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头看了姬滢一眼,她正在和明易说话;情况紧急,她也想不了太多,急忙往殿外飞去。
姬滢这会正在阻拦明易:“偷天神阵显灵中,不可轻举妄动。”
明易绷着神经:“怕是阵成后来不及了,若是马上破阵会如何?”
姬滢木着脸:“不知道,最坏就是都死了。”
“童柔意被夺舍之后会如何?”
“不清楚,不过……”姬滢望向祭坛,“我看得出来那团青烟是在借着偷天神阵的神力夺舍。”
“不止如此。”徐舟在边上,脸色有些凝重,“看见那条红线了吗?青烟在吸收阵魂的诅咒。”
诅咒?曾换月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意思?它是在帮童柔意吗?”
顾梦真瞪眼:“大师兄不是说在夺舍?”
黎为夏抱头:“什么啊什么意思啊!到底什么情况!”
眼下的情况真是不好说的,明易捏着剑柄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师妹,见她老神在在的模样,自己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映心……”
“怎么了大师兄?”
明易望着她澄澈的双眼,深呼吸,吐气:“你觉得我该如何?”
石映心一脸无辜:“大师兄,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置身事外吗?”
“置……”他这下居然笑出来,看得边上的师弟妹有些惊悚,“原来这就是你的打算。”
石映心摇摇头:“我什么都没有打算,什么都没做。”
二人对望着,边上还有两个不敢说话的盯着她们对望。最后还是明易微微摇头,冷静道:“罢了,回去再说。”
石映心:OO
曾换月一眼看出师姐是在装傻充愣,但她还不明白二人这段加密对话到底在说什么,现在也不是多问的时候……
二师兄忽然怼怼她,语气古怪道:“喂喂你快看童嘉文,他怎么一副要死的模样?”
第113章
几人闻言看去,可不是嘛,虽说青烟笼罩在童柔意上头,但她神色平静、毫无波澜;反倒是一边的童嘉文,面如土灰、表情有些狰狞,紧紧闭着的眼睛似乎很想睁开,但却是越闭越紧,边上的皱纹也越发狰狞。
姬滢先是直勾勾地看了一会,突然说:“不对,青烟吸收的不是诅咒,而是诅咒中的神力,它在利用偷天神阵将神力与咒力分开,而童嘉文现下正遭受的是咒力,怕是不久便要……”
她话音未落,忽然边上蹿出去一个人影,定睛一看,竟是周赫跑去了童嘉文身边,正朝她大喊道:“姬滢,还不快过来制止阵法,不然这二人都要死了!”
姬滢有些愣神:“周师兄,你……”
周赫面色着急地大喊:“你没听明易说吗?这青烟正在夺舍童柔意,又吸取了诅咒中的神力,若是它在童柔意体内附身,岂不是死了两个人、多了一个邪物!?快来同我一道打断阵法,及时止损!”
姬滢有些犹豫,她并不觉得青烟是要杀了童柔意,但目前的情况来看,童嘉文确实必死无疑;而青烟夺舍童柔意后,童柔意死没死似乎也不重要了……
“你还在犹豫什么!等阁主过来就来不及了!”
姬
滢眉心一蹙,起身飞上了祭坛。
坛下几人面面相觑,都不敢随意动作。石映心瞧见徐舟身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仿佛很担忧的模样。
她盯了两瞬,召出了帝血剑。
如今阵法围绕着公主与皇子,周赫在童嘉文身旁,姬滢则落在童柔意边上,抬头望着在月色中缥缈的青烟。
它究竟是什么?
“姬滢!”听到周赫的叫唤,她转头望去,就见空中飞来了什么,伸手一接,是她的罗盘,“今早修好了,差点忘了给你,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姬滢抬眼看向她师兄,点了点头:“嗯。”
二人便开始施法断阵。
姬滢将灵力汇入罗盘,操控蜥蜴骨转动,转着转着她蓦地一顿往手上望去,就见她明明停止了施法,但罗盘依旧不停地转动着、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她手中的灵气,翻过手一看,竟是手心中长出了一条红线,连着罗盘上的蜥蜴骨,蜥蜴的口中又有一红线,连着不远处的龟壳。
“周师兄,”姬滢还算冷静,“这是什么?还有……为何我的罗盘不受我的控制?”
