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映心:“……嗯。”
原来也有根本不想选所以无从下手的时候。瞅瞅师兄和师妹的脸色,似乎也和她想得差不多?但大家都很礼貌地没说出来。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吃点吧。最后她选了一碗看起来比较有卖相的香菇青菜素面,一个酱油煎蛋,还有一小碟微辣萝卜干。本是不抱希望的,但没想到这些清汤寡水的吃起来味道还真不错,几人都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顾梦真抬起头问乐鸿:“那个乐鸿道友……你们梵音门其他膳堂都有什么特色菜啊?”
乐鸿眨眨眼睛:“特色菜?可是我们梵音门只有这一个膳堂啊……对了,前山倒是有免费供给香客斋饭的膳堂,不过两个膳堂每日的菜色都是一样的。”
“啊?”曾换月惊讶道,“只有这一个膳堂啊?够你们吃吗?”
乐鸿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很多弟子在辟谷后就不再有食欲了,是我比较贪吃,这才来膳堂吃饭……”
……不,乐鸿,就你们膳堂的菜色,你是远远够不到“贪吃”一词的;再说若你这叫贪吃,那她们算什么呢?
第126章
瞥了眼沉默抿唇的师弟妹,明易试图说回正事:“既然饭也吃好了,不如我们寻个合适的场合说话?”
乐鸿连忙应下,很快便带她们来到了自己的屋中,还专门去泡了茶来。
等五人都安心地坐下喝茶了,明易便说起了正事,将他们的来意解释了一番。乐鸿接过因果牌看了看,若有所思道:“无我无不我,无相无不相……这有些像我们佛学里的真言。”
见他有思绪,顾梦真忙问道:“是吗,那是什么意思啊?”
“无我无不我,应是说心本无相无形,随缘而转,可成众生,众生皆是我;但本心即灵魂是不变的。”乐鸿试着解释:“无相无不相,可能是说诸法皆空无自性,一切都是因缘和合的假象;空性不碍缘起,虽都是假象但依旧会显现,如镜映万物而镜体不染。”
四人:O0O……
奇怪,怎么有听没有懂啊?
算了,反正她们也习惯了。曾换月问:“乐鸿道友,你近日是否有什么要事去做?我想我们来便是要帮你的。”
“确实是有件事……”乐鸿似还没回过神来,看看几人,“不过几位为何要来帮我呢?”
曾换月指了指因果牌:“这是我们的任务呀。”
乐鸿还是很表情缓慢地疑惑着:“可上面这句真言与我有何关系呢?”
顾梦真摊手:“不知道,不过我们是打算缠上你了。”
乐鸿:OO?
石映心问:“帮你做任务不是好事吗?”
“是……不过,”乐鸿腼腆一笑,“我担心麻烦你们。”
明易诚实地说:“我想是我们要麻烦你了。”
“怎么会。”乐鸿摆摆手,“有人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我只怕我帮不到你们,毕竟不清楚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石映心不再理会他的不好意思:“所以你的任务是什么?”
乐鸿说:“我受师父之命,不日便要潜入三足乌族,找到他们逆天而行的真相,为之后我门接管此族统治收集顺应天理的证据。”
石映心默了默:“听着有些复杂。”
乐鸿点了点头:“是有些复杂和残忍的,关系到一个小族的存亡。”
曾换月打量着他,有些一言难尽道:“乐鸿道友,你瞧着年岁轻轻,怎么就被委以重任了?”
乐鸿挠挠自己的光头:“师父委以重任,徒弟不敢不从。但我想师父是不会为难我的。”
曾换月心说这家伙看着就没心眼的模样,还要去做一个“潜入”当卧底的任务,他师父若不是在为难他,就是她们小瞧他了?难道他只是看着憨,其实可聪明了?
算了算了,反正不管他是什么成分,她们都得跟着去。
去之前自然要先了解一下情况,顾梦真问道:“这三足乌族是什么来头?”
乐鸿想了想:“其实我也不太了解,只听说是个归顺于朝廷统治,但其族内部有自己一套区别于我国的族规……与其说是一个小族,更像是一个小国。只要没惹出什么事来,朝廷是不会管的。”
“不过因其在我们梵音洲的境内,长老他们倒是会关注三足乌族的动静;这几年发现他们陆陆续续有些不显眼的小动作,长老们便有了戒心。前几日我师父夜观天象,发现三足乌族那处天象有异常,怕是有些灾祸……”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向三人道:“师父曾说,此族避世已久,固步自封,怕是甘愿抱残守缺,就是做出什么违背现今道德的事也是极有可能的;若是继续放任他们自得其乐,可能会招灾揽祸……所以师父命我去查明真相。”
他解释这么多,大伙也听明白了,其实就是:
这个三足乌族避世又愚昧,梵音门担心他们做什么蠢事殃及池鱼,所以趁他们还没搞出什么事来先收集了罪证,将这个小族收入囊中管理,就能省心许多。
四人都不了解三足乌族,因此拿不准这个任务的难度。曾换月干脆直接问道:“乐鸿道友,你觉得这事难吗?危险吗?你师父不会坑你吧?”
