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景同:手机被我爸收了,刚刚拿回来。」
「瞿真:酒店地址,来找我吧。」
瞿真下一句话还没有打完,就收到了池景同的机票截图,登机时间是第二天一大早,她算了算时间,池景同到酒店的时候,她刚好和蔺澍出去了。
她手指微动,在屏幕上敲击道。
「瞿真:房间的电子密码我会改成你的生日,你到时候直接进去等我就行。」
「瞿真:我明天会跟蔺和家里的人一起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会晚点回来。」
瞿真想了想又补充道。
「瞿真:别被发现就行,其他的你自便。」
「池景同:还记得我生日?好感动。」
「瞿真:提醒我了,我还真忘了,到时候搜一下是多久吧。」
「池景同:补药这么对我啊。」
「池景同:我会乖乖嘟,姐姐。」
瞿真本来还想回他两句,但余光已经瞟到蔺澍就在她身后几米处,她按下锁屏键,动作特别自然地将手机放回到了宽大的裤袋之中。
她神色自若道,“回来了?”
蔺澍的神色比她看起来还要柔和,他点点头,“离得没多远。”
他又上前几步站在瞿真身边后,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刚才和谁发消息呢。”
“笑得这么开心,”他语速放慢,像猎食者一样注意着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江尧?”
不等瞿真回答,他仿佛确认了答案,又自言自语道,“看来还是不够忙。”
“蔺和。”瞿真回答道。
这回蔺澍不说话了,他长久地凝视着瞿真,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们二人原先那种暧昧又温热的气氛随着这个名字的出现,立即转瞬消失不见了。
“回酒店吧。”瞿真抛下一句话,就率先朝着酒店所在的方向走去。
蔺澍则神色不明地跟在她身后,就像那天吵架之后一样。
等到她们两个人快要走出美食街区的时候,在街尾的小巷处看见了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她们都又有个共同的特点,面黄肌瘦,手上还挂着个手工编织的小篮子。
里面放着的是她们自己手工制作的小物件,隔着很远瞿真就看见了她们,这些小孩只要一看见行人从美食街区出来就会直接围上去,急迫地向游客推销自己篮子里面的东西。
寄希望于手工编织的东西能够换一些的联邦币,而她们这些小孩周围不远处,还有几个面露不善的大人随时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旦她们赚到了纸币,就会连忙转过身交给那些大人。
瞿真开口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Оченьжалко 。”
她停下脚步,朝着身后的蔺澍伸出手来,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着将手放在了瞿真的手上。
“ Какия , разветы нечувствуешь”说这句话的时候,瞿真将尾音放得又轻又飘,以至于蔺澍根本没有第一时间听懂她,究竟在说什么。
但他毕竟是在拉华赫丹岛待过的人,他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会说拉华赫丹岛的话?”
“你说什么,”蔺澍又继续说道,“我听不太懂。”
“没什么,”她开口说道,“会一点而已,我刚才说,借你钱包给我用用。”
没等蔺澍回答,她直接将手伸进蔺澍的裤子口袋的缝隙之中,轻而易举地将钱包拿了出来,她伸手将里面所有的钱全部拿了出来。
厚厚的一叠捏在手上,看着很是壮观,瞿真朝着那些小孩挥挥手,一下子就全部围了上来,她做慈善性质一样的,直接将这些钱放进小孩子们的篮子之中。
并且什么商品都不要她们的。
大多数小孩都直接拿了钱跑了,就只有一个年龄最大地留在原地,坚持要把手中的编织物递给她。
瞿真不接,她的手就一直僵在半空之中。
好固执。
瞿真轻笑,她们两个语言不通,连交流都交流不了。
她抬手接过对方蝴蝶状的编织品时,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一小叠不易被察觉的联邦货币,甩进了对方的袖口之中。
小女孩微微一怔,调整姿势用手肘夹住了这一小叠钞票,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瞿真,随后就快速跑开了。
最后一个小孩也离开了瞿真,她的身边重新变得空荡荡的,蔺澍上前几步重新走到她的身边。
瞿真随口说道,“到时候还你,”
“不用,”蔺澍顿了顿,“你知道你这钱到最后都会被拿走吧。”
瞿真点点头,“知道,但多多少少会漏一点在她们身上的。”
“就这一点就会让她们觉得无比的幸福了。”
蔺澍没有否认她这一句话,他有时候会在外执行任务,经常看到这些失去父母的人被成年人收养,作为劳动力去敛财,而长大到十八岁之后,就会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然后被彻底抛弃掉。
“但没有关系,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机会,”她垂下眼眸,不知道在和谁说话,“长大就好了。”
人就跟蝴蝶一样,要忍得方寸之间的挣扎,熬过漫长无望的幼虫期,等待破茧,变成成虫就好了。
想往哪飞都归自己选。
之后就再也不会是只能在地上爬的可怜虫了。
大概是直接超额完成了kpi,这些小孩子很快就消失在集市中。
按原先的旅行计划来说,他们接下来还有一站,但鉴于瞿真刚刚直接把所有的钱都拿了出去,而联邦当地的所有摊贩都是全部收纸币的。
要想继续接下来的旅程的话,恐怕需要返回酒店或者是去附近能够兑换当地纸币的地方,然后再回来。
瞿真想了想,扭头朝着蔺澍说道:“你还有想逛的东西吗,有的话去拿钱,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去休息了。”
“或者,”瞿真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到周围有很多家具有当地风情的小酒馆,“我们喝点酒再回去也行。”
瞿真用手指勾了勾他脖子上的纯白色花环,“毕竟按照当地的习俗,有着这个去喝酒,可是免单的。”
蔺澍点了点头,他看起来有点无措,可能是因为刚刚冷淡的氛围,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瞿真开口询问道,“你会喝酒吗?”