周赫只是抬眼瞥了她一下,低头继续操作。
姬滢心中犹豫,虽然有强制将罗盘甩开的冲动,但她感到罗盘已被周赫的龟壳牵引着和童柔意她们所处的阵法融为一体、相互纠葛,若是贸然制止只怕大事不妙。
无奈,她只好稳下心情去感受红线的动向,试图搞清楚周赫拉她进入这个陷阱的目的是什么。
“姬滢她们在做什么?怎么感觉怪怪的……”曾换月皱眉瞪眼盯着祭坛上的动静,敏锐地感到一些古怪,“等等,这不是破阵术吧?我看像是……融入了另一种阵法?”
“啊?”顾梦真茫然,“什么意思啊大师兄?”
他大师兄自然也看出了不对劲,但看得出来是一回事,没招是另一回事,他一个剑修能干嘛?只心中着急为何妙望阁主还不来,自己也不敢离开,生怕现场出事:“梦真,你快去找阁主……”
话音未落,又听小师妹惊呼:“师姐!”
急忙扭头看去,石映心不知何时窜到了徐舟身边,帝血剑正架在对方脖子上呢,吓得对方脸色苍白:“石、石道友,你这是做什么……”
石映心问他:“周赫要做什么?”
徐舟嘴角一抽,小幅度而快速地摇了摇头:“我、我不知道啊!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剑放下来……”
明易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正想传密音问师妹发生什么事了,就见她扭过头来朗声道:“周赫偷学了禁阵,要和姬滢交换体内功法!”
徐舟面色掩不住的惊诧:“你怎么……”
曾换月尖叫:“他干嘛啊!?”
石映心说得很大声,祭坛上的姬滢自然也听见了,她本就有察觉自己的法力一直被红线顺走,隐隐约约有些朦胧的想法,但并不确定,毕竟她哪里学过禁阵?这会听见石映心的话,立刻明白了:“斗转星移阵。”
“不错。”周赫抬眼看她,手中操作着灵力不停向龟壳输入,“正是斗转星移阵。”
姬滢眉心微蹙,眼中似有些疑惑:“为什么?”
“为什么?”周赫嗤笑一声,“我连凭己之力启动斗转星移阵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借用偷天神阵的神力,还要想方设法沾染童嘉文的气息才能掩饰自己不被阵法排斥……你还问我为什么?”
姬滢了然道:“难怪……难怪你在途中又是带干粮给他吃,又是将龟壳借给他取暖……你原本也不是这么贴心的人。”
“不错,但现在发现也晚了。”周赫呵呵笑道:“姬滢,你修为略胜于我,论天赋是我们这辈弟子中的佼佼者,我用斗转星移阵交换你我二人的修为和功法,想来你很快便能适应。这些年的师兄妹情谊,我没想害你,只是想精进我自身的功法罢了!”
姬滢沉默地看了他两瞬,语气冷淡:“自幼修行以来,师父和阁主便多次警示,我们天机阁男女弟子修习的功夫大有不同,不可杂糅,否则轻则走火入魔,重则……暴毙身亡。师父她们也从未隐瞒过,女子的功法比男子的更好修习……”
“不必说了!”周赫大声道,“这些都是阁主她们的谎言!她们就是偏心女弟子,所以才有男女之别!天机阁中能入元婴的男弟子与女弟子数量相差八九成,能入化神的更是寥寥无几!难道真是我们男弟子的天赋不如你们?既然如此,不是更应该传授我们更厉害的功法取长补短?”
“天机阁本就女多男少。”
周赫:“因为师父她们也偏向于多收女弟子!”
