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那么多的实战和特训,早已练就得心如止水、游刃有余。
甚至余光一瞥,便察觉到了隐匿在叶片之下、从侧面袭来的呼啸藤蔓。
尖锐的风声几乎快要撕裂时空,极致的力量与速度令人胆寒。
然而,安苒却面不改色。
足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闪避的同时,向前一个空翻,径直冲向了异族祖神的树根。
周旋?牵制?消耗?那可都太被动了。
逆流而上、暴/力输出,这才是她一如既往的风格!
安苒眼神极亮,目标明确。
手中的破障短刀泛起橙红色的微光,融合在治愈术的圣光下,灼热绚丽。
而这不退反进的澎湃一击,就这样在全场的注目下,势不可挡地落在了树根上。
“噗呲——”
削铁如泥的刀尖斜插着刺入了柔软的根部,溅出几缕墨绿色的浓汁。
异族祖神身形笨重,完全来不及躲闪或者防御,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刀。
再加上进攻的藤蔓扑空,重心不稳,整棵树都猛烈地晃动了起来。
得手了?
不,不对劲!
感知到脚下地面传来的震颤,安苒瞳孔骤缩,本能地一跃而起。
下一秒,地表下的无数道根须宛如长刺,破土而出。
不敢想象,如果不是安苒感知敏锐、行动果断,此刻会是怎样一副万箭穿心的场面。
更可怕的是,连一点喘息和庆幸的时间都没有,只一个恍神的工夫,刺空的根须便紧紧地追了上来。
看着根须上那入木三分的浓稠污染,安苒不敢贸然硬碰,果断选择后撤。
异族祖神见状,冷冷嗤笑。
随后,先前落空的藤蔓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袭来,早有准备地切断了安苒的后路。
“雕虫小技,不自量力。”
居高临下的声音沉沉地叩在了心上。
安苒心头一悸,脑海中忽然一阵恍惚。
精神攻击?糟糕!
闪避的机会转瞬即逝,淬毒的藤蔓和污染的根须一齐袭来,不留一丝空隙。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七彩的光芒于不远处亮起,绚烂地冲向了安苒。
——「旋转飞壳」!
苒苒别担心,壳壳来罩你啦!
伟大的乌龟壳大王带着它减免80%非领域伤害的逆天绝技,义无反顾地将安苒罩在了羽翼之下。
“滋啦——”
尖锐的根须在坚固的壳身上划过,留下一阵刺耳的声响。
壳:^▽^
嘿嘿,不痛不痒,连皮都没有划破~
就是声音稍微有点难听哎,壳壳差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乌龟壳原地抖了抖,把磨秃噜皮了的根须全部抖了开来。
然而,不等它高高兴兴地向安苒讨夸,慢了一拍的藤蔓呼啸而来。
“biu——”
巨大的冲击力下,连壳带人,一起打飞了出去。
虽然在壳的超绝防御下,并没有受伤,但是……
安苒只觉得自己像是一颗渺小的高尔夫球,在空中翻滚,最后“咚”地一声,精准入洞。
等等,入洞?哪来的洞?
安苒艰难稳住身形,环顾四周。
刚刚的战斗地点在异族核心基地的边缘,自己虽然被打飞了,但应该也飞不了太远。
所以,这是……
不等安苒从黑暗中看清周围的景象,怀里的花花忽然有了动静。
明亮的白光亮起,繁复的花瓣也层层叠叠地舒展了开来。
随后,像是循着一种本能的指引,花花的视线望向了数米之外的一处祭坛。
“那是……”安苒目光微动。
怀里的花花怔愣着,茫然着,似有所感地伸出了花瓣。
“别碰。”一道冷冽的女声忽然响起。
语气生硬,但又似乎能感受到一点刻意放缓的温和意味。
安苒抬眸一看,第一护法正站在祭坛的阴影中,重重锁链加身,动弹不得,虚弱至极。
第359章
乌龟壳还牢牢地罩在身上, 空中翻滚的眩晕感也尚未散尽。
都说世事无常,安苒这算是又深切地体验到了一回。
毕竟谁能想到,自己上一秒还在和异族祖神激烈交战,下一秒就变成了一颗被击飞的高尔夫球呢?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自己还好巧不巧地精准入洞, 一不小心撞破了一些重要的阴谋。
看着不远处那古怪的祭坛和受困的第一护法, 安苒一边心情微妙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一边陷入了沉思。
这里……是异族祖神的后厨吗?备菜用的秘密地下室?
可第一护法不是为了自保去往了另一片星区吗?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而且, 既然第一护法还活着, 那么镇压住异族祖神体内混乱的, 就确确实实是第四护法了, 它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落入了魔爪?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刚刚看到祭坛的时候, 花花为什么会露出一种恍惚的神态?她和这里,难道有什么关联吗?
种种谜团浮现在脑海中,让安苒一时间都没心思去想外面的战斗了。
好在问题不大, 自己虽然被打飞了,但还是给异族祖神留下了一刀的。
那一刀中蕴含着极致的圣属性力量, 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自己全力以赴的倾力一击, 又精准地命中在了最脆弱的树根部位,就算是半步至尊的异族祖神,也不会好受。
所以短时间内,外面的大家不会有事。
当然, 即便如此,安苒也没法完全放得下心来。
所以,还是要速战速决才行。
这么想着,安苒开门见山, 看向了对面的第一护法:“你是被它抓回来的吗?”
从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起手,一方面可以试探第一护法的态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勾起同仇敌忾的情绪。
果然,一提起“它”,第一护法冷淡的眼睛里便流露出了一抹清晰的憎恶和蔑然。
随后坦然点头:“是,它手上有能够控制我的东西,我无法反抗它。”
唔,配合程度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更高。
安苒若有所思,继续问:“那,你知道第四护法的现状吗?”
第一护法微愣,轻轻摇了摇头。
安苒目光微凝,心里有了思量。
从第一护法的状态来看,她被困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而这里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并不是密封的,能够隐约感知到外面的情形。
所以,她不知情,就意味着第四护法被吞噬,连一点额外的动静都没闹出来。
这可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安苒思索片刻,最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认识花花?”
第一护法目光很轻地颤了一下,没有回答。
良久,才轻叹似的开了口:“她是我的妹妹。”
“妹妹?”这下轮到安苒震惊了,“你们……”
“我前不久才意识到,自己曾经记忆是完全被篡改的。”第一护法神情复杂地凝视着安苒怀中的纯白小花。
“现在坐在至高位置上的所谓祖神,并非正统,只是个趁虚篡位的阴险卑劣之徒。”
“而我们的母神被它杀害,临终之前,拼尽全力将最小的孩子送往了远方。”
说到这里,第一护法眼里流露出了一抹悠久的悲伤和怀念。
当时的花花有多大?她已经记不太真切了。
还留有印象的画面,大概就是迷你的小花花趴在自己脑袋上,欢快地舒展花瓣,说要给自己当“王冠”。
她曾以为,那样温馨快乐的日子会持续到永久。
可惜,美好难得,摧毁却容易得很。
而她技不如人,甚至被篡改记忆,成了“认贼作父”的笑话。
幸好,小花花有她自己的造化,安然无恙地成长到了现在,依旧天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