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换月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大喊:“这破沙子怎么都呸不干净,我嘴巴里好难受!”
顾梦真提建议:“要不你直接咽下去算了,吃点沙子也不会怎么样。”
曾换月:“我才不要!”
顾梦真:“谁叫你不注意……”
明易:“不吵了,先想办法。你们二人可有看出这究竟是阵法还是宝器作祟?”
阵修·曾换月:“不像阵法啊。”
器修·顾梦真:“就算是宝器现在怎么找啊!这风刮得我都要站不稳了!”
剑修·石映心:“没事,我先尝尝咸淡。”
佛修·乐鸿:“什么咸淡?”
就见她提着帝血剑上去就是砍,在沙粒的粉饰下,可以看见她一剑就将风给劈开了——实际上是剑气将风挤压开,所以剑气飞出去后风沙又连了起来,毫沙无损,除了地上多了一道剑痕,但很快就被新来的沙掩盖。
“太快了!”顾梦真摇摇头,“这空档我们出不去。”
石映心想了想:“我应该能出去。”
曾换月:“师姐你要抛下我吗!”
石映心:“不会。”
明易想了想,对几人道:“依我看,离开这卷风也不是办法,还需将其破解,毕竟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找到三足乌族的入口,这卷风像是一种障眼法,不如换月先试试破阵?”
曾换月咬了下唇:“行吧,既然找不到阵眼,那就先试试我的破阵符!”
说着,她指尖灵光一闪,很快两指之间夹了几张发光的符箓,就见她嘴上飞快地念了什么,手一甩便将几张符箓飞了出去,一一散开围成一圈在空中漂浮着,这下却不动了,似乎有些犹豫?
曾换月瞅着那几张符箓飘在空中的忐忑,很像自己参加运动会时集体跳绳轮到她然后她看着啪啪啪甩起来的长绳忽然就怂了的模样……
想到这她简直怒其不争,胳膊捂着嘴巴大吼一声:“你们几个愣着干嘛,赶紧上啊!”
符箓感受到主人的愤怒,硬着头皮往卷风中贴去——
眨眼消失了符影。
曾换月:……
“啪”:感觉脸上被打了一绳。
大伙都沉默了一瞬,明易道:“不如我们从阵眼入手。”意思就是算了吧大家瞎想想好了。
这时候乐鸿忽然在几人脑子里冒出声音:“几位道友,如果只是让这风暂停一会的话,也许我有个办法可行。”
大伙看向他:“什么办法?”
“是我们梵音门的心法。”乐鸿一脸实诚,“虽然我没对风沙试过,不过也许能有些效果;届时等风沙暂停,再让曾道友用符破阵……不过这些只是我的设想。”
看他似乎有些不自信,明易颔首道:“多尝试总没错的。”
曾换月也说:“对啊对啊,反正我符多,试试呗。”
顾梦真耸肩:“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乐鸿于是应了一声,抗着风走到风沙墙中间,盘腿坐了下来,双手合十在胸前,这是他们梵音门弟子特有的打坐方式。
归壹派四人好奇而安静地望着他,见他面色平静地合上眼睛,双唇轻微而快速地开始念叨着什么,瞧着像是念经施法?但他附法的对象是什么呢?剑?符箓?阵法?宝器?
不是,就这样干念啊!这究竟是……
最先看出来的当然是镜灵,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佛修微微开合不止的双唇,瞧见里头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一块块金光?不,是一个个发着光的……字?
不认得,但就见那些字越来越多、一个比一个亮,全数从他嘴里跳了出来,然后飘到了空中,慢悠悠地飘散开来,直到盖住了整个卷风范围。
四人在狂风中把发丝撩到边上,睁大眼睛四处观望,每个人的神情都在问:这是什么东西啊?
眼看着这些金光字越来越多,几人看得是眼花缭乱,很快发现有一些字飞了下来,在群字乱舞中组成了几行……诗?不,用梵音门的话说应是“真言”: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四人:O0O
真言形成之时,只见乐鸿忽地睁眼,声如洪钟一般敲出一字:“静!”
刹那间世间便安静了下来,不管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四人,亦或是空中乱飘的金字,还是……原先肆意张狂的卷风。
明易率先回过神来,朝曾换月喊道:“快用破阵符!”
方才静得以为自己灵魂出窍的曾换月回过神来,连忙召出几张破阵符施法飞出,这下它们不怂了,纷纷迫不及待地贴上了被停住的风沙——下一刻便是灵光四射,静止的风沙像冻结的冰块,噼里啪啦地被灵光敲开后散了一地。
看来是解决了。
乐鸿眨了眨眼,浑身松懈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虽说面色还挺淡定,但额头上留下的汗珠显明了他的努力。
归壹派四人捧场地鼓起掌来:“好厉害啊乐鸿!”