姬滢微微摇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周赫,你为何还是不明白?”
“究竟是我不明白还是你们为偏心故弄玄虚、掩人耳目?”周赫冷笑一声,“来月事的时候说成有月神庇护,呵,姬滢你不觉得可笑吗?怎么,就因为我来不了月事,就不配有月神庇护了?难道月神也同阁主和众长老一般偏心!?”
姬滢:“你没来过又如何知道是在故弄玄虚?”
“话里话外,总之是我们天生不如你们罢了!”
“门派中也有不少出凡入胜的男子修道者,长老之中也有几位……”
“总之是比女子少了许多,这毋庸置疑吧!”周赫越说越激动,脸上有些怒火,忽然一指台下的明易道,“同为男子,为何其他门派皆无男女分功法一说,更没有男女天资差别一论?可见就是天机阁徇私偏向!”
姬滢叹了口气:“所有弟子早在入门前就会被告知男女功法不同这件事,你如今是后悔了?”
“不是后悔,只是没想过如此荒唐!”周赫咬牙道,“偏偏天机阁是八大洲内阵法卜术最盛的门派……你叫我如何选?”
“你若是这么钻牛角尖,我也没办法。”
“我看你是无话可说了!”
“……”
台下几人:OO
说实话现在真是乱成一锅粥了。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们皆有些迷茫。顾梦真已经出去找妙望阁主了,但她们迟迟不回来,等待的时间每一瞬都很漫长。
焦心之中,石映心冷不防道:“阵法快完成了。”
大伙皆是神经一绷,目不转睛地注意着祭坛上的情况。
上面吵到这里了:
姬滢其实觉得这个剧情交给她非常为难,因为她实在不善沟通;但又庆幸是她,毕竟不是她很可能就是姬漓,她可不想姐姐遭到这样的无妄之灾。
事到如今,她依旧用自己看来“好声好气”但别人听来很冷漠冷淡的话劝道:“周师兄,及时止损吧,否则得不偿失的是你。师父她们说男女功法不可兼修一定有她们的道理,你不要再……”
“不!”周赫义无反顾地大喊道,“我就要试试你们女子的功法在我身上有如何的反应!我定要打破天机阁长久以来瞒天过海的谎言!”
打破谎言之后呢?或是发现这不是谎言之后呢?为何他没想过后果?
比起生气,姬滢更多的是不解,她曾听姐姐提过周师兄经常似有似无地介怀她们天机阁女子的功法比男子的厉害这回事,但确实没太放在心上,毕竟这是所有弟子都知道的事啊;而且师父她们也常说勤能补拙……
她皱着眉头,望着周赫通红的双眸,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再抬头来,瞧见萦绕在童柔意顶上的青烟,脑子里真是一片混乱,渐渐地感到一些可恨的无力和悲哀。
世人为何总是自欺欺人,总是甘愿糊涂?
她微微叹了口气,望向周师兄,一改方才劝说的画风,冷言道:“好,若是我告诉你,你的因果搞错了呢?”
周赫一愣:“什么意思?”
姬滢说:“男子在占术阵法一事上确实天生不如女子,天机阁男女功法不同是因为要降低功法难度,来适应男弟子的天赋;而不是因功法不同导致男女修为有别……”
“一派胡言!”
“阁主和众长老不说明真相是顾忌你们的尊严……”
“闭嘴!”周赫大吼一声,身上竟迸发出阵阵黑红的邪气,“阵法将成,到时你们的谎言便会不攻自破!”
明易听到边上的徐舟诧异道:“他竟走火入魔了……”
他转头看去,后者碰上他的视线,很快又将视线逃离。
心虚得可疑。
对于天机阁几位道友的情况,明易并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太多,如今这局面,他只能秉持着能帮忙就帮一把、帮不了就算了的原则,毕竟是别人门派的事,他不掺和才好。对了,还要记得看住师弟师妹让她们别添乱,尤其是映心……
映心?
明易扭头一看,石映心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