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剑修也没给帝血剑吸收太多的机会,很快便提剑而上,向蚌怪飞去。
旋娉立刻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原汤化原食……呸,这家伙是想直接将阿央白石上头的神力作用于蚌怪上,而她和帝血剑只做神力迁移的桥梁!
浪费,太浪费了!
旋娉简直无语笑了,这镜灵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难道说正因为她是镜灵,才会做如此暴殄天物的事?
“为何不吸收灵力,难道你不想变强?”
石映心已经将帝血剑卡入了蚌壳的缝隙之中,这会还有心情回她话:“我是归壹派的剑修,若要变强,也应以剑道破境。”
旋娉听不得这话:“别跟你大师兄学那些有的没的!”
石映心:←←
旋娉:“像我这样的天才,从不局限于什么剑道符道,我要走尽世上能让我变强的道,如此才能成为人上人、仙中仙!若你想同我一般厉害,就该将这些宝贝取尽用竭!”
石映心便问:“是吗,那你怎么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旋娉:……
明显是被气得沉默了,但她还是哼笑一声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会说话。”
“以前的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
“可我还是我。”旋娉说,“小镜子,我回来了,就像我承诺过你的那样,我回来了。”
石映心使劲儿将帝血剑往下撬:“是我向你讨要的承诺吗?”
“……什么?”
“如果不是我向你讨要的承诺,便是你自作主张。”
旋娉一时讶然,她哪里记得对方有没有说过“我等你回来”之类的话……但从她的视角出发,她俩就是这样亲密无间的关系!所以她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责怪她自作多情吗?哇!
“小镜子,你真的……”
她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闷响——是蚌壳被打开了。
如太阳般刺眼、月亮般皎洁的一道光芒从这道细小到宛如头发丝的缝隙中涌现而出,一瞬间将漆黑的河底切割成两半。上边的鱼群诡异地停在了原地,随着河水无声流动;下一刻,河底的土壤之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水要煮开时的动静。
石映心自然发觉了这些古怪,她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最后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剑尖已经卡进蚌壳中的帝血剑上;按照她的计划,只要借阿央白石神力开这么一道小小的缝后,就能照到蚌珠的力量,然后打开蚌壳……
现在她的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拳灵气四溢的蚌珠光,时至今日,她对其中的上古神力已经很熟悉了……或者说,是女娲神力。
泉绮的秘境,天神女魃的青蛋,常曦的偷天神阵,帝俊的神雷,帝女石窟上的阿央白石,以及面前的蚌怪中的蚌珠……原来她一直无处不在。
甚至还藏在了她的心镜之中。
石映心并不想怀念这位故神,只是一旦发现了她,便会时刻想起;一旦想起了她,便会陷入沉默的复杂心情。
可现在不是沉默的时候。
石映心的瞳孔失去凡人的神色,像是两颗通黑的石头,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蝴蝶扑翅般的轻轻一眨——
砰!!
水中自上而下地炸出水花,像是有人往水里扔进了烟花炮竹,当然威力没这么小,总之是强烈地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石映心抬起头来,漆黑的瞳孔与漆黑的水流融为一体,仿佛要顺水流走,只剩下空空的眼眶;她这会还是能视物的,比如就眼睁睁地见一人将河水劈开,竟划出了一大段没反应过来的空气。
那人从天而降地落入被劈开的水中,一脚踩到了巨大蚌怪上——
她是使了劲的,不然帝血剑不会发出鸣声。石映心的手被震得发麻,她因此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将帝血剑从蚌壳中拔了出来,生怕它被压碎。
失去蚌珠光之后,河底又恢复了一片黑,但此时黑得不彻底,因为站在蚌怪上的那人的周身发着隐隐的光亮,照透了这一方圆的河水。
石映心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对方,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是没见过的人,但为何她莫名感到一些熟悉?这人是谁?
竟然是旋娉给了她答案,只听她咬牙切齿的冷笑声:
“又是你们……郁垒……妽荼!”
随她的话音,第二人也从天而降,这一次是石映心认识的妽荼仙尊了。
石映心于是听不见也不想听旋娉说什么了,她此时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石映心?”妽荼站在郁垒身边,眯起眼打量水中的人,看看她无辜的表情又看看她手中的剑,语气有些疑惑,“怎么又是你?”
石映心真不知道怎么说,一看见妽荼仙尊她就下意识泛起心虚,挠了挠脖子后,尽量用无事发生的语气道:“好巧啊,仙尊。”
妽荼:个_个
郁垒这时候说话了:“是你们归壹派的弟子?”
“是。”妽荼似乎叹了口气,朝石映心抬了抬下巴,“杵在那做什么,还不快上来。”
石映心便飞到二人前边,沉默地站了会后忽然想起什么,规矩地给二人行了礼:“二位仙尊好。”
妽荼挑眉:“见到你还能有好事吗?”
石映心自觉犯事了,虽然具体事她也说不明白,甚至再来一次大概率也会重蹈覆辙,不过她是个敢于承担后果的靠谱修士……因此很快认错道:“弟子知错,麻烦仙尊了。”
妽荼这下真笑了,呵呵笑了两声指着石映心对边上人道:“看吧,我就说入世后尽是麻烦!”
