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换月:“这李大还会绣活呢,师姐你看,这几件破烂衣服缝缝补补得真好,看着还能再穿三年呢。”
石映心:“好寒碜。”
顾梦真:“他在堂屋的翘头案摆了三足乌像供奉,和广场上那尊有些像,虽然擦得挺干净的不过好像有点年头,没那么亮了;边上的香炉上的香灰没清扫干净,感觉走得有点突然啊。”
石映心:“好虔诚。”
乐鸿:“我找到一些伤药和纱布,看起来都用了许多了,还有一些空瓶……唉,我想他平日可能没少受伤……”
石映心:“好可怜。”
明易:……
“这本书中夹了一张李大的画作。”他将画纸打开给几人示意,“画的是一个怀孕的女人,日期是今年的三月初三。”
他们凑上来只看了一眼,便把这幅不管是技巧还是内容都十分简单的画看尽了。曾换月有些感慨:“哇,好丑好抽象。要不是挺着一个大肚子,说这个女人是男人我都信。”
其余几人表示同意。
石映心问:“他为什么要画他们族已经灭亡的女人?还是个怀孕的女人。”
“说不定画上的女人是李大的母亲?”乐鸿猜测,“他可能是在怀念母亲?”
石映心:“那为何要在上巳节的时候画?”
曾换月抱着胸:“乐鸿先前不是说上巳节就是男女趁机相看的节日嘛,李大也可能是单纯思春了呗。”
“有可能啊,”顾梦真道,“他爸妈不就是在这天一见钟情、喜结良缘的嘛?也许他也想早日成家立业呢?只是现在两条路都被封死了……而且他人到底去哪了啊?”
人去哪了……
石映这时候想到一个办法:“可以用传音鹤。”
明易眼中一亮,赞同道:“映心说得不错,左右他也离不开三足乌城,用传音鹤找倒是合适。”
于是他们在李大的屋内提取了他的气息附着在传音鹤上,至于里头写了什么……只是一个曾换月画的简笔表情罢了,她本来想画个调皮的鬼脸,后来在大师兄的要求下还是画了一个“呵呵”礼貌微笑。
反正又真不是要对李大说什么,只是为了找到他罢了,不必多言。
折好纸鹤后又给它施加了隐身诀,免得引人注意;接着就可以先让传音鹤飞一会,他们之后再收网。
接着他们又去另一个厢房里找了找,可惜里头都是一些废弃的杂物,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几人搜寻无果打算离开的时候,石映心忽然看向厨房的地方说:“快日中,该是做饭的时候了。”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差点忘了她这毛病。曾换月上去挽住师姐胳膊:“师姐要做饭的话就回城主府吧,这李家的厨房可是闹过鬼、死过人的!不吉利不吉利。”
石映心很好说话:“好。”
于是一路往城主府飞,半途居然瞧见了一家人来人往的食店,瞧着生意很不错啊?他们本是有些好奇的,但靠近时闻到下方飘上来的饭菜味后……飞得更快了一些。
“闻着和昨晚郑银仁后厨端上来的那些差不多啊!一闻就知道不好吃。”曾换月瞥了眼下边热闹的情景,有些无语,“生意居然这么好?感觉全城的人都来了。”
顾梦真道:“现在是饭点,估计三足乌城就这一个食店,这些族人肯定是自己懒得做饭,所以啥都吃了呗。”
石映心说:“饥不择食。”
乐鸿摇摇头道:“凡人不会辟谷,总是要想办法活着的。”
说话间他们已经飞到了城主府,没想到一进府门就有城主主动迎上来:“哎呀几位仙人,你们可算回来了,孤等了你们许久啊!”
曾换月瞅他殷勤的神色,狐疑道:“等我们干嘛?”
郑银仁笑呵呵道:“孤看这已经到了日中,正是用午膳的时候,不知几位仙人可否用过膳了?”
顾梦真挑眉 :“还没。”
郑银仁立刻一拍手道:“赶巧赶巧,孤也没吃呢!”
这人是什么意思大伙都听出来了,其实给他蹭饭也没什么,但最可恶的就是他不明摆了地去“请求”,还想让人主动送他台阶;不愧是城主,好大的面子啊!几人听了都有些无语。
石映心瞅他一眼,不温不火道:“都快用午膳的时候,你的大厨却还没为你备好饭菜,该罚。”
郑银仁:“额……”
曾换月抿住差点飞起来的双唇:“咳!是啊,这人怎么拿钱不办事啊?厨艺又这么差劲,我看你辞了他算了!”
郑银仁:“这……”
顾梦真翻了个白眼:“我说郑城主,你要是想蹭我师弟做的饭就直说嘛,弯弯绕绕的做什么?”
郑银仁习惯了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难得城里出现几位需要他“以礼相待”的贵人,他城主的面子和尊严哪里是轻易能放下的;这下被他们又是阴阳怪气又是直白地点了出来,心中实在有些不爽。
可是……他还指望对方帮他做事。
可是……他还想吃石仙人做的饭。
可是……确实也打不过他们哈。
所以郑银仁只好尴尬笑道:“其实孤不是这意思,只是……”
石映心:“你好烦,把我们堵在门口这么久,到底吃不吃?”
“……吃!”
