”而非“好友”的关系。
邬芽思索道:“不过我们幽冥宗和幽都的灵场很相近,幽都鬼差也算是‘仙人’的一类……指不定有我和桑九在,也能触及度朔山呢?不如我们今晚尝试一下?”
在场的人都摇不到鬼差,便同意了邬芽的建议。
此时正是傍晚,日落的海景美不胜收,岸边有不少悠哉悠哉漫步的人,走近些便能听到细微的、但听不分明的说话声,都是自在的闲谈;有两排摊贩干脆摆在沙滩上,生意火热;不远处的海面上还能瞧见一些慢悠悠的船只,像是专供载客观光的。
曾换月乍一看,还以为来到了哪里的海边景点呢,不过是古代版的:“这么多人啊?到时我们方便行动吗?”
“子时的时候应该没多少人了吧……”顾梦真正说着,忽然看见前方沙滩的入口处摆着一个很显目的牌子,“欸,你们看!”
她们走近一看,只见上头写着:【夜间海边危险,各位须在亥正(标红)前离开沙滩,否则后果自负】
“夜间海边危险……是什么危险呢?”邬芽有些疑惑,“难道是担心天太黑,大家一不小心掉入水中?”
桑九大胆推测道:“亥正距离子时也就半个时辰,会不会是因为度朔山?”
邬芽微微颔首:“也有可能,那位书肆的老板说是在岸边就能看见度朔山的幻影……难道是担心凡人瞧见度朔山,好奇前往?”
“立这牌子的是谁?”石映心忽然转了个话头,“看来是知道度朔山的事?”
曾换月一拍脑袋:“是哦,如果邬芽你们的推测没错的话,那立牌子的人肯定知道度朔山的事!”
这倒是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于是她们便四处去问立牌子的人,路上居然还瞧见了不少同样的牌子,几乎每隔几百步就能瞧见一个,看来这人非常关心民众的生命安全。
究竟是谁呢?
只可惜问了许多路人,也没问出立牌人:
路人一:“啊,我以为是县衙立的,不是吗?”
明易:“应该不是,若是县衙立的,会有标识。”
“对哦!”
路人二:“不知道诶,这些牌子有一日就莫名出现了,我也没太在意。”
石映心:“有一日是哪一日?”
“好像就半年前吧?”
路人三:“为什么立这牌子?难道不是因为海难的事吗?”
“海难?”邬芽一怔,“我见此处风平浪静,怎么会有海难?”
“是啊,真是稀奇。”路人三感叹道,“东海在归壹派的庇护之下,鲜少会出现动荡的,不过这半年……哦,尤其是夏日的时候,发了三次海难呢!不过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狂风暴雨啦,一两日就消停了。”
桑九问:“可有伤亡?”
路人三回忆道:“看县衙的公告说是失踪了几人。在这之后每逢将要下雨,就会有官兵之首海边,不允许百姓进入了,因此没再有伤亡;不过这不入秋了嘛,就没再有海难了。我们望女县这天气好,秋冬少雨……”
……
谢过这些路人,几人都是若有所思。
归壹派本地人·顾梦真感叹道:“原来东海今年发了三次海难吗?我都没听说呢。”
曾换月也没听说啊,不过她想这大概就是台风吧,不会年年来,但来了也正常:“也许是县衙及时干预,没造成太大影响,所以这些没造成大规模影响的天灾就不会上报到我们门派。”
明易同意她的说法:“估计是这样。”
邬芽眉目微皱:“可听那路人的口吻,似乎发海难之事在此县就很少见,何况发了三次……这和南海那边的异象倒是有些像,不过没那么严重;而且那提示的牌子也是半年前出现的,你们说这两件事会有关联吗?”
“师姐你是说,”桑九理了理,“海难的事和度朔山显世的事?”
邬芽点点头:“据书肆老板所说,想遇见度朔山要有机缘,并非随意可见;但瞧这些四处立着的牌子,却像是很容易?结合牌子出现的时间,也就是说……大概是在半年前开始,度朔山便常常会在子时显世了。”
明易抿了下唇:“三次海难也发生在这半年里。”
“奇怪……”曾换月琢磨了一下,“难道是半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吗,才导致了这些异样发生?”
“不像啊,”顾梦真摇摇头,“我们问了那么多人,没听一人提到过半年前如何如何;那要么是压根无事发生,要么是事儿太小,大家都不以为意……”
“我倾向于后者,”明易推测道,“甚至可能是更久之前发生的事,只不过当时并无产生多大影响,而是在日积月累中慢慢出现了明显的端倪,比如海难和度朔山。”
石映心听到这忽然古怪地笑了一声:“那这么看,压根就找不到事由了嘛。”
明易抬眼看向她:“即使找不到,我们也该去解决。”
“如果不清楚原因也能解决问题的话,”石映心一摊手,“世上便没有难事了。”
明易正要说什么,就听曾换月笑道:“哎呀师姐,那轻易的事哪里值得你出手呢?”
石映心闻言,微微挑眉一笑,似有些满意道:“这确实。”
明易看了两位师妹一眼,不再多说。
她们现在有了这么多推测,其实也没大用,一切还要等度朔山出现、上去一探究竟后再说。
夜幕降临。
曾换月觉得群众中总有不听话的犟种,因此并不会所有人都会听从那些立牌的温馨提醒……她的感觉是没错的,到了亥正的时候,沙滩上还逗留了不少人呢。
她们这会坐在岸边的一个破旧的小亭子里,和人多的地方有些距离。顾梦真往沙滩上
望了一眼,皱眉道:“这些人怎么回事?先不说现在已经很晚,都到就寝的时候了,还不回去吗?何况还有立牌的警示……也不可能没看见牌子啊,立了这么多呢。”
曾换月叉腰道:“哼,指不定就是看了牌子,才冒了作死的心思呢!”
“唉,”邬芽摇摇头,无奈苦笑道,“世上总有这样很难沟通的人。”
桑九在边上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看得出来师姐弟俩平日做任务时也没少遇见难沟通的人了。
石映心轻哼一声:“蠢人多作怪。”
第287章
“虽然不清楚平时是什么情况……”邬芽提议道,“但今晚我们有行动,还是不便让这些凡人在沙滩上逗留。趁现在还有时间,要不我们费些功夫,先去将他们疏散如何?”
桑九熟练地应和他师姐:“我们平时招鬼驱邪时也会这么做,以防万一。”
大伙都没意见。于是离开了亭子往人群逗留的地方走,刚走近一些,领头的明易却停了下来,语气不确定道:“好像已经有人在疏散了?”
她们便定睛一看,果真看到陆陆续续有人在离开。
曾换月眯起眼睛,但夜里黑灯瞎火的,她有些看不清:“是谁在疏散啊?县衙的人吗?我看他好像穿着官服?”
“不是说牌子不是县衙立的吗?”桑九疑惑。
“说这些干什么,”石映心率先迈步向前,“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几人紧跟其后,很快就瞧见一个拿着水火棍、身穿官服的官差在疏散群众。识趣的人在他来之前就先行离开,不识趣的还赶上前问:“差大爷差大爷,亥正之后究竟有什么危险啊?”
官差举起手中的棍子:“你看我这棍子危险不?”
那人:……
赶紧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