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虫:……
屠芜也道:“娘,师奶对你倾囊相授,一定将秘方传给你了……我看你的表情就是有!”
“我有又如何。”金虫大方承认,“有了秘方你们也不一定能炼成。”
戴翠衣:“为什么?”
金虫抱起胸,抬起下巴:“炼制不死之虫需要两味珍稀草药,一是万蛇草,此草今年已经过了存活期……”
屠芜变出一个裹着草药的灵球来:“娘你是说这个吗?”
金虫:??
“你哪来的这玩意?”
“您别管,反正我凑巧有。”
金虫嘴角一抽,继
续道:“小丫头,你可别得意,另一株草可比这万蛇草难寻。那可是深藏在罗宝山石窟之中的石破花,我和你师奶加起来两辈子也就见过几十年前那一回!”
石破花……
石映心和明易对视一眼,自然想起了因果牌上的【石破天惊】,这里的“石破”和这株“石破花”会有什么关联吗?
屠芜没被她娘吓到,虽说听到“罗宝山石窟”一词的时候她的眉心不自主地跳了一下,但依旧淡定道:“我知道了,那我就让您再见一回。”
金虫一下噤声,瞪着眼看看她的女儿,又转去看她的儿子,两张其实不那么相似的面容上有这几乎一模一样的神情,知子女莫若母,她当然明白了这二人的决心。
“你们脑子糊涂了吗?”金虫荒唐一笑,指着地上的尸体道,“就为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翠衣。”
她又转脸向外甥女:“你难道要让你表哥表姐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男人去石窟中以命试险?”
戴翠衣方才听这二人要去石窟也是懵了啊,连连摇头摆手道:“不了不了,太危险了!芜姐姐,还有莱表哥,算了吧,为了吴丙不值得!细细想来我和他的感情其实也没有那么深……”
金虫立刻道:“好孩子,你总算脑子清醒了一回。”
戴翠衣:“……哈哈。”
屠家兄妹对视一眼,只这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屠芜道:“娘,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去过罗宝山石窟;我身为药神谷的弟子,一生以药丹修为道,怎么能不去这龙潭虎穴呢?”
“什么长这么大,你才多大?”金虫一挥手,“等你老得要死的时候再去也来得及!”
屠芜:……
她哥哥说:“我身为蛊修,精进空间本就有限,如今书籍上的蛊术早已不够满足我的修炼之法;若我不寻求突破,怕是一辈子都要停滞不前,故步自封。”
金虫:“你要是死了才是真的到此为止了!”
屠芜没再搭话,只是对戴翠衣说:“翠衣,我和屠莱并不是为了你或是吴丙才去的石窟,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至于你……就留下来照顾我娘和你娘,明白了吗?”
戴翠衣:???
等等,什么情况!?
她吓得不行,几乎是跳了起来:“姐姐,表哥,你们别乱来啊!这个死男人哪有你们两个重要?之前是我糊涂了,他怎么死的其实压根不关我的事!我现在就把他的尸体还回去!”
说着她就要去动吴丙的尸体,但一伸手就被人捉住了手腕,抬头一瞧,曾换月对她笑眯眯地说:“哎呀,你也别这么着急嘛,事情哪有这么可怕?”
戴翠衣愣愣地看着她:“什、什么?那可是罗宝山石窟……”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罗宝山石窟嘛。”曾换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几人,“对我们天下第一仙门归壹派的弟子来说完全不在话下的!”
戴翠衣:……OO
方才那四人都在安安静静地在边上看热闹,没想到竟然有这样的打算。金虫惊讶道:“你们也要跟着这两个小毛孩胡闹?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罗宝山石窟可不是普通的地界。”
石映心说:“我们也不是普通人。”
金虫:……她是这个意思吗!
“映心,你们还是别去了,不如就暂时在我娘这里等候,”屠芜面色严肃认真,“就等三日,如果我和哥哥没回来……”
石映心摇头:“没回来还要去给你们收尸,找来找去那很麻烦了。”
屠芜:“……”
“喂,屠芜,”曾换月撞了撞她肩膀,“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嘛,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屠芜现在是明白她这话的意思,神色便有些纠结:“可我不能害你们。”
曾换月撇嘴:“我看是你太小瞧我们了!”
“不是这意思……算了,你们问屠莱。”
问题抛过来,屠莱一耸肩将其弹开:“归壹派的剑修这么凶,你我二人怎么拦得住?我只说一句,若是遇到什么危险,我和屠芜可不会舍命救你们。”
明易朝他颔首道:“安心,我们也不会。”
事情就这么毫无情谊地说定了。
金虫旁观这一切,觉得又好笑又可怖,这些在她眼中都是乳臭未干的小孩,竟能如此轻快地就为自己的人生做下冒险的决定,其中两个还是她生的!难道确实是她的缘故,从小将二人送去药神谷,锻炼她们早日独立自主……
平时不常见面,小事上也没多大感触,这回真是一下让她感到陌生了。
“唉……”金虫摇摇脑袋,叹了口气道,“罢了,随你们吧。”
屠芜笑道:“娘,我知道你不会反对的。”
可戴翠衣太意外了:“小姨,你真就这么同意了?那可是罗宝山石窟!去那里的人如过江之鲫,回来的人掰手指都能数清啊!”
