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冒出的蚌怪太多,她乱剑再快也来不及救援,这会就已经有不少的同伴被蚌怪吃入壳中。石映心飞来飞去着斩断了不少蚌舌,但这玩意会再生,而且速度飞快,她只能选择救人而不是斩草除根。
混乱地忙碌了好一会,好不容易将幸存的人集中在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石映心打算去开蚌壳救那些被吃进去的人。
在剑修之前其他人也尝试了不少办法,比如洒毒粉让蚌“吐”出来,或是敲敲那壳还挺坚硬,打算先不理里头的人炸了先;还有人说要用火烧,按照原理,蚌熟了就会开口的……这时候就先不考虑里头的人肉熟没熟了。
可惜都没什么用。那吃了人的蚌怪就安分地杵在那,不动如山,毫不受影响,宛若一块石头。
大伙折腾得精疲力竭,将最后的希望放在了救完人后飞回来的剑修身上。
“石道友,这下就看你的了!”
石映心挽了个剑花,先是问:“里头的人还有声吗?”
“没听见了。”
就在石映心犹豫是要开蚌壳还是直接将蚌切两半的时候,有个天机阁的道友说:“卦象上说他们还活着!”
还活着?那就只能开蚌壳。
石映心将帝血剑的剑尖卡入蚌怪紧闭的两个外壳的缝隙之中,先是随意试了试劲儿,自然没那么容易;于是她将剑身覆上灵力,瞬间充满了力量的帝血剑发出兴奋的嗡鸣声,随着剑修一剑摁下——
咔嚓。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蚌壳看似被轻松地撬开了;只是下一刻这惊呼声就转为了沉默:
她们瞧见了里头那蜷缩成一团的、宛若变成婴儿一般,周身包裹着一层乳白色皮肉的人,她安然地躺在蚌怪的蚌肉之上,无声无息,只有微微的呼吸的动静证明她还活着。
众人哑然,一时不知所措。
石映心那剑尖去挑了一下那层乳白色的皮肉,看着像是蚌肉。就在她打算将其划破的时候,那位天机阁的道友阻止了她:“且慢,这位道友似乎已经和蚌怪连结在一起了,贸然切断她们之间的联系怕是会出事。”
石映心便停住了动作,扫了眼身后好多蚌壳:“那还有这么多。”
“是啊,”边上还健在的孙渤道,“难道我们要放任他们不管?”
天机阁道友脸色很惨白:“我只是根据卦象说话,做不了主。”意思就是听你们的。
就这讲几句话的空荡,那刚被石映心撬开的蚌怪似乎回过神来,趁她们不备又给关上了。但这下就不急着开了,开了也没用啊。
第256章
有人发言:“说来也奇怪,为什么这些蚌怪会长在地下啊,难道不该长在河流里?”
孙渤踩了踩地面,软塌塌的:“你们看这附近的土壤非常湿润,应是下边已经被浸入了那条河流的水,甚至相通成地下河了,长出这些蚌怪也不奇怪。”
“嘶,说不定是河里的蚌太多了,所以才被挤到这地下来?”
“很有这个可能。”
又有人问:“看来数量不少,我们过河时要小心些。”
“你什么意思,真的不管这些人了?”
“那也没办法啊,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这。”
“石道友,”有人看向石映心,“你做个主吧。”
石映心也琢磨着呢,她还是问那个天机阁道友:“她们在这蚌壳之中还能活多久?”
天机阁道友微微摇头:“算不出来。”
石映心:“在你看来,我们是该走还是该留?”
“……算不出来。”
有人抓耳挠腮道:“你们天机阁不是卜术超厉害的吗?怎么啥也算不出来?”
那位天机阁道友叹了口气,很是无奈:“此处没有月亮,灵场又很奇怪,我的状态本就不好……方才那一卦已经耗尽精力了。”
“啊,你这不靠天吃饭吗?”
天机阁道友:“……和你说不明白。”
孙渤好心解释道:“谷神森林本就灵场诡谲,修士的神智很容易受到影响,像天机阁这类偏感应的法术肯定很不好受。”
“看来武力才是硬通货啊。”
“是也不是。”孙渤瞅了眼石映心,无奈道,“武力只能保证存活,但要真的想出去……还是得看感应,也就是所谓的直觉吧?”
天机阁道友颔首道:“不错,此处修为最高的便是石道友,我看她也是个稳重冷静的人,不如就按照她的直觉来好了。”
直觉?
石映心想这可是你们说的哦,那我就按照直觉瞎来了哦。
“你们几人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剑修简明扼要道,“我下水去看看。”
大伙:!?
“你要下水?下水干嘛去?”
石映心:“看看水里的蚌怪。”
“水里的蚌怪和这些蚌怪难道有什么不同?”
石映心:“这正是我想知道的。”
“可你要是走了,我们遇到什么危险……比如这些蚌怪又发作吃人怎么办?”
石映心:“不知道,
那么你们和我一起下去?”
“为什么一定要下水呢?”