乐鸿挠挠头:“我没想过难不难,危不危险,总之再难再危险也是要去做的。不过师父肯定是不会坑我的。”
“那我就实话和你说了。”曾换月忽然严肃了脸色,“我们因果牌颁布的一阶任务可都是很难的,不然也用不上我们四个元婴期的厉害修士都来帮你的忙。”
乐鸿闻言,不惧反笑道:“这样看来,有你们四位在,我的任务再难也是能完成的。”
四人:……哦那确实是这么回事没错哈。
叽里呱啦又说了一会,乐鸿忽然站起来道:“实在对不住,午休时候过了,我得赶去伽蓝殿解签。”
几人自然不会阻拦。等他一走,曾换月就忍不住道:“我说这个乐鸿,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明易不赞同道:“这么说不好。”
“师姐你觉得呢?”
石映心想了想:“有一些。”
顾梦真就说:“如果他确实有些呆的话,他师父观德仙僧还派这个任务给他,一定他有其他的过人之处。”
明易颔首道:“说得不错,切忌轻视他人。”
曾换月以为大师兄是在说自己,撇嘴道:“我才没有轻视乐鸿,我说他呆呆的是觉得他可爱呢!”
又用胳膊挤了挤方才赞同她的师姐:“是不是啊师姐?”
石映心其实任何呆还是可爱的想法都没有,只是师妹问了,她也不想听师兄唠叨,于是就点点头:“嗯,不是轻视,是说他可爱。”
顾梦真哈哈笑起来:“哪里有说男人可爱的!”
“哪里没有?”曾换月啧啧道,“你不知道可爱这个特质对男人来说多宝贵,简直可遇不可求……是不是啊师姐?”
石映心:“嗯。”
顾梦真指着师妹:“你看映心跟个呆头呆脑小木人一样,你问什么她都应的。”
“切,是你不懂女人的心思!”
“那你也不能代表世间所有女子啊!”
“反正师姐和我是一样的。”
……
又吵起来。
原先不想掺和二人无聊的争吵但多少会说两句让她们闭嘴的明易,这次却奇怪地一声不吭,只是时不时抬眼瞅一瞅看热闹的某人,心中有些问题:
映心……真是觉得这么觉得的?
但他一点也不可爱。
……怎么办。
*
和乐鸿一起去用晚膳的时候还遇见了观德仙僧,双方会面后寒暄了一会,观德仙僧得知她们的来意,很客气地请她们多多关照乐鸿。几人自然谦虚地接下话。
晚膳和午膳并无多大差别,清淡朴素的好吃,吃了肚子会饱,但食欲却没多少满足。吃完饭乐鸿说要去上晚课,热情邀请四人一起去旁听,遭到了毫不留情地拒绝。
看着乐鸿开心去上晚课的背影,石映心收回视线,转头说:“我要吃臊子面,葫芦鸡。”
曾换月也受不了了:“从来要么是不吃,要么就大吃大喝的,这白粥馒头小青菜是什么意思哦?”
顾梦真也摸摸肚子道:“唉,难得都来了梵音洲……对了,反正晚上也没事干,要不就趁着乐鸿上晚课,我们去镐京城里逛一圈,吃点大鱼大肉再回来吧?”
小师妹立刻道:“我是曾换月,我同意!”
三师妹秒跟:“石映心也同意。”
明易虽没兴致,但他知道若是不同意这三人就要闹腾了;再说现在确实没事,马上就要入夜了,总不好在人家门派里瞎逛;而且镐京也不远,御物飞来飞去很快便能回来,并不耽误什么……映心似乎真的很想吃臊子面葫芦鸡。
大师兄:“好,速去速回吧。”
“哦耶!”曾换月欢呼一声,见大师兄没什么表情,又贴心道,“大师兄你若是不想去就我们仨去也行,放心吧就吃个饭很快回来,不会惹事的。”
二师兄:“是啊是啊,我看着她俩,你就呆在这休息吧。”
明易:……
“我想去。”
三人依
旧觉得他是放心不下他们,不过也没再推辞,毕竟人都答应了,再惹是生非干嘛呢。
从梵音门御物去镐京确实很近,不过一会儿便到了。这时已经入夏,晚膳时候的天色还算明亮,太阳下山后就没那么炎热,街上人很多,小食摊位也很多,食物的香味和人声一般嘈杂热闹。
有些酒楼食店的小二在门口大声吆喝着揽客,不过她们四人很少进店里吃饭,看着街边摊位上那些大大方方展示姿色的美食似乎就是一种享受,咽下口水的下一刻便是“老板来一份臊子面/葫芦鸡”。
等色香味俱全的面和鸡都下肚了,仿佛就能感到一种人生最简单的圆满。吃完饭后又散了会步说是消食,东买西买了一些话本小玩意什么的,几人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梵音门。
不管任务如何,反正先爽到了。和下了晚课的乐鸿商量了明日几时出发之后,几人便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歇息。
亥初过后,明易正在屋里看书,听到外头有些动静,果然没一会就有人敲了门。他似有所感外头的人是谁,飞来外衣穿好后就去开了门,果真是她。
“大师兄。”石映心抬眼看他,“我见你屋里灯亮着。”
明易颔首道:“嗯,你找我什么事?”
石映心一般不弯弯绕绕:“我就是奇怪,你为什么一直不开心?”
他不开心吗?明易并没察觉自己的情绪,只是师妹这么说了,看来是有些……他下意识是想否认,但忽然又想起早上被她拆穿的事,于是谨慎地换了个回答:“很明显吗?”
石映心摇摇头:“一点点,隐隐约约,阴魂不散。”
明易:说得像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