“生死有命,一切早已成定数。”金虫露出一个苦笑,“不该死的人如何也会活着,该死的人吃口饭都能噎死。”
戴翠衣猛地一愣:“小姨,你……”
“等你到了我这年纪便明白了。”金虫拍拍她肩膀,转移了话题,“既然如此,今晚就吃顿好的,填饱了肚子,好好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吧。”
大伙都答应下来。
金虫去叫金大娘给几人准备房间和晚膳,明易开始和屠芜二人商量明日去石窟的事宜,其余几人在院子里东看看西看看,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石映心瞅见戴翠衣看着地上吴丙的尸体发呆,走过去问:“你不收起来吗?”
戴翠衣微惊地回过神来:“是哦……差点忘了。”
话落就把她前未婚夫的尸体收入囊中。
石映心见她讷讷的,又问:“你在想什么?”
戴翠衣看向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忽然目光一移,看向了石映心的身后;石映心也转头看去,是屠芜来了,她道:“她在想我娘的话。”
石映心:“金姨说了什么?”
屠芜轻笑了一声,用一种在讲八卦的口吻说:“听说我爹就是吃饭噎死的。”
“哦。”石映心这才了然,“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屠芜见她的反应也很奇特:“不然你以为?”
石映心:“我以为只是夸张的说辞,没想到世上真有这样倒霉的人;若是倒霉到这种程度的话,便确实是天意弄人了。”
“所以你觉得呢?”屠芜问,“上天想让她活着的人,不管如何都会让她活着;想让他死的人,无所谓他如何死了。”
“那么有一个问题,”石映心明亮的双目看向她,“若你该活着,但我现在就把你杀了会怎么样呢?”
屠芜一愣,不知如何作答。
戴翠衣偷摸摸瞅石映心道:“石、石姐姐,你是开玩笑的吧……”
“开玩笑的。”石映心说。
晚膳时候,几人吃上了金大娘准备的菌子暖锅。
其味之妙难以言表,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鲜!
几个外洲人吃得津津有味,就连平时只吃七分饱的明易都吃到了九分饱,真是难得。
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中,金虫似乎吃饱了犯困,先行告退;戴翠衣第八次叫她娘别忙活了,坐下来一起吃点;大伙看她忙活外忙活内地也不知道忙活什么,其实什么都不缺不多,但她就是不停下来,整得几人也有些不好意思。
第193章
在她们都快吃完了的时候,戴翠衣第十三次拉住她妈的手,总算将这位勤劳的大娘摁了下来吃饭。
毕竟金虫都同意了,几人便没有避讳在餐桌上商量明天去石窟的事,这下被金大娘听见了,她立刻跳起来:“这怎么行嘎?石窟那么危险的地方!”
“娘!”戴翠衣一个脑袋两个大,使劲又把她拉着坐下来,“我和表哥表姐都不去,就……就明道友他们去。”
“当真?”
屠莱和屠芜感受到金大娘的视线,抬起眼来应了一声。
金大娘这才松了口气,又想要劝明易四人别去,但听她女儿说:“娘,这是人家门派的事 ,我们都掺和不了,你一个凡人掺和什么!”
金大娘嘟囔了几句,倒是没说了,将面纱摘下来收好吃饭。
几人这才得以看清她的真面目,是一张很常见的、四十左右的,疲惫又精神的中年女人的脸,让人的第一印象永远是“踏实能干勤劳”;金草和金虫不那么相像,也许是气质和神态表情大有不同。
金草吃了几口饭,忽然抬起头来说:“你们几个娃娃,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爹娘都知道吗?”
四人都给问懵了,还是顾梦真笑着解释道:“大娘,我们四人早就脱离凡尘亲缘了,只当做自己是归壹派的人。”
“这咋个行呢?爹娘把你们拉扯那么大不容易啊!”
顾梦真挠挠头:“也没有不容易吧,说实话我都不大记得在凡间的事了,只知道很小的时候就去了门派,是师父师公把我拉扯大的。”
“嘎?”金草大概也是没想到这几人是这样的亲缘淡薄,有些意外道,“你们竟是这样的?像小莱,还有小芜翠衣,虽然常年都在外头,但一年总要回来几次看看爹娘,联络感情,不能生分了。”
屠芜道:“姨妈,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就是我娘和您也不一样,她是叫我和哥没事别回来的。”
“哎呀,她是嘴硬心软!”金草挥挥手道,“你娘就是这样,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可想你们嘎!哪有爹娘不想孩子时常陪伴身边的?”
屠莱插嘴:“我娘应该真的不想。”
“小莱!”金草有些大声起来,“你真是糊涂了!你娘十五就生了你们,人生大半辈子都在拉扯你们长大,咋可能对你们没感情?她连娘家都不回,日日待在这空屋子里等你们回家嘎!”
“姨妈,”屠芜无语道,“有没有可能是我娘压根不想回娘家呢?”
“咋可能……”
“总之,方才那些话您就别在我娘面前说了……最好也别在我们面前说。”屠芜叹了口气,“到时候她听了不高兴。”
谁知道金大娘听到这,非常委屈道:“你们咋个也这样对我?金虫老早前就叫我一天只能同她说十句话,我每日在家中憋得慌!好不容易来了几个人,咋个你们也不乐意了!”
咋个还有这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