“会喝一点点,”他清了清嗓子,紧接着又说道,“刚才其实我不该去问你的,你有不开心吗?这都是我的错。”
瞿真没有想到他会说这番话,毕竟他在船上那番关于驴和胡萝卜的生动演讲,确实是非常精准地剖析了她的现状,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
她刚刚说蔺和的名字也只是想稍微稍提醒对方。
“没有。”她否认道。
“我没有那么容易生气的,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毕竟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蔺澍又点点头,他这会儿弯着腰低着头同她讲话,虽然是一米九八大个子,但这会儿莫名显得有些木讷。
“走了。”
瞿真随意地进入了一家酒馆。
这个菈月地区的饮酒文化非常出名,路边处处开满了小酒馆。
这种小酒馆并不是像城市里商业区开的酒吧那样,而是非常古朴,甚至外面的招牌还是用的最传统最古老的那种木质门板的。
门口挂着风铃似的门帘,只要有人经过就会发出叮叮咚咚的清脆声响。
瞿真掀开帘子和他一起走了进去。
当地的很多人都聚在这里狂欢,瞿真弯腰进去,只见很多人都将视线放在了她们两人的身上。
她已经习惯了接受别人的注视,看见瞿真和蔺澍进来甚至有几个行为比较大胆的omega和beta吹响了口哨。
这座小酒馆只有吧台处还留有位置,瞿真无视掉这些人,动作轻巧地坐上这个高背椅。
店主是一位已经上了年纪的alpha大娘,见到瞿真进来笑眯眯地用有些生疏的帝国语对她说。
“孩子,你需要点什么?要不要试试我们当地最有特色的菈月酒。”
这么说着,老板递来了招牌,上面罗列出了很多比较特殊的种类。
有两种只有被画上了特色的标号,老板的手指点了点这两种酒,随后开口说道,“一款比较偏向甜味的,一款比较辛辣,更属于酒本身的原味。”
“这两个一起吧。”瞿真开口说道,“你酒量怎么样,不会醉吧?”
蔺澍要是醉了,就凭借他的这种大块头,瞿真猜测自己,很难将他搬回去。
蔺澍没有跟她说自己有开酒吧,他折中回答道,“还行。”
就她们聊天的这会儿功夫,这里的老板已经制作完成,并端上了吧台。
盘子上面放着大概40多个小杯子。
瞿真稍微有点惊诧,没想到两种酒居然用了这么多小杯子,老板朝他们笑着点点头,就去招待其他客人了,不过临走前指着杯子嘱咐道,“这是腊月的祝福,请不要浪费,一定要喝完。”
“祝二位玩得愉快。”
这两种特色酒还附带的有类似于真心话大冒险一类的游戏,瞿真拿起木盘上面的小纸条,大概扫了一眼,很快就理解了这个游戏。
杯底贴着用帝国文字写明的真心话,只要喝完一杯就能问对方一个问题。
瞿真好奇心上来了,她随手拿过左边偏向奶白色的酒杯,直接一下全部倒进了嘴里,入口回甘,甚至有一种明显的水果味道,酒味很淡。
她抿了抿唇,从最后的余味中才品出一点酒精特有的灼烧感。
酒馆里面采用的是相对昏暗的黄色灯光,瞿真把小酒杯举起来,对准头顶上的光,才模模糊糊辨认出上面写的是什么。
瞿真是真的没有想到第一杯上面的内容就这么劲爆,她轻笑一声,微微转动身体面向蔺澍所在的地方,用手支着下巴,照着纸条上面的字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下。面有多长。”
她自己说完都在心里暗暗咋舌当地的火辣风土人情,下料太猛了,后面杯子底下写着什么问题她简直不敢想象。
看着蔺澍睁大的眼睛,瞿真忍不住勾起嘴角,她将手中的酒杯递给对方,然后开口说道,“真不是我瞎编的,上面就是这么写的。”
看着蔺澍已经明显发红的耳垂,瞿真不打算在这个地方再继续问这么私密的问题,她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她开口补充了一下上面的游戏规则,“纸条上面写的,要是不想回答,喝三杯就行。”
木盘上面还有一扎超大容量的酒,大概是用来惩罚的。
“ 20 。”蔺澍往前弓着身子,靠近她的耳朵,轻声回答道。
瞿真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兴趣,她挑挑眉,指了指对方面前的酒杯,“该你问我了。”