石映心顺着她的话看向边上的郁垒,这是位和妽荼非常相似的女子。说是相似,但二人长相并不相像,只是给镜灵的感觉很像;现在她也明白了,这是因为二人身上的灵力出自同源,不过妽荼仙尊的灵力“热乎”,郁垒的则是阴冷。
长这么大,石映心到如今才发现妽荼仙尊身上的女娲神力。
难怪她自小对妽荼仙尊就有些探究的心思,而对方对她似乎……有些不待见?石映心知道这不是错觉,可究竟是为何呢?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听郁垒道:“除你之外,方才还有谁在?”
石映心:OO
她回过神来:“仙尊是在问我?”
妽荼:“那不然是问我?”
“哦,”石映心道,“这里只有我。”
二人对视一眼,妽荼转过来看她:“你确定此处只有你一人?”
石映心作沉思状:“岸上有许多被蚌怪吃进去的人。”
“……没问他们。”妽荼说,“我说在这河里。”
石映心作苦恼状:“没有啊,仙尊。”
“那你一人在河里做什么?”这是郁垒问的。
“她们都在岸上遇难了,我觉得这些蚌怪有古怪,便下水来找破局的办法。找了许久看见这只巨大的蚌怪,直觉其中有宝贝,便想打开来看看……”这不算说谎,只
是没说全。
“你胆子真大,”妽荼眯起眼来瞅她,“你可知这其中的蚌珠有何作用?”
石映心作无辜状:“请仙尊赐教。”
妽荼便赐教:“这是稳定谷神森林的上古神石,若它出了差错,不仅谷神森林和药神谷会遭殃,整个药神洲乃至全天下都要为之动荡!石映心,你差点犯了大错……”
说到这望见她一双澄澈的眼睛,妽荼深呼一口气,挥手道:“罢了,和你很难说,你大师兄呢?我倒要问问他是怎么看管师妹的!”
石映心这时无暇顾及昏睡中无故被波及的大师兄,她琢磨着妽荼的话,心说她真的差点就要打开蚌壳了……在旋娉明里暗里的怂恿之下。
思及此,她的额间冒了些冷汗,暗自庆幸二位仙尊来得及时。
此时却听郁垒道:“重点在这?”
“嗯?”妽荼看她,“什么?”
郁垒冷冰冰的目光望着某人:“你这位弟子不过元婴后期的修为,如何能打开蚌壳?”
“哦,她啊,”妽荼不以为意道,“她有些本事的,这你别管,是我们归壹派的秘闻。”
石映心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呢,没想到妽荼仙尊帮她圆上了,立刻配合地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朝郁垒点点头。
郁垒对妽荼的话似乎很信任,因此并未追究,瞅了石映心一眼后便转移目光看向别处,但怎么看都只有黑乎乎的河水和那些丑鱼群。她沉静地说:“妽荼,我感受到她了。”
妽荼也左瞅瞅右看看:“哪呢?”
“她就在附近。”
妽荼笑了一声,朝石映心抬了抬下巴:“你是说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丫头?”
石映心:OO
“罢了,”郁垒叹了口气,“最好是我的错觉。”
“我看就是。”妽荼拍拍她肩膀道,“虽然入世后麻烦多,但你也该出来逛逛,放松一下心情,别整天一个人呆在那……”
郁垒将肩膀上的手拿开,对妽荼道:“谷神森林的封印已经修复,我去罗宝山看看。”
说罢她便往河上飞去,妽荼正要跟着,又想起什么,转头道:“还不快跟上?”
石映心:“是,仙尊。”
上了岸后,被郁垒分开的河流就再次汇合,石映心在空中回头望去,漆黑的水遮住了所有景色,哪里还瞧得见那巨大蚌怪?
“可恶,”她听到心镜中传来旋娉不高兴的声音,“……我还会再回来的。”
石映心微微颔首:“我不会再回来的。”
旋娉:……
第259章
方才妽荼和郁垒说话的时候,旋娉异常安静;又听郁垒说什么“我感受到她了”,石映心便猜到二位仙尊认识旋娉,甚至可能还在找她。
但现在情况特殊,旋娉还在她的心镜之中,她没有坦白的条件,只好知情不报了。好在石映心并无心理负担。
她跟着妽荼和郁垒来到先前下水的地方,瞧见一群新来的药神谷弟子在救援那些被吃进蚌壳中的人;她们似乎已经找到了救人的办法,先将蚌壳撬开,然后拿一种绿油油的药粉洒在里头,包裹着修士的乳白色皮肉就这么渐渐地褪去了。
后头站着一位面色沉重的绿老头,正是落桦谷主。见妽荼三人飞来,他恭敬地朝两位仙尊问了好,顺便给了石映心一个眼神。
妽荼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这位小弟子会告诉你。”
石映心乖乖点头。
落桦客客气气道:“多谢二位仙尊,要不是你们及时赶来,谷中怕是会折损更多的弟子……不知二位可找到了深林封印动荡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