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无咎!”范无咎气得冒黑烟,“我是黑无常范无咎!”
石映心依旧不尴尬,继续对师妹介绍:“不错,他正是黑无常范无咎。”
她师妹:……
看得出来二人关系不好了。
范无咎和曾换月脑中主要形成于影视剧的黑无常印象不同,不是那种阴森可怖的、也许还要上些年纪的古朴形象;他就是一个年轻利落的小伙,就像是寻常的修士一般,身上班味倒是蛮重的,一脸“你欠我加班费八百万灵石”的不爽神情。
比如这会,他就拿出一个册子来,走到她们面前冷冰冰道:“老实交代,为何殴打我们黄泉中的水鬼?”
石映心老实交代:“它先动手的,我不能被打不还手。”
范无咎瞥她一眼:“这些水鬼受过教育,不可能无故殴打过路者,你定是做了什么。”
石映心仔细想了想,余光瞥见小师妹的挤眉弄眼,一时没接到暗示,倒是忽然想起来:“哦,我采了几朵花,这算吗?”
范无咎冷哼一声,飞快地在册子上写了什么,然后“啪”地合上,朝石映心道:“这些水鬼奉命守护黄泉路上的彼岸花,见你摘了花便想给你教训,谁知还被恶人反打。”
恶人·石映心:“它来势汹汹,我也没办法。”
范无咎:“它是鬼,鬼的气场就是这般!”
“……哦。”石映心瞥了眼边上那滩鬼,诚恳道,“对不住了鬼道友,我以为你来者不善。不过你应有感受,我没下狠手,你修养一段时日便好了。”
水鬼无法应答,只抽搐了一下。
“行了。”范无咎打断她,伸手道,“交了罚金你们就能走了。”
“罚金?”曾换月耳朵一动,“还要交罚金啊……多少?”
第270章
范无咎冷酷道:“殴打水鬼一百,采摘
彼岸花……你们摘了几朵?”
曾换月扯扯师姐,大声道:“没几朵!”
范无咎没理她们,看向边上水鬼,就见那滩玩意中冒出一只手来,比了个“七”的手势。
范无咎便知道了:“一朵彼岸花十五,一共两百零五。”
曾换月已经感到心疼了,摁住师姐要掏钱的手:“两百零五……冥币吗?”
“灵石!”范无咎冒气地笑了,“两百零五灵石!少交一块都不能走!”
“呜呜呜呜呜!”她便心疼地哭起来,“师姐啊,路边的野花果然不能采!”
“没事,”石映心安慰哭唧唧的师妹,“就当买幽都特产了。”
什么路边的野花什么幽都特产?这二人到底在说什么!范无咎深呼一口气,收了罚金后便将那滩水鬼送回了黄泉中。办完正事,又问二人道:“你们来幽都做什么,难道又是什么因果牌任务?”
“不是……也是,”曾换月摆摆手,“我们走错路了,本来是打算去幽冥宗的,不小心走到幽都来了。”
“幽冥宗?”范无咎露出并不意外的表情,似乎这种情况时有发生,“那你们是完全走错方向了。”
“方向?”曾换月疑惑道,“可我们一进来,面前只有一条路。”
“你也说是面前。”范无咎叹了口气,“看过身后吗?”
师姐妹二人:OO
咦,这么说……好像确实没有欸?毕竟当时黑乎乎一片,面前突然出现一条能看见的路,自然而然就……
“哎呀这事儿闹得,”曾换月尴尬挠头,挽着师姐的胳膊道,“打扰了打扰了,那我们就回去了哈!”
石映心也利落挥手告别:“再见。”
范无咎:。
眼见这二人头也不回飞速离开的背影,范无咎抱着胸扯了扯嘴角,转身飘走前自言自语了一声:“究竟是哪里有麻烦她们就去哪,还是她们带去了麻烦?幽冥宗最近可不太平……”
*
二人回到原点,果真见后头还有一条路呢。而且边上还明晃晃地立着一个牌子:【幽冥宗此处走】
但凡她们当时左顾右盼地回头看看……罢了,就当去黄泉路上观光好了。
曾换月看着那牌子,觉得很不合理,于是又变出一个牌子来,立在黄泉路的方向上,往上头写:【幽冥宗往后转,黄泉路往前走】
如此她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合理嘛!”
石映心深以为然。
二人小费周章、大费灵石地走回了正确的路上,没走一会就到了幽冥宗的门口……不过只是一扇孤零零的门,就立在那儿,也没人看守。
石映心随手把门一推——居然轻易地推开了。大概是觉得关闭了槐树上门就不会有人再进来了吧?