石映心便看向那位天机阁道友:“直觉。”
看到这不知吃了人要干嘛的古怪蚌怪,本来在林中乱逛着、混混沌沌的石映心莫名升起一种直觉:这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应,她觉得自己要找的东西和这个蚌怪有关。
虽然她连自己要找什么都不知道。
可与其继续盲目地在深林中走下去,不如听从直觉下去看看。
见她已经下了决心,其余几人也不再劝,转而开始犹豫是要跟着下去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在石映心本就不多的耐心告罄之后,大伙混乱地选择了后者,毕竟她们是人不是鱼,当然是待在岸上更有安全感,彼此也有照应。
见她真的要一个人下水,孙渤有些内疚:“对不住了石道友,到了水下我怕是自身难保,可能要拖你后腿……”
石映心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原本就是一人下水的打算。”
孙渤一愣:“是哦。那么……你一人要注意安全,若有情况就赶紧上来。”
“好。”
她们待在距离岸边有些距离的地方,远远望着石映心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树林之中,彼此面面相觑后都叹了口气,感到无法安定的无助。
有人瞅了眼不远处的蚌怪,轻笑一声道:“我看她们在里头睡得还挺舒服呢,比我们这样提心吊胆的好多了。”
“咋的,”边上人怼他,“你也想进去睡?”
“没。”
“话说石道友胆子还真大啊,真的一人下水啊?感觉她不知道害怕是什么玩意,她平时就是这样的吗?”这话是对着孙渤说的,大家看出来二人稍微熟稔些。
孙渤闻言,耸了耸肩道:“我也就比你们多认识她半个时辰。”
“像这样的人一般只有两个结局。”天机阁的道友默默开口。
“是什么?”
“死亡或是收获。”
大伙正琢磨着这话,忽然感到自己在不住地颤抖,低下头一看——土壤已经悄然裂开了裂缝,有一张乳白色的嘴巴在静息等待着。
那么,不敢冒险的人又会有怎样的结局呢?
*
石映心服下避水丹潜入河中,冰冷的水流从她的头顶游到脚尖,像是一种冷酷的打量,搜查她这位不速之客。河里黑乎乎的,一开始她还不在意,按照以往的经验,在黑暗中她也是能勉强视物的。
可这里实在太黑了,不只是因为黑夜而黑,仿佛本就是没有光明的黑色。石映心游了一会,确实是看不见,于是停下来想了想什么能照明……
对了,夜明珠,她小时候过生辰时师父送她的夜明珠。
也是许久没拿出来玩过了,没想到能派上这样的用场。
石映心变出夜明珠,它在她手中发着并不刺眼的、月白色的、莹莹的光,像是黑夜中升起的月亮。这光放在枕边就寝很舒适,现在就有些不够用,于是石映心附加了一些灵力上去,让它的光芒发散开来,照亮了眼前的路。
先是看到了很多小鱼,一群一群地围绕在她身边,似乎被光驱散开,又好奇地躲在明暗的边界偷偷窥探。
如果石映心平时关注一些鱼种,她会发现这些鱼类非常罕见稀奇;但此时她只觉得每只都很丑,丑得奇形怪状,叫人不忍直视。
难道是因为河里太黑没有被看见的必要所以就随便长了吗?剑修这么想。
这些鱼避着她、或者说是她手中的光,就这么让出了一条路来,让石映心顺利地往河底游去。
这条河不深,游了没一会就能隐约瞧见下方的蚌怪群了。那些蚌怪闭着蚌壳,静静地栖息在河底的泥沙上,瞧着多么安分和无害;一个挨着一个,几乎将河底铺满,不留缝隙。
石映心随机降落在一个蚌怪上,用帝血剑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蚌壳,对方没什么反应,不像是在装死,倒是像无欲无求的……呸,真无欲无求方才在上头吞那么多人是什么意思?
她懒得多想,熟练地将剑尖卡入两片蚌壳之中,一使劲儿就将壳撬开了。探头一瞧,平平无奇的蚌肉上有一颗……石头?不对,这应该叫珍珠。
石映心见过普通蚌类,在她印象里,蚌壳内应该有许多小珍珠才是,但这只蚌怪体内只有一颗大珍珠。她想了想,随手又撬开了边上两个蚌壳,都是仅有一颗珍珠。
怎么变成妖怪之后珍珠还变少了?虽然个头是大了些。
她直觉自己要找的东西和蚌怪有关,蚌怪的蚌珠算是它们的妖丹,难道她要找的就是这些珍珠?
思及此,石映心用剑将面前的蚌珠挑了出来,拿手上打量了一下,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用来照明的夜明珠……这蚌珠就显得太平凡了。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将蚌珠又放了回去,但这跟挖了人家心脏又粗暴地塞回去有啥区别,蚌怪无法再接纳蚌珠,那层乳白色的蚌肉急速地干瘪衰败,显而易见地死去了。
石映心没想到对方死得这么轻易,愣了一会后便将那蚌珠挑了起来收回囊中,心说不要白不要;她虽然看不出成色好歹,但二师兄一定看得出来,而且很乐意看。
那么……剑修将视线转向边上满满当当的蚌怪,顺手挽了个剑花。
半个时辰后。
石映心坐在一个死去的蚌怪上休息,时不时揉揉手腕放松,一眼望去都是自己撬开的蚌壳,储物袋里也收了不少珍珠。只是她很疑惑啊,为什么这些蚌怪在岸上的时候吃人吃得那么凶猛,到她眼前就变得这么……逆来顺受?
也许是岸上的蚌壳和河底的蚌壳有什么不同?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撬了那么多蚌壳、收集了那么多珍珠,依旧无事发生呢?难道……石映心转头看了看身后一大堆未撬的蚌怪,心说难道真的要她把所有的壳都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