餐桌上。
石映心显然很满意自己难得犯毛病做出来的菜,一坐下来就是吃,吃得心满意足;其实她有预感明日就是别样的“性情”了,所以方才在后厨还特地多做了几份,打算之后打包回去吃。
郑银仁吃得津津有味,几次埋头苦吃中抬头看向石仙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没人主动问他话,他似乎就没找到机会说;直到后边吃饱喝足了,这才憋不住了,对石映心感慨道:
“嗐,石仙人有这等高超厨艺,若是个女子,那该是个多么尽职尽责的贤妻良母啊!仔细看看,石仙人也算是容貌端正……”
砰!
他话还没说完,曾换月就拍桌嚷道:“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郑银仁被她吓得心肝一跳,见仙人发火,这会也顾不上什么身份,连忙解释道:“对不住,是孤失言了,石仙人分明就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怎么能把他比作用那些只会家长里短的小女子……”
砰!
曾换月这下是跳起来:“你什么意思啊!”
郑银仁又惊又无辜道:“孤怎么了!?”
这真是一场算不上误会的误会。若是郑城主知道她们是女子,定然不敢说出这样的话……
估计会换个说辞,比如:“如果石仙人是男子,日后必然大有成就啊”,然后引发她们更大的愤怒;总之这人最好不长嘴,长了嘴最好是哑巴,可惜他不是哑巴,那不能长点眼力见少说话吗。
大伙默默地想。
曾换月也料想到自己现在的发火有些无厘头,所以只是翻了个白眼,没再说什么就坐下来了,挂了好长一张脸。
瞅她这长脸,郑银仁是不敢再说话了,说错话无所谓,只是他是身份高贵的城主,哪能一直道歉赔罪呢?给手下看见了让他以后如何立威?这些人只是暂且留在这几日,帮他们处理了鬼和封闭的事就走,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必须得忍一忍……
“别生气了。”石映心给师妹夹了菜,宽慰道,“你看如今三足乌城中皆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不还是比外边一塌糊涂、一败涂地、一蹶不振?”
郑银仁:……
说得过了哈,他还坐在这呢。
第138章
不管郑城主心态如何,反正小师妹是高兴了,小师妹高兴石映心也就高兴了。二人高高兴兴地吃完了饭,决定去找传音鹤的下落。
结果跟着感应找去,一路都很熟悉,最后竟然又回到了楚汴这……准确地说,是楚汴住所附近的城墙处。
明易把坚强地用喙卡在墙上的传音鹤取了下来,让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传音鹤似乎想飞出去,但却没飞出去。”
曾换月抬头看,奇怪道:“为什么飞不出去呢,这墙又不高?不过外边就是沙漠了,啥也没有啊。”
“这里是城东尽头吧。”顾梦真左右看了看,有些荒凉的样子,“那边就是楚汴的家……”
石映心说:“这附近好像除了楚汴没有其他族人在住。”
她这么一说,大伙便觉得奇怪起来:其实这附近看起来比其他地方要整洁干净许多,甚至很多房屋都比其他区域的要新一些……难道是因为住在这附近的人少才新的?可是为什么这里人少呢?
总觉得这个没毛病的逻辑链有点毛病啊。
乐鸿提议道:“也许是有其他族人在住,只是我们没遇见?不如我们挨家挨户地去问问?”
大伙说好啊好啊,于是分散开来一个个地去敲门;空荡冷清的街上,这些难得的噪音更显得气氛的死寂和沉默。
砰砰砰!“有没有人在家啊?”
砰砰!“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咚咚!“有人在吗?”
咚咚。“打扰了。”
砰砰砰。“开门。”
……
他们敲了半天,竟然没敲出一个人来,临近楚汴住所的时候还把他吵得出门旁观。他一手牵着小洋,一手提着一个装了草药的篮子,一脸疑惑道:“几位这是在做什么?”
顾梦真甩甩敲门敲累了的手:“楚大夫,你们这条街上不会只住了你一户人家吧?”
楚汴瞥了眼朝他走来的几人,点了点头道:“是,这附近只住了我一户,几位不必再费力气找了。”
曾换月搓了搓手掌,奇怪道:“为什么呀,这附近挺好的啊,怎么就你住这?”
楚汴扯了个似乎有些无奈的笑:“还不是怪我开的这个医馆,族人们担心住得离我近了,会被来往的病人传染了病气……经过七年前那一遭,大家都格外小心,所以渐渐地都搬离了附近,只在需要看病时来这一趟……”
说到这他还松了口气:“不过我这人喜静,人少了反倒自在些,夜里睡得也更踏实。”
“原来是这样啊……”顾梦真若有所思,“对了,我们大早上出来的时候,看见有些侍卫在沿街打扫卫生,那你这附近没住什么人,基本也没什么垃圾吧,这些侍卫还要来你这打扫吗?”
楚汴其实有些奇怪他怎么莫名问到打扫垃圾的问题,不过这似乎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疑问:“最开始是有人来的,不过确实没什么垃圾,所以只是来兜一圈就走;渐渐地就不来了。”
顾梦真:“噢噢原来如此……楚大夫你吃饭了吗?”
“……尚未。”
“那你快进去吃呗,”曾换月挥挥手道,“你不饿孩子也饿了,是吧小洋?”
小洋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看了曾换月一眼,却没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慢慢地又收回了视线。
楚汴觉得他们说得有理,其实他也不想和这几人打太多交道,于是牵着小洋就往里走,迈过了台阶之后才意识到什么,停住脚步回头道:“还未过问……几位敲门是要找什么吗?在下可否帮得上忙?”
顾梦真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忙你的吧!”
他们都这么说了……即使有古怪,楚汴也不好再问,朝几人微微颔首之后便进了屋中,缓缓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