乐鸿原先因力竭而苍白的脸色立刻红了起来,连连摆手道:“不,我只能撑一会,其实是曾道友的破阵符发挥了关键作用。”
别人谦虚的时候曾换月也会谦虚:“啊呀,没有你让这破风停止,我的符箓也没效啊。”
“不……”
石映心:“是你们配合得好。”
曾换月:“嗯没错就是这样。”
“欸!”顾梦真忽然叫了一声,手指往侧前方一指,“你们快看那座沙丘!”
几人闻声看去,就见沙丘在渐渐变得透明,与此同时,其掩盖下的真实景况也显露了出来:先是一泓清澈的泉水,边上有小片不算茂密的陌生树林,透过树木之间的间隙望去,可看见一座建在沙漠之上的城池。
“那是……”乐鸿撑着沙子站了起来,喃喃道,“三足乌城?”
天色不知何时已然昏暗,就在这一刻陷入了黑夜。月亮高高挂起,照亮了泉水的镜面,一闪一闪地发出水光,仿佛在召唤着远方的客人;城池中似乎有些火光,缥缈着笼罩在半空,应只是错觉?
荒无人迹的瀚海之中,它虚幻地像是旅人苦苦追寻的宝藏,死亡的那一瞬离它最近。
曾换月目瞪口呆:“我的天奶,真的给我们找到了……”
石映心没多少意外地颔首:“走吧。”
“且慢……”乐鸿这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叫住了几人,“师父在临行前给了我一个锦囊,让我在进三足乌城之前打开。”
锦囊?这对四人来说可是个稀奇玩意,连连催促他打开。
乐鸿拿出一个朴素的锦囊,又从锦囊里掏出了一张朴素的纸条,展开后一边看一边念:“唯男子可进三足乌城……?”
五人:OO?
石映心:“蝻子是什么?”
乐鸿:“就是男人和女人的男人。”
曾换月看看师姐,又指指自己:“什么意思,我和我师姐这一天白干了?”
乐鸿也懵了啊,呆呆地看着两位女道友不知所措。
还是明易说了句公道话:“观德仙僧应是别有深意,不然应在我们出发前就告知此事,而不是事到临头来个当头一棒。”
意思就是人家不至于捉弄我们。
“对、对啊,”乐鸿连忙替自己的师父说话,“师父定是有别的意思!”
顾梦真指了指他的纸条:“可这纸上的意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我解读不出来别有深意啊。”
“这个……”乐鸿挠挠脸,手指捏着纸条揉啊揉,忽然摸到了什么,翻过一看,后边竟然还有字,“啊!师父在背面写了,这是要我们——”
“女扮男装?!”
曾换月:“不是,为什么啊?”
石映心:“三足乌族为何不让女人进?他们族里没有女人吗?”
顾梦真:“该不是单纯地排外吧……那为啥只排女子呢?”
明易:“有些古怪。”
第129章
石映心:“如果我偏用女身进去如何?”
乐鸿苦笑一声:“这这,这不太好……师父的锦囊是很有用的劝告,先前我有一个师兄没听,后来吃了大亏。”
明易合理分析:“这么看来,也许观德仙僧是觉得男子在三足乌城里行事会更方便些?我听闻有些地方女子甚至不能随意出门。”
曾换月立刻跳起来:“对,是有这样落后的地方!”
顾梦真叹了口气,看向两个师妹:“那你们两个怎么说啊?现在回去还是试一试女扮男装?”
石映心摇摇头:“不回去。”
曾换月翻白眼:“哼,我还偏要进去看看这个三足乌族是什么成分!”
“既然这样,”明易朝二人微一颔首,“只好委屈你们二人了。”
她们都学过简单的易容术,骗骗修为不如她们的人都不成问题,更别提普通百姓了。当下便摇身一变成了男子的模样,容貌有些相似但已然不同,身量也高了许多。
曾换月变出镜子照了照:“嘿嘿,还是很帅的嘛!”
其实没什么古怪,但熟人看着就是会觉得好笑,比如顾梦真就噗嗤一声:“哈哈哈哈,是还不错,比我差点吧!”
曾换月白眼伺候:“自恋!”
再瞅瞅石映心,似乎也有些新奇,不过对着自己打量了一会便觉得有些无趣:“变好了,什么时候走?”
明易对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有些想笑,不过是忍下来了:“走吧。”
他们往林子后的城门走去,走得近了,就能听到里头的动静;路过泉水的时候顾梦真还说:“这么深这么大这么干净的泉水在这沙漠里难得一见啊,而且我看这上头的灵气,估计是个活灵泉;他们是找了个好地方,用水不愁了。”
“是啊,”乐鸿赞同地点点头,“看来边上这些植株都是靠这泉水养活的。”
石映心看见泉水的另一边立着一块一人高的石头,上头好像刻了这泉水的名字,她定睛一看,在夜色中靠着泉水的闪光瞧清了:“子……福……泉。”
“子福泉?”曾换月掏掏耳朵,掏出一些沙子,“怎么感觉有些古怪的熟悉……不过应该是祝福孩子的意思?”
石映心耸了耸肩:“可能是。”
几人来到城门前,门关得很严实,大概是太久没有外人来了,所以门外也没有派人看守;但她们听到门后似乎有动静,难道看门的人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