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拿起镜子:“听说你是旋娉的宝器,她很看重你吗?”
小镜子:。
少年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你怎么不说话了?”
小镜子:“聒噪。”
少年:……
“还挺有脾性。”
他却是笑了笑,将镜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自己上了床开始打坐修炼;可刚闭上眼没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将镜子放入了自己的贴身衣物中,大概是怕有人把他刚偷来的镜子偷走吧。
小镜子闪了闪,果然没在少年身上照到女娲神力。
不过他在修炼时汲取的灵气中却包含着来自山庄的浑浊神力,而他能将其化为己用。但这不是好果子变坏果子了,而是果子被吃进去填饱肚子,就这么消失了。
也不知道顾不醒做了什么,小镜子丢失后过了有半月才东窗事发,乌明山庄中顿时热闹非凡。不是没人来搜查过少年和他的住所,但这些人要么是普通的下人、要么是修为不如少年的修士,因此都发现不了,但始终对他抱有很大的怀疑。
第237章
这半月她和他偶尔会说些话,但少年本就不是话多之人,而且似乎察觉到她有试探的意思……主要是某镜太明显了,她一旦开口就是各种问:
“你和你娘为什么要毁了我?”
少年:“我们有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
少年:“不能说。”
“可你们毁不掉我。”
少年:“既然这样,我会想办法将你藏起来。”
“就这样藏在你身体里吗?”
少年:“……这只是权宜之计。”
偶尔也会有少年主动和她说话的时候,比如:“你成为镜灵有多久了?”
小镜子:“很久很久,久到你数不清有多久。”
“当时的皇帝是谁?”
小镜子:“当时还没有皇帝,只有女娲。”
“女娲?”少年笑了一声,“那确实太久了。”
小镜子:“嗯。”
“你分明年岁深长,为何还是小孩心性?”
小镜子:“……你才是小孩心性!”
然后就不说话了。她常常生气,倒是也好哄,只是要一直记得这事才好;所以少年修炼之余就和她说说话,多说一会、多说几日她就会回了。
这日他问:“你是旋娉身边的镜灵,能看出我与她的修为有多大差距吗?”
小镜子:“你吗?你和她差远了。”
“……是吗。”
小镜子:“不过我也有一百年没见她了,那么……你应该和她差更远了。”
“……哦。”
小镜子:“你不要不自量力,她不是你能比的。”
少年知道她并不是故意扎心,只是在说实话,甚至可能还在劝导他,但话说得比较难听罢了,因此也认真地说:“我不愿不自量力,但始终将她当做我最后的对手,也许待她飞升之日我也不及她,但……我需要这样的念想。”
小镜子:“哦。”
“你是想让我不要去送死吗?”
小镜子:“没这么说过。”
镜面中的人笑了:“如果旋娉得知你在我手上,她为了夺回你也许会杀了我。”
小镜子:“你知道就好。”
“听说她在闭关。”少年主动提供了旋娉的信息,“不然以她的行事,不可能这么久没有消息,明家抢走她的宝贝,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小镜子闪了闪:“哦。”
“你再等等。”
小镜子:“我没在等她。”
少年挑眉:“难道你已经安心待在我身边了?”
“我只是面镜子。”小镜子说,“去留何处不是我能决定的。有人和我说过,得到我的人是和我有缘分,我以为缘分一词只在人与人之间存在,毕竟从未有人问过我是否愿意待在她身边,只要得到我好像就是答案。”
少年微愣,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你在怪我?”
“不怪谁,我已经想明白了。”小镜子说,“这就是我的命运,是一件宝器要走的道。”
少年怔神地看着镜面,仿佛真的看见了镜灵。半晌才轻笑一声,听着也像是在感叹:“不愧是……天地之镜。”
明家人要找她很难,但旋娉要找她是很容易的。
她站在高高的屋檐上,居高临下地对下方乌泱乌泱的明家人道:“把我的镜子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三当家明叁把边上的顾不醒拎了过来:“冤有头债有主,旋娉,你的宝器是他弄丢的,不关我们明家的事!”
顾不醒瞅见旋娉冷嗖嗖的眼神,打了个寒颤大声道:“镜子就是在你们乌明山庄丢的,和你们关系大了!”
二当家明贰立刻否认:“呸!分明是你看管不好宝器这才叫贼人偷走,我已经命人将山庄上上下下搜查了三月,皆是一无所获!若不是看在旋仙人的份上,你以为一件小小的宝器值得我们这么大动干戈吗?”
“我还呸呸呸呢!”顾不醒大感冤枉,跳起来道,“当初分明是你们要和旋娉抢这个宝器,我不卖你们就威胁我,那我能咋办,只能跟你们来了啊!镜子是在你们山庄丢的,依我看——你们就是在监守自盗!”
“你胡说!”
“你心虚!”
“来人,把他押下去!”
“救命啊,欺凌弱小啦!旋娉快救我——”
旋娉:……吵死了。
“都给我闭嘴!”她一声喝下,底下瞬间一片安静,只听她深呼一口气忍着怒火道,“我感应到镜子就在你们乌明山庄,至于在谁手中,为什么找不到,是刻意谋划还是事出有因……都无所谓。”
她冷漠的目光扫下底下的一干蝼蚁:“半刻钟后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交出镜子,要么——死。”
蝼蚁们:……
放狠话的可是旋娉,她的事迹但凡对修仙界有些了解的都有所耳闻,总之是个需要小心伺候的大魔头;而且听说她避世修炼几十年刚出关,想来修为又大有提升……
因她这话,场下立刻躁动起来,大伙彼此质疑彼此推搡,非常相亲相爱。
“喂,是不是你偷的?你平日就爱做些偷鸡摸狗的事。”
“去去去,你也不是啥好货!”
……
“前几日我见你在屋里偷偷摸摸的,难道……”
“冤枉啊娘子……唉,实话和你说了,我在藏私房钱……”
“好你个贱人!”
……
“要我是那个小偷我也不说,说了必死无疑啊;不说的话我们这
么多人联手也许还能治治那个娘们……”
“治旋娉?我看你先去治你的猪脑子吧!不过……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不会偷东西的是你吧?”
“不是!”
……
“顾不醒,你怎么一脸幸灾乐祸?是不是你将镜子藏起来了!?”
“别装了,就是你们贼喊捉贼吧?我劝你们趁旋娉还没发火,赶紧坦白从宽!”
“镜子真不是我们拿的!”
“略略略,死鸭子嘴硬。哼,我管你们?反正我不姓明,旋娉不会杀我的!”
“你!二哥放开我,让我教训这个臭小子——”
“三弟!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
场下纷纷扰扰,旋娉盘腿坐在屋檐上阖眼休息,仿佛一切嘈杂约她无关。而此时的真小偷也在接受盘问。
少年被拉到一边:“娘这几日忙,没空问你……处理好了吗?”
他抿了下唇,微微摇头。
明晨眼前一黑:“你怎么回事?没处理好不知道告诉我?”
“我还在想办法。”
“来不及了!”明晨道,“你把镜子给我。”
“……不行。”
“明易!”明晨厉声道,“把镜子给我!”
“娘,”明易没什么情绪地问,“你要做什么?”
明晨叹了口气:“物归原主罢了,我只是不想让你舅舅他们得到此物……你竟能将它保管到今日,这下可以将它归还给旋娉,也是意外之喜。快将镜子给我,明贰他们那我没办法。”
明易眼神微闪,瞧着有些不情愿。
“明易,”明晨秀眉紧蹙,“难道你也贪心这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