二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进入门中,里头便是另一番境界:依旧是黑夜,但明亮的月挂在高空,将所有的景色都照得明朗;古典而繁华的建筑星罗棋布,整体色调偏暗沉古朴,但在月光下又时不时闪出奇异的光辉。
按理来说这里应是地下,但其宽阔的景色、挂着月亮的夜空却不似假的,四处还有许多茂盛的树木花草,和地上世间并无不同。
起码她们目前能发现的唯一的不同是……石映心看向照在她手上的月光,感受到了格外充沛的天地灵力。这里的月亮并不是外边的月亮。
那么太阳呢?这就不清楚了,毕竟现在还是晚上。
和幽冥洲城中安静的夜晚相比,此时幽冥宗里有些热闹,随处可见四处飞……啊不对,他们是飘,到处是飘来飘去的黑袍人;和方才见过的范无咎的神出鬼没的身形很像,大概是同源的仙法,类似她们普遍的轻功?
反正曾换月是被吓了一跳,乍一看还以为是鬼呢:“我去……师姐,他们怎么乱飘啊?跟鬼似的……”
“应该不是乱飘,”石映心客观分析,“只是我们看不懂他们的功法。”
倒是挺有意思的,她有些想照来学一学;不过石映心(化神期版)已不再那么鲁莽了,如今她带着师妹,决心要起到好的榜样作用。
于是她学大师兄道:“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桑九。”
“那就捉个人问问……”曾换月左顾右盼数不清的黑袍影子,一时茫然,“我去,这怎么捉啊?”
此时余光瞥见师姐拿出了帝血剑,她吓得抱住她胳膊:“师姐你别冲动啊,我有办法!”
石映心:OO?
她只是想御物飞行看看能不能追上谁……
曾换月几步先前,微微探出身子伸出一只手来在空中挥舞着,做出在路边打车的架势:“打扰了,停个人呗,停人!”
石映心:OO
难怪二人是师姐妹,师姐也不觉得这行为有哪里古怪,甚至觉得还是个可行的好办法,于是也过去在边上效仿师妹“打车”。
没想到还真给她打到了一个人……嗯,真的是打到了,大概是石映心站得位置处于那人“飘”的必经路上,她就这么站过去一挥手——“啪叽”一声就给那黑袍人打飞到了地上。
实在是巧合。
那黑袍完全措手不及,摔到地上后还愣了一会,抬头来看向罪魁祸首;他穿得严实,还带着黑面罩,只露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此时因为惊诧而瞪大了眼睛,内勾外翘得像是蝴蝶的翅膀。
石映心和他对视上,罪魁祸手这会还僵在了空中,呈现着作案时的动作。
这双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
镜灵有些印象,可惜不多,反而被对方先认出来了:“是、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石映心把罪魁祸手收回来,客气地说:“对不住,我方才不是有意的……你认得我吗?”
这时候曾换月也跳过来了:“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石映心挠挠头:“没什么,只是我不小心把他打飞了。”
曾换月:……
是字面意思吗师姐?
“对不住啊这位道友,”她苦哈哈地替师姐赔笑着,正要去扶那个黑袍,“我师姐不是故意的,你别介意哈……”
“别过来!”黑袍人却自己跳了起来,万分警惕地退了几步远,“你们归壹派的人来幽冥宗要做什么!?”
听他这语气,好像她们是哪来的匪徒嘞!
曾换月“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归壹派的人?”
石映心在边上和师妹说:“他好像认得我。”
“哎呀,师姐你很有名嘛!”曾换月与有荣焉道,“难道他是在摘星大会上见过师姐你的英姿飒爽?”
石映心:“也许吧。”
黑袍人:……这两人到底在说什么?感觉还是不要和她们扯上关系比较好……对啊,她们来幽冥宗做什么关他什么事……不如说最好不关他的事!
思及此,黑袍人转身就想飘走,但被眼尖的石映心喊住了:“这位道友且慢!”
黑袍人只好一顿脚步,谨慎回头道:“做、做什么?”
石映心客气地说:“实不相瞒,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谁?”
石映心:“一个叫桑九的人,应是你们幽冥宗的弟子。”
桑九:。
石映心:“或许你认得此人?”
“不认得。”桑九一口否认,“幽冥宗弟子众多,岂会凑巧叫我认得?我还有事要做,先走了!”
曾换月叹了口气:“说得也是……”
她话音未落,又见边上飘来一个身影,也是一个黑袍人,堪堪停在桑九面前,喘了口气听着是女子的声音:“可给我追上你了……师父有事找你,快随我来,桑九!”
曾换月歪头:“桑九?”
石映心颔首:“桑九。”
桑九:。。
“咦,你们是谁呀,”那黑袍女子这才注意到了二人,奇怪道,“看你们的衣物……哎呀,难道你们是归壹派的弟子吗?”
“是啊,”曾换
月怀疑地瞥了眼黑袍男子,“我们来幽冥宗找一个叫桑九的人……”
“桑九?”黑袍女子一拍边上人的肩膀,“那